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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再打扰他的生活了。
如果我爱他,我就不能再折磨他了。
我要给他宁静的生活。
至于丁婉容,她要赎罪,替她自己也替我赎罪,她必须好好爱陆崎,”夏紫阴森森地说,“我对她说了,我会一直一直盯着她,她要是有一点点对陆崎不好,我就会去找她。”
夏紫长舒了一口气。
“啊,说出来舒服多了。”
梁大叔越听越不是味道。
“所以你就回来了?”
“是啊。留着干嘛,多伤感啊?”
“那婉容生魂离体,你这一走,她岂不是要昏迷多日?”
“那没办法,我看着她抢救成功才回来的。”
“不去投胎?”
“投胎?为什么要去?我不去,我还要监督她呢,那个贱人最好不要被我抓到把柄,哼哼哼。”
夏紫眯起她红红的眼睛,“老板,我的房间在哪里?”
梁大叔随手指了指梁禄书桌上的水晶小猪。
夏紫嫌弃地撇撇嘴,化作一道黑烟窜了进去。
梁大叔沉默半晌,弯腰从梁肉球的床底下拖出一箱子书出来,找出一本封皮撕了一半的破书,翻到役鬼那一项,在书缝里找到了前人的鲜红的批注,梁大叔悔不当初,恨自己看书不进脑子。
梁大叔琢磨着,是不是该把那只凶兽召回来了。
***
程柏第二天下午也得到了消息。
他和文森在酒店碰了头,两人还算友好地在餐厅里用着午饭。
这两人刚结婚,蜜月还没渡完,新郎新娘就进了医院,真心不吉利。
陆崎的母亲陆夫人已经匆匆赶去了,程柏觉得铁定会有一番折腾,他没有料错,陆夫人是港岛人,向来信这些,等她到了地方,瞧见儿子形容憔悴要死不活的样子,立刻对新媳妇起了嫌隙。
文森很有风度,决口不提那晚的事情。
两人交谈了一些趣事,笑声不断。
“回美国吗?”文森见气氛不错,状似不经意地提了提。
程柏今天穿了件低领的渐变青色毛衫,浅灰的休闲牛仔,高挑的身材,过人的美貌,左耳的青宝石耳钉闪闪发光,在一众精英男女中,显得养眼又风骚,引人频频回头。
他十分享受被人注视的目光,咬了一口意大利面,点头道,“当然回。”
文森还没来得及窃喜,程柏又说:“不过不是现在,恐怕还有一阵子。”
“那也行,要不我们到处走走?顺便拍点照,给你那主编交差。”
“早不干了。”程柏嚼了了两口,太软了,不地道,“那个Aaron烦的的要死,不就上了一次床么,管东管西,搞得跟我什么人似的。”
“只风景也是好的,国内的山川还是很漂亮的。”
“暂时没这想法,你也是,啥行程就干啥去,别老顾着我了,不然史密斯校长又得向我们家老爷子抱怨了。”
“好了,这段时间你也别联系我了,我猜你也联系不上。”
程柏起身。
“对了,如果我哥找我,你可别说我在哪啊,走了,回见。”
程柏出来的时候,梁云海蹲在一辆二手的桑塔纳旁边,就路边上,已经有好几个想□□车的人,被他不耐烦地赶走了。
程柏拉着行李箱,踢了他两下。
梁云海抬起头,程柏扑哧一声没忍住,笑出来了。
那一脸的怨夫相!
梁大叔更伤心了,憋着气不开口,闷头替他放好行李,又打开车门,然后坐进驾驶座,自己委委屈屈地拉好安全带。
程柏也没哄他,吹起了口哨。
听那调子,哟,欢乐颂啊。
车子起动,一路向东,最后却没拐向回家的路,程柏挑眉。
“梁云海,这路不对啊。”
梁云海撇撇嘴。
“得儿了,不会把你拉去卖了,去接梁禄。”
程柏一愣。
“就你那儿子?”
