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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与不打,占与不占的话语权在狼国人手里,他们也就有了选择残忍或慈悲的权力。
而如果狼国没有那么强大,结局就是另外的模样。他和北风不会有现在的安逸,不会住着豪宅,开着豪车,不会有瞧不起其他人的地位,也不会有向可怜人伸出援手的能力。
他们或许会成为奴隶,被其他国家奴役,被别国人踩在头上,心心念念盼着能遇到的他国人能网开一面,苟且偷生地过着一天又一天。
九万曾经也是矛盾的,他认为自己不该做那个暴徒,只要保护着自己的领地就好了,只要有能力抵抗,就万事大吉。
但事实却不是如此,人心叵测,即便他们能率先扬起和平的旗帜,别人却未必与他们想的一样。
第195章
九万在参军的几年里其实并不是特别英勇,他绝对不会冲在第一个,当然也不会落在最后。他总是夹在人群之中,这样不会被抄尾,也肯定不是懦夫。
而北风则不一样,北风永远都是打头阵的那个人。
他在一线多年,第一个冲锋,第一个开枪,杀的敌人最多,休息的时间却最少。他永远都保持着警惕,让所有人都跟在他的后面,而他看上去根本不怕死。
可即便就是这样的人,也曾经在敌方炮兵连续轰炸了一个晚上后,恍惚了起来。
九万永远记得那一场突如其来的轰炸。
本来双方军队已经私下达成了和平的协议,所有人也都放松了下来,却不料还没来得及换防,对方就单方面毁约,发起了强烈的猛攻。
不得已,他们所有人都躲在散兵坑里。面对着强势的火力压制,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北风则躲在九万的这一个坑洞中,一边骂娘,一边等着轰炸结束。
一枚炮弹炸在坑洞的附近,九万和北风只能抱住脑袋,尽可能地缩成一团。
而第二枚炮弹掉进了坑里,若不是九万反应够快,把北风抱过来护住,或许那近距离的爆破已经让北风一命呜呼。
没错,九万英勇的时候很少,但那一次,却是本能地顶在了前面。
炮弹在他身边炸开,炸得他手臂和大腿血肉模糊。他狠狠地抱住北风,直到炮火最强烈的一段过去,他才松开双臂。
也就是那一天,他第一次看到北风魂不守舍的表情。
其实想起来还有点好笑,九万并没有感觉有多痛,所以他很淡定,还是他自己高喊医疗兵,让他们把他带走。
而北风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怔怔地望着九万,直到目之不及。
大概也就是那一天起,他们两人就达成了某种默契。
九万依然会用一种淡然甚至于冷酷的态度对待战俘,而北风再不会因为他的行为,和他大发雷霆。
弱肉强食,人类进化到今天靠的也是这一条。不想被强食掉的根本,只有自己不是弱肉。
所以纵然北风完全反对流放岛所作的一切,但面对九万投入金钱支持的种种行为,他也不会横加干涉和阻止。
和平是用牺牲换来的,生命是用死亡换来的。在狼国彻底位于各国的首位之前,北风知道,他和九万都有可能成为被炸死在战壕坑里的一员。
当然,即便九万与老蛇合作多年,在最后一刻老蛇对九万发出了邀请,但九万和老蛇终归有所不同。
就算拼杀多年,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九万还是更愿意用显微镜看人,承认每一个人都是独立、完整的个体。尽管在这么做时,他和北风总有太多要自欺欺人、装聋作哑的时候。
第196章
老蛇启动计划的那一天,春光明媚,万里无云。
他照例乘坐他的小飞机来到此地,照例捂着口鼻从车上下来,照例戴着那副遮掉半边脸的墨镜,只不过这一次他的手上,没有了那枚反射着阳光的戒指。
出乎他自己的预料,他没有为黑石的离开喝哪怕一杯的酒。他不去想关于黑石的任何事,也让下属不要查这个人,不要找,不要管。
他知道找了他就会陷进去,可他有正事横在面前,万不能在此时分心。
就算再努力地保守秘密, 流放岛的事情也被越来越多的高层知道,而高层不止一个人在觊觎这个基地的管辖权。
这就像你辛辛苦苦地种树浇水多年,等到它好不容易结果时,旁边却站着一例的人虎视眈眈,等着蜂拥而上,抢走你的胜利果实。
老蛇绝对不允许。可他偏偏只是一个生意人,他的力量在军队面前是薄弱的。
所以他决定提前启动它,而它造出的第一批人,将彻底地变成自己的武装力量。
这个消息没有放给任何人,哪怕对黑石他也没有说。
几个月前他购买的大批死囚已经在这里适应了环境,但基因符合改造的只有二十余人。
可这不要紧,一旦改造成功,让这二十余人去对付二百甚至二千人的部队都不在话下。
他下令把这二十人剔出来,将其余的人全部赶进那只有一层楼的牢房里。
他手上的石板是跟着他一起运来的,而即便建筑材料有辐射,他也会目睹整个吸纳生命力的过程——他不敢保证身边的队伍里有多少人准备反水,所以万不会离开石板一步。
他在流放岛住下了,就住在架着石板的实验室旁边。
科研人员昼夜不停地忙碌着,石板则搁在一个玻璃罩子里,托着它的仪器盘连着花花绿绿的线。
老蛇看不懂仪器上的数据,也读不懂设计图上繁荣错杂的标识,但他能够听得懂科研人员的汇报,也能凭借自己的想象,描摹出石板亮起时那令人兴奋的一幕。
他三天没有合眼,就待在实验室里看他们忙碌。
他的耳畔充斥着来自囚徒牢房的惨叫,巨大的显示屏上传递着所有房间的实时讯息。
囚徒在橙色的牢房里发狂,求饶,嘶吼,尖叫,被石板催化的榨取过程比之前的更加迅猛且高效,他们的骨骼和关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最终变成一块被拧干的抹布的模样。
这是一个没有疼痛的过程,但看着自己的手脚变形所带来的刺激,却让囚徒们精神崩溃。
