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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会让人马上慌得不知所措,但只消认真想一想,就仿若一脚踩空,心脏一悬。
他把这比喻和红毛一说,红毛哈哈大笑起来,他说就像撸管的爽和插屁眼的爽不一样,是不是?
犬牙也跟着嘿嘿笑,偷偷地瞥了一眼黑羽。
黑羽没什么反应,他把窗户拉开,手肘压在窗边,一口接一口地抽烟。
第102章
犬牙看着窗外的景色飞快地掠过车窗,看着蛇国和狼国的架桥拉满了把湖水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钢条,看着侧旁的车唰拉拉地与他们相对开过,再看着前一秒还阳光普照,现在却已经乌云密布的天空。
冷风灌进了犬牙的领口和袖口,让他忍不住哆嗦。
红毛问他回狼国做什么,那小伙子又是什么来路,是不是也是狼国人。
犬牙咧嘴笑了,但他没有来得及回答。
是的,这就是他记忆最后的一段。
他为黑羽的身世找了千万个借口,也为自己带对方回狼国准备了或天马行空、或热血沸腾的理由,他需要扯蛋一下,让气氛变得更轻松一点,也为他和黑羽即将面对的未来做一点心理建设。
可是他的嘴才张开,两耳便突然传来卡车呼啸的轰鸣。
他看到一辆装着木材的大货车突然从隔壁变了道,冲着小面包直直地奔来。
司机猛地打转方向盘,但还是无可避免地被撞上了。
这一撞,撞得天旋地转。
他们的小面包直接侧翻,连滚几滚,在架桥上跳跃起来。
犬牙的脑袋被前座靠垫磕了一下,鼻子和嘴剧痛无比,立即涌出了鲜血。
随即他整个人随着面包车腾空,就像装在罐头里被挤压的沙丁鱼,还没等到小面包最终撞上护栏,他就被鲜血和剧痛迷糊了视线和意识。
最后的撞击让他周身被打散了一样剧痛,眼帘混乱的场景也从一片眩白变成一片昏暗。
迅疾,他的耳边响起了枪声,响起了呼救,响起了黑羽的叫喊,以及红毛痛苦的呻吟。
他也想回应两句,可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扭曲的车垫卡在他的脖子旁,几乎让他窒息。
他听到了车门撞击的巨响,面包车的翻滚停止后,黑羽马上回过神来,拼命地自救。
他没有晕过去,此刻可以透过后排与前排的缝隙看到他把门推开了一条缝。他的头上全是血,后颈也布满裂口。
他弓着身子一点一点地爬,直到整个人滚出车外。
他逃出去的刹那马上转到后座,努力地拉扯着犬牙靠近的车门,可是不知是什么人又朝他射击了。
枪声突突突地沸腾着,打在车上乒乒乓乓。
黑羽只能贴着身子蹲下来,一边躲着子弹,一边用脚拼命地踹着被卡住的车门。
枪声繁密,如雨点落下,伴随着天空阵阵的雷鸣,将天地搅成一团混沌。
犬牙也再支撑不住,他想伸手扯一下黑羽的衣袖。他要让黑羽让开,先躲过这一波进攻再说。否则这样的火力压制很快就会打中车子的油箱,到时候小面包一爆炸,谁都跑不了。
但犬牙的手根本抬不起来,他的手臂被死死地卡在自己和变形的坐垫之间。
最后,只见一枚烟雾弹啪地滚到车的附近,滚滚的浓烟慢慢地吞没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第103章
“小心车外的那个,要抓活的,”黑石对着耳麦发号施令,“车里的不要管了,点燃汽车或推到河里,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他盘起双手,在远远的监视扯内,盯着亮起的几个显示屏。
他一眼就认出了黑羽——黑羽的身手和当年一样敏捷,虽然把短发剃掉几乎成了光头,但他不顾身上伤疤的剧痛,仍能灵活地踢踹翻滚的搏斗技能,还是让黑石一目了然。
黑羽是黑石最喜欢的兵,虽然并不是最强壮的一个,但却能用肢体的灵活度填补力量的不足。
黑羽出身不好,寄人篱下多年,而两个寄宿家庭都和军人脱不开干系,这也让他比其他战友更能吃苦耐劳。
那时候黑石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任务完成了,他一定要给黑羽找一个好的着落。
他喜欢过黑羽,尽管那是发生在青葱年代的事,但他确实朦胧地萌生过这样的感情。
那是一种和对老蛇完全不同的感受。
老蛇是辛辣的,是危险的,就像高度的烈酒,一口喝下去能从喉咙口烧到胃里。
在年少的岁月里黑石从来没机会遇到这样的人,周围尽是像柠檬水一样混着青涩与清凉的孩子,和他一样乳臭未乾,思想单纯且满腔热血。
在战友之中,黑羽对他来说是最特殊的。
黑石知道那时候的感情幼稚,不过是多一杯汽水,多一个鸡腿的恩惠,是多聊两句和让他一起到自己宿舍里冲澡的亲密,是夏天一同翻墙出去吃冰棍,冬天缩在一个被窝里的无间。
黑石也不知道那感觉从什么时候萌发,但当他反应过来时,他趁着黑羽睡着,偷偷亲吻过对方。
这对同性渴望刚从心头和肉身觉醒的黑石来说,是一件石破天惊的大事。
当他的嘴唇碰到黑羽浓密的眉毛之际,他的心脏几乎要在胸口裂开。
但黑羽什么都不知道——还好他什么都不知道。
那样的感情是不可言说的,至少在任务完成之前是不行的。所以黑石也曾经下过决心,只要他俩都能活着回来,他一定向黑羽坦白。
无论黑羽对他抱以怎样的态度,黑石总得迈出这一步。
可世事弄人,一切都变化得太快。
任务失败后的几个月他还会偶尔梦到黑羽的模样,但过得再久一些,便再没于梦境中出现过。