“嗯,胖得跟个球似的,外号就叫肉球。”
第8章 准备离开
“够了,够了,哪吃的完啊!”
梁云海卷起袖子下将一袋袋的农家大白菜南瓜冬瓜宰好的鸡鸭鱼肉自酿的米酒辣酱等等等放进后
备箱里,身边站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胡说,这么点儿,还不知道能吃几天呢,那,把这篮子鸡蛋也带上,都是自家养的,别看个头小,营养可足了,去过几天我再给你们送点。”三嫂嗔怒地瞪了梁大叔一眼,“我可警告你啊,梁云海,别又拿肯德基麦当劳打发我大侄子啊,他才多大?正长身体呢,鸡蛋牛奶米饭蔬菜水果鸡鸭鱼肉样样不能少!”
“知道,知道!”
“哎,梁云海你什么态度,敷衍我呢?啊?芊芊在的时候,可是把你儿子照顾的白白胖胖的,你
知道梁禄来我这都馋成啥样了?我要不是奇怪多问了一句,我还不知你把他当小狗小猫养,你家有多久没开火了?你喜欢地沟油别带着你儿子一起遭罪!我的天啊,芊芊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多心疼!就没见过不疼儿子的亲爹!芊芊这个后妈都比你好!你说你,芊芊那么好的女孩子,你说离婚就离婚,啊?你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
“哎哟,我的嫂子哦,我哪敢敷衍您啊?您老的话,那就是圣旨,我哪敢不从,看看我的眼睛,就两个字,真诚!”
“去你的!”
三嫂啐了笑嘻嘻的梁云海一口,眼皮子掀了一下,有意无意地朝屋里瞅了一眼。
院子的门打开着,里面是二层的农家自建的小别墅。
三嫂的嗓门特别大,传到一楼的堂屋里,那是清清楚楚。
三哥握着茶杯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程柏倒是镇定,老神在在地剥着盘子里的花生,时不时跟三哥搭几句话,间或还对着回过头来的梁云海微微一笑
三哥觉得挺对不起小程的,自家媳妇这是怎么了,平常挺热情挺亲切的一人,怎么今天对程先生就是爱理不理的?
怎么说也是云海带来的朋友,多扫云海的面子啊!
幸亏人小程心胸大,还夸她挺有巾帼风范的,说梁云海这没脸皮子的就得嫂子出马才治得了。
三哥呵呵傻笑了两声,连说哪里哪里,心道这婆娘不会干事,晚上我得唠她两句。
所以三哥保持沉默。
梁禄在他的小间里装模作样地写作业,这小子贼精贼精的,上一刻还骑着三哥的脖子驾驾驾,听到他爹的桑塔纳刹车的声音,立马滚下地,一溜烟跑进房里。
梁肉球,走了!
梁云海伸进脖子大吼了一声,转而又轻声细语问程柏,柏啊,咱就走了,好不?
程柏笑眯眯地拍怕手上的碎屑,说,好啊,怎么不好?我都听你的。
声音温柔地要命,三哥听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弄不明白。
三嫂跟在后头,不满地推开挡路的梁云海,斜睨了程柏一眼,重重哼了一声。
混蛋,都是混蛋!
梁禄小盆友背着书包,乖巧地用脑袋蹭蹭三哥三嫂,细声细气地说:“三叔三婶再见。”
肥肥的脸蛋,圆溜溜的大眼睛,又白又滑的皮肤,贴心的小模样,三嫂稀罕的不行,自从她儿子女儿外出念书以后,她好久没享受到这种感觉了。
粱肉球来到程柏身边,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
“哥哥好。”
然后挨在程柏身边不动了,整一个小心翼翼又讨好的模样。
程柏细细瞧了他,扑哧一笑,伸出手来,梁肉球略带欣喜地伸出小猪爪飞一般地放到对方手心里。
于是大手牵小手,一家三口把家还。
送走了人,三哥看着媳妇的脸色,变换个不停,实在摸不到头脑,忍不住问了出来。
三嫂白了这个傻瓜一眼,施施然回去看电视,心道,你知道个毛,小肉球这是在讨好后妈呢?