率先失去力量的是四肢,他们从床上翻下来,从地上爬起来,最终每一个都死在门边,因为最后吸走的力量来自脊椎,而在临死之前,他们都用头撞击着门板,绝望地祈求那门能啪嗒一声打开。
蛇老板的内心也是有悸动的,只是这一份悸动很快被多年奋斗吃的苦压制下去。
他是一个私生子,能爬到现在的位置上,真的要天时地利人和。每一次周旋在那些商贾和官员之间,他都冒着会死去的风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会被一麻袋套上脑袋,也不知道哪一场宴会上自己的领带会飘着红点准星,更不知道今天还保护着自己安危的保镖,明天是不是就拿枪瞄准他的后脑勺。
他也很累,可仍然要坚信自己是对的。人真的不能轻易认错,尤其在走了那么远之后,一旦认错,那就是真的错了。
第197章
蛇老板错不起了,他已经四十岁了,半生的心血全部投入到商场的厮杀之中。前二十年有生父坐镇,后二十年则全凭他的胆大心细和能屈能伸。
他没有妻子,没有父母,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亲近的人,他有着数不尽的财富,旗下掌控着妓院、拳场、旅馆、酒店不胜枚举,可他明白,流放岛才是他真正要拼搏的东西。
因为那是他父亲没有攻占的领域。
他恨他的父亲,他要做得比他父亲更甚。他要让人类的历史记住他这个私生子,记住蛇老板只能指他,而绝非他的父亲。
可惜,命运的玩笑开在每一个人身上。有时候开小一点,调侃调侃,还能成为饭后的杂谈。有的开大一点,那就是从楼顶跳下去,在房间里举枪,于迷幻中死在床上,和突然失了神智的结果。
当蛇老板在所有科研人员的屏息注视下,开启生命力转化的按钮时,他感受到了命运的力量。
命运的手抓住了他的心脏,而他则握着启动新纪元的开关。
那一刻,上百名囚徒已全部死亡,他们的生命力储存在橙色的墙壁和天花板,储存在每一块特殊的砖头中和每一条辛辣的泥缝里。
那一刻,二十余名有待改造的人全部就位,他们躺在功能椅上,手脚被束缚带捆好,口鼻连着呼吸机,脑袋上接着监控生命体征的仪器。
而在椅子后面有一个孔洞,一头是刺入脊椎的针管,一头连着转换并传输生命力、捆缚着石板的装置。
那一刻,科研人员放下了手中的记录本、试管和注射器,他们摘掉口罩,除了监控改造人的管理员外,尽可能多的聚集在石板周围。
谁都想见证历史性的一刻,为此他们验算了成千上万遍,研究石板的分析报告垒起来有小山那么高。他们知道石板亮起便有金色的、发光的液体流出,那是生命力以具象的形态,放肆地展露在他们面前。
这一天,将载入史册。而他们也将成为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随着蛇老板被世人永远地记住。
蛇老板按下了按钮,连接着建筑的机器在空旷的广场上嗡鸣。不消十几秒,无数的管子像被唤醒一样,纷纷抖动了起来。它们以不可见的方式将建筑内的生命传输到石板里,就像母亲在晃动着婴儿,将它从睡梦中叫醒。
几分钟后,石板上的纹路开始变化了。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它扭曲着,像石制的蛆虫蠕动。它闪亮着,像被注入金色的阳光。它跃动着,一会聚成一团,一会又四散开去。
直到它们排兵列阵一般列队,形成了一个奇异的、难以描摹的图景时,光线骤亮。
金色的光线稳定了一瞬,随即便迸发出更为耀眼的光芒。它在石板的周围形成光晕,让整个石板如圣书般不可靠近。
第二批仪器开始嗡鸣,它开始从石板中抽取那些光芒了。而它们将进入那二十多个有着特殊基因的人的身体里,从此之后,他们便成为第一批率先进化的人类。
可就在这一刻,命运的手突然紧了一下。
就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等着它从中抽离出金色的液体时,石板竟咔地一声,在玻璃罩内裂得粉碎。
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198章
这确实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一个历史性的,毁灭的时刻。
后来蛇老板是怎么从实验室走出来的,他自己也不太记得了。
他只记得大家静默了一会,突然炸开了锅。各个科研人员马上翻找着记录,迅速地盘查着错误的根源。他们不停地向老蛇解释着,那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
他们失望,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蛇老板把罪责怪在所有人头上,那他们一个都跑不出去。
但很幸运,他们找到了替罪羊。那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在两天后推到了蛇老板面前,是他把一个关键的数据写错了,过高地评估了石板的负荷量,以至于石板炸裂,实验失败。
一线之差,天壤之别。
那个年轻人双腿打颤,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他知道自己难逃一劫,毕竟是他毁了所有人的心血。
但蛇老板却没有反应。
错了就是错了,失败了就是失败了。而这一份失败,又怎么可能仅仅是一个人的责任。
层层校对都没有检查出来,一环又一环的复验也没有找到猫腻,现在却要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家伙背负那么大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