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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姗姗来迟,路上,林彦惯例安安稳稳补眠,再下车时,他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两人到老板娘的店里吃了午饭,跟那边的熟人喝茶聊天,傍晚回去后,林彦又同蔡栩生没脸没皮地讲了十几分钟电话。
贺正西那颗起落不定的心,也慢慢雨过天晴起来。
翌日,他们再次踏上了返程。去过许嘉临那里,兄弟俩回老家的终极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自林彦上大学以来,这样匆忙而重复的短期旅行,每隔几个月就会出现一次。贺正西理解林彦与许嘉临之间深厚的感情,但从根本上来说,他很不愿意林彦的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许嘉临的事情,必须尽快换环境。何况,林彦这次极其突然地在监狱外发作,让贺正西很心疼,并且充满警惕。
林彦让人拿捏不准,又十分善于伪装出一副快乐无忧的模样。贺正西学习之外的那点钻研精神,几乎全放在了林彦身上,但距离大功告成,仍旧有距离。
他们在燕城西站下车时,恰逢傍晚7点多钟,林彦看着外面昏沉阴暗、浓云密布的天,开始翻包。
“我带了。”贺正西把伞递过去,“特别大的那把,俩人正好。”
林彦直起腰:“先收着吧,出去看看再说。”
两人走出车站,在路边等公交,几分钟后,雨点稀稀拉拉地开始往下落。贺正西正要撑开伞,却看见林彦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瞟另一个方向,他顺着视线看过去。那头站了一个20岁上下的年轻人,也在向这边看。
“熟人?”贺正西问。
林彦转过脸:“好像是吧,高中同学。”
贺正西抖开伞撑到两人头顶:“过去打招呼吗?”
林彦摇了摇头:“不去,车来了,回家。”
“行。”贺正西扭过脸又看了一眼那男青年,对方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看动作是想要跟过来。贺正西感觉那人神色微妙,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过去。
车上人很多,他们走到中段才寻到一张空座,贺正西就让林彦先坐下了,等车开过半程,林彦又站起身要同贺正西做交换。
“先别起。”贺正西把林彦按回去,“你那同学也上来了,不过太挤,他过不来,还在前头。”他猜测林彦也许不太想跟那人说话,那刚才干嘛盯着人看啊,贺正西不动声色地腹诽。
“我是不小心对上的视线……”林彦抬眼补充,“还得开一个多钟头,要不你坐我腿上?”
贺正西笑了,俯下身去轻声说:“我这么热血方刚的,你确定?”
林彦狠踩了一脚贺正西的鞋面,咬牙道:“那算了。”
“别啊!”贺正西立刻从善如流地坐到林彦腿上,用力向下压着左右晃了几下,“以前你也这么揽过我。”
“外人无法得到的顶级至尊服务,您觉得怎样?”
贺正西面带享受回答:“一如既往地硌脚。”
林彦作势要站起来:“那算了,你还是抓着扶手晃一路吧。”
贺正西赶紧又用了一把力,把林彦固定到座椅上,“真舒服,世界上最舒服的一双腿了,我真幸运。”
林彦往里一靠,红着脸托起腮,懒得再说话。
过了十几分钟,贺正西弓起上半身说:“交换时间到。”
林彦打着盹站直,接过贺正西递过来的背包,换位置重新坐了下去。
如此抖擞了几站路,贺正西的手就不怎么听从理智了。
“距离下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还有8个月,你就不能学会养精蓄锐?”林彦突然说。
贺正西没出声,只是哼笑。
林彦明显地抖了抖,挥动着脚后跟猛踢贺正西,结果被禁锢得更紧了。
“别动,书包掉下去怎么办?”贺正西温柔地在他耳后说,“不是你让这么坐的么?都是大老爷们的,别害羞。”
这话在旁人听来,倒也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林彦却更加面红耳赤起来。他不敢出声,只能用脚尖暗暗用力地继续踩贺正西。
“小伙子,没事儿吧?生病了?”前排一个大妈扭头关切地问,“瞧瞧这脸,是发烧了?”
林彦垂下脑袋摇了摇头,贺正西笑着代为答道:“我哥哥晕车晕得厉害,这会儿胃里正在闹,挨过去就好了。”
“哦哦!是这么个道理!”大妈放心地转过脸去。
林彦噙着泪刚要抬起脸,大妈又看了过来,热情道:“以后记得要买晕车贴,贴到耳朵后面,肚脐眼儿上,都管用,含块儿姜也成!再不济也得备瓶柠檬水,特酸的那种,管用!”
贺正西继续替林彦应下,待大妈总算转移了聊天目标,他笑着把身子前倾的林彦捞回来,小声说:“下回咱们试试贴肚脐眼儿。”
见林彦不做声,他又隔着背包与衣服,拍了拍林彦的肚皮,坏笑道:“我帮你贴,好不好?”
“……不好。”林彦恨恨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那部分为了那什么大概删了一千三百字左右,内容主要是对话中间的一些描述之类的。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林彦跟贺正西这俩人,说不清到底是谁把谁给治得死死的,也各自弄不明白对方的爱到底算怎么回事儿。总而言之,是一种纷繁复杂难以界定的关系。
贺正西收拾好东西,两边肩膀各扛一个背包挤过重重乘客,抬眼望出去,哪儿还有林彦的影子?