***
秋天“嗖”地一下露了个脸,冬天居然就来了。
冬至啊,吃饺子哦。
每年这天,梁云海他都带着梁禄到卖红薯的大爷跟前凑热闹,拖着一个大编织袋,一铺开就是个地摊,就卖些雪地靴手套围巾什么的,给自己挣个买烟的钱。
梁云海一边跟大爷长吁短叹地感叹自己一个大男人拉扯一个小屁孩多么多么的不容易,一边掰开
从大爷那顺过来的热乎乎的红薯。
他自己吃得砸吧砸吧,梁禄的小身影忙来忙去地招呼客人,飘过来的眼神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
这时候卖红薯的大爷总会笑呵呵地应道,是啊是啊,岁月不饶人啊,老汉我孙女都有你儿子那么大喽。
老大爷慢悠悠地收拾小三轮车,把卖红薯的牌子放好后,摸摸梁禄的小脑袋,塞给了小家伙一个香喷喷地超级大的红薯,然后从梁云海的摊位上拎起一双粉红的雪地靴。
哟,老汉我的眼睛果然厉害,一抓一个准,看35码,我孙女就是这个尺寸,小梁啊,我替我孙女谢谢你啊!
然后哼着昆曲儿,优哉游哉地蹬着三轮车走了。
这个时候,梁云海都要骂一句,老狐狸。
今年冬至,梁云海去接梁肉球回家,听到有人在讨论柳小小,那老师拍着手说,我就说呢,这几天老觉得这孩子不对劲,她平常身体就不好,这稍微受了点风寒,就成了大病了,得卧床静养好几个月呢。
回头,梁云海对梁肉球说,改天你去瞧瞧人家,带带点咱家自酿的酒啊。
梁肉球撇撇嘴,不乐意。
那是我的呢,你说了,全给我的。
梁云海一巴掌拍他头上,滚你个犊子,吃人家的时候怎么就不长记性了。
回家的时候,桌子上有一盆香喷喷的饺子,一个个的小元宝特可爱。
梁云海吹了声口哨。
“媳妇,我爱死你了。”
梁肉球捂着耳朵,蹭蹭蹭跑进小房间。
一进门,小脸的表情一变,下巴抬得老高,高傲得不得了。
夏紫一身宫装跪在地上,伺候小皇帝更衣换鞋净面,恭恭敬敬道:少爷金安,少爷辛苦了,奴给您捶腿。
梁云海嘴一抽,吞了一半的饺子差点没噎死他。
程柏又端出一盆子红薯。
“刘大爷来过了?”
“恩,问你咋没去摆地摊,他孙女的脚大了点,不穿35的了。”
“呸,这老狐狸就想着占我便宜呢,小本生意我容易嘛我。”
接着笑嘻嘻地从后面楼主程柏的腰。
“媳妇,你真贤惠。”
程柏笑笑,没说话。
梁云海心里七上八下的,老觉得这段时间,情人温顺地不像真的。
难道老子就不是个享福的命?
非得媳妇拳打脚踢的才舒服?
梁云海的小心肝没有白提着,果然,滚完床单洗干净盖上棉被纯睡觉的时候,程柏开口了。
“我要走了!”
梁云海懵了。
梁云海刷地坐起来,脸红脖子粗,一双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
“小王八蛋,信不信老子咬死你!”
程柏闲闲地勾了他一眼。
“怎么?又吓唬谁?”
“梁云海,你这老毛病怎么就不能改改?”
“老子要真想甩了你,你拦得住吗?”
“当年你留不住,现在你也一样留不住?”
梁云海泄气,顿时矮了一头,耷拉着脑袋,哀怨地蹭到程柏身上,呜呜叫唤。
程柏被他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直笑。
“我是想说,反正天也冷了,你这里也没有地暖,不如一起去我那里猫冬好了。”
“早说嘛,嘿嘿,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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