黑石不得不庆幸,他的情感来不及生长就被遏制住了,否则到了现在,他还真不知如何是好。
蛇老板并不知道这一段,黑石也从来没想过说。毕竟连黑石自己都记不太清这些支离破碎的过去,要不是档案摆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有回忆起这个人的动机。
他已经完全找不到当初喜欢黑羽的感觉,只隐约对自己当初的单纯留有印象,对黑羽的纯粹以及与之相伴的少年时光怀着一点点美好的怀念罢了。
可即便如此,彼此之间的战友情却仍然存在,尤其当黑羽以那么熟悉的模样出现在黑石眼前时,黑石的心里还是隐隐作痛——但当然,这不能让他取消任务,也不能让他违抗老蛇的旨意。
第104章
耳机传来嘈杂的汇报,事故现场的兵员说目标人物伤了两个战友,还夺了他们一把枪。小面包马上就要爆炸,但他却不愿意离开车边。
“他不能死。”黑石强调,说着凑近看显示屏的画面。
此刻烟雾弹已渐渐散去,但具体的情况还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黑石又转到红外感受器的一边屏幕,在那屏幕上则可大致看出黑羽想从里面拖什么人出来。黑石在老蛇的档案里看过那个人的资料,他猜得到卡在车里的应该就是那个参加过内战的老兵。
黑羽到底是仗义的,估摸着这一路让两人结下了了友谊,所以他不能见死不救。看来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某些根深蒂固的本性,却难以动摇。
黑石拧紧了眉头,耳机继续传来嘈杂的汇报和枪响。
“帮他撬门,把后座上的那个人也带出来。”黑石淡淡地下令,重新把目光转回浓烟滚滚的事故现场。
汽车是在五分钟之后被推入桥下的,哗啦一声巨响,落水的时候还发生了小小的炸裂。
浓烟持续地在显示屏里面退散着,可以看得到黑羽和另一个鲜血淋漓、失去意识的人被一例的枪口指着。
黑羽已经被包围了,但他仍然紧紧地护着躺在地上的那个老兵,每一次有人上前,他就像抓狂一样奋起反击。
他的身体受了很严重的创伤,拳头和腿脚都是绵软的,只有握在手里的枪一直没放下,虽然不开,但始终坚定地举着。
他的歇斯底里仿若当年第一次搏斗考核一样,那时候黑羽也是如此,喘着粗气,青筋暴起,脸上挂满了血污,眼睛却仍然迸射着凶狠的杀气。
黑石无数次地想过,若不是让黑羽当了兵,要放在外头的世界长大,他将来也一定是一个罪犯。
“麻醉枪。”黑石最后对耳麦那边的人下令,“两个人分开带回来。”
说完,另一个显示屏亮了起来,这是一个从侧翼包抄的小队的视角。
蛇老板在他们的头盔上全部安装了摄像头,目的也是为了能实时传输他们的每一个动作,让黑石的指挥更正确精准。
黑石勉强看得到他们更替枪支,慢慢地往黑羽所在的包围圈靠近。
耳麦再次响起了低沉的交谈,士兵微微散开一条缝。
麻醉枪是从黑羽的背后靠近的,子弹射进了黑羽的后腰。
中枪的刹那,他马上扭头,这一回他不是只举着枪不发射了,而是连续地扣动着扳机。
但士兵已经迅速地散开了,他的子弹毫无准星地打了一串,随着他倒在地上,手中的枪也一并滑落。
屏幕上的他没有闭上眼睛,仍然直勾勾地盯着前来擒获他们的人群。
他和犬牙被分开了,一人带上了一辆小车,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撤吧,下高速,走二级路绕道,”黑石摘掉耳麦,对身边的人道,“不要和救护车与警车碰面。”
第105章
黑石望着住院楼外的小院出神,他已经站了两个小时了,但依然没有倦意,没有睡意。
小院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但室内的暖气却很舒服。
黑石手机也被捏得温热,他几次点亮电话本,几次又退出界面。到了最后他没了耐心,还是率先摁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时老蛇还没有睡醒,声音懒洋洋的。
黑石试着从中找出其不方便在卧室说话的迹象,证明对方的床上确实躺着其他人,但很遗憾他没有找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只显示出老蛇把自己支撑起来,然后含烟,点烟,再深深地呼一口。
老蛇大概正靠在床上,几天前床上还有彼此精液的痕迹。
“脱离危险了吗?”老蛇问,他轻轻地咳嗽一下,喝了一点水。
“嗯,但还没有醒。”黑石淡淡地说。
“另一个人呢?那个……那个犬牙?”老蛇又问,狠狠地打了个哈欠。
“那个伤得很重,还没度过危险期。”黑石说,他朝走廊尽头瞥了一眼,反问——“要拔管吗?费那么大精力抢救,没必要吧。”
老蛇又深深呼了一口气。
他的脑袋还有点迷糊,于是顿了顿,让自己的思维清晰一点,才缓缓地道——“这样吧,别拔管。如果他能顶过去,情况稳定了就送我这里来。如果他顶不过……就算了。”
黑石“嗯”了一声。
他知道老蛇的意思,老蛇并不喜欢杀人,他认为人都是有用的,关键是看把他们放在什么位置。
犬牙的履历对老蛇来说是好的,也让老蛇十分感兴趣。
内战的火苗是从狼国点燃,在战争伊始,这个家伙就被卷了进去。从北边一路打到南面,九年内战,还真是一年都没错过。
不仅如此,战争结束后他还不尽兴,再次加入了佣兵组织,继续杀人越货。
黑石不能理解犬牙,对黑石来说战争给他留下的疮疤很大。
他亲眼目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