他可亲可爱的大哥气呼呼地留下一句“混蛋东西,你今晚露宿街头!”,就顶着一张绯色的脸蛋儿躲避瘟神似地匆匆跑了。
瘸着腿都这么能跑,贺正西又着急,又想笑,还带了一些后悔。不是后悔刚才的一番搞弄太过分,而是后悔没能坚持干到底。
贺正西,这位无视任何约束跟规矩的少年,他的大胆很少用在正经地方。此时此刻,他居然还在认真地考虑某些事情的可操作性。
这个时候,他反倒不太担心林彦的心理状态了,因为他猜测林彦一定爽到了,还是舒舒服服的那种爽。
低头看了眼自己乌黑一片的球鞋,还有鞋面下疼到爆炸的脚,贺正西不知所谓地痴痴笑了几声,引得附近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间歇性无所畏惧的男同志,贺正西最怕的人就是林彦,最不怕的人,也是林彦。
他兀自边乐边向前快步走,四处环顾着寻找自己逃跑的兄长大人,下车这地方距离他们住的那片小区不算太近,步行还需要半个钟头,贺正西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手机上进来一条消息。
「我哥回来啦,他把门从里头锁上了,说只要是你敲门就不能开。—— 来自林彦最喜欢的亲弟弟」
跑步的速度够快的,贺正西笑不自已地打了两个字回过去:
「你敢。」
林丛接到贺正西的回信打开一看,立刻去浴室门外喊:“哥!他挑衅你!说你不敢锁门!”
「别搭理了,你越回他越来劲。」林彦回道。他正拼命往身上搓肥皂,浴花打出来的泡沫从下巴盖到脚面,弄完还不放心地又在两。腿。间重新搓了一遍,看起来像是穿了件棉花外套,还是轻型的。
林丛认为不搭理贺正西也不太好,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贺正西的小舅子或者小叔子,在战斗力悬殊的情况下,他既想挑衅,又得主动巴结拉拢。林丛这个傻小子,对自己的能力颇为得意,虽然他的哥哥并没有与贺正西产生什么实质性的恋爱关系。
「我哥说不理你了,不然你会来劲。」他钻回帐篷里,认真地回复。
贺正西看见这条信息时都气笑了。林彦这弟弟,说不上是真蠢还是大智若愚,思维逻辑完全不像个16岁的正常人,估计遗传到了一点点余琴的特质……但仔细研究后又发现,每句话也都没错,全看人怎么理解。
「等着吧,我就回去了。」贺正西这次回得比较正经。
林丛抱起手机再次跑到浴室外:“哥!他要回来啦!咱们实施方案B吗?”
林彦擦着头发一脸怒气走出来,把林丛的手机抢过去,远远往沙发上一扔,恶狠狠道:“什么狗屁方案ABC,滚回你的帐篷!看小说玩游戏随意!保持安静!”
林丛跳起来耶了一声,立刻把贺正西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这厢贺正西见林丛没再回了,打算来个百米冲刺般的加速,一鼓作气跑回家,结果他做完热身动作,刚要抬脚,后背上挂着的书包就被人给拽住了。
贺正西拧眉往后看,巧了,这不是车站那位林彦的高中同学么。恐怕一路也是连跑带颠追过来的,这时正按着膝盖喘气。
林彦算是脾气挺好的人,但他对这同学丝毫不热情,贺正西估摸着面前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于是说话的语气十分强势。
“你怎么回事儿?跟踪狂还是抢劫犯?”
对方神色明显有些尴尬了,说:“误会误会,我只是想跟你打听下林彦。”
贺正西的眼神立刻从冷漠下降到不友好:“你是什么人?”
“你是他那个传说中的弟弟吧,我叫于先铭,林彦的高中同学。”
贺正西就着路灯的光开始打量这位于先铭同学,之后他道:“你不是吧,我见过我哥的高中毕业照,他班上的人个个都有鼻子有脸的,没你这号人啊。”
于先铭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但迅速又恢复如常道:“同级部,不同班。”
贺正西:“那也算同学?再说了,你打听我哥做什么?”
于先铭喘够劲直起腰:“你这话说的,跟我要去害林彦似的。”
他五官普通,身材普通,跟人搭话聊天的模式也普通,但给人的感觉不太普通,略微招人厌。
贺正西周围的人多数都挺面善,可他盯着于先铭看了许久,完全没有找出任何一点“善良”的地方,反倒莫名觉得这人像大街上突然窜出来要吃食的野狗,好感为零。
“你不害他就行,我要回家了,别跟着。”贺正西扭头径直跑了起来。
“哎!你等等啊!”于先铭拔腿跟过去,逼近贺正西道:“你哥在燕城混得不错吧,我女朋友最近想找个兼职,你帮忙问问,去他那当个服务生行不行。”
贺正西停下脚步,疑惑道:“燕城这么大,非得去他那餐厅?”
于先铭坦然道:“有熟人在总归比较好嘛。”
贺正西抱臂问:“那行,你们俩在哪里的大学,我先替他过过简历。”
于先铭立刻报了一家学校的名字,接着嘿嘿笑着补充道:“不如你哥的好。”
贺正西又开始助跑了,他转转脚腕,一派天真地说:“哦,这样可能不行啊,我哥那餐厅要求很高的,而且暂时也不需要兼职。”
于先铭愈挫愈勇:“把你哥电话给我留一个就行,你才多大,还什么都不懂呢,他那边肯定没问题。”
贺正西最厌恶被人说自己还小,他站直身体,盯着于先铭模仿他的语气道:“我是不懂,你还拉着我在这说半天,你费不费劲。你对象要找工作,让她自己找嘛。何况电话号码这种东西,你既然是老同学,那跟老同学去打听更快。”他抬眼看了看于先铭鼓鼓囊囊的背包,又说:“都是刚下动车的人,不能先喘口气?你回去跟你对象打一。炮也比在大街上跟人没头没尾地掰扯要好吧?”
“哟!小弟弟还懂打一炮呢?”于先铭混子一样凑过去,语带调笑:“谁教你的?我猜是林彦吧!”
贺正西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