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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睡前江次拿过他的手机下了一个微信,注册账号名时还是交给他自己填的。
看着“叮咚叮咚”进来的消息,景丛有种新奇美妙的感觉。
不:【出门了吗?】
不:【知道下了公交后怎么走吧?】
不:【要是走在路上就先不用回消息了。】
啊啊:【嗯 知道 现在坐在公交车上了】
江次回复得很快。
不:【好,我要去上课了,晚上回来说。】
啊啊:【嗯】
景丛摁黑屏幕时脸上变了个表情,握紧了手机,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五十章
到了公安分局,他一说明来意,就有人领着他去办公室了。
还是那天那两个警察接待的他,景丛有问必答,复述了那天从跟着高雷上公交到被划伤的经过,还把他蹲在高雷小区那些天的有价值的点都告诉了他们。
景丛走出公安分局大门时,心情还算不错。
高雷被抓那天的尿检查出有吸食过海洛因,而他早已是小毛小病前科累累的惯犯,这次还涉及故意伤人,警方便去搜查了高雷的住处。面铁证如山的尿检报告和从自己住处搜出来的旧吸毒工具,高雷只能供认不讳,为了被从轻发落,虽然没敢说是从谁那买的,但说出了交易的大致地点。
现在有了景丛提供的消息,还牵扯出聚众赌博的事。高雷对能从轻发落的盼头只怕是要落空了。
现下已经是十一月底了,但今天的天气挺好,都出了太阳,晒得人稍微暖和一点。
景丛没原路返回的坐上回去的车。他一身黑的摸到之前小五被打的地方去了,也就是陈老三住着的小区。
他驾轻就熟地找到了个隐蔽的藏身之处——陈老三家对面栋的二楼楼梯间。
陈老三家住二楼,看从窗户里露出的痕迹,人不在家中,还并没有回来。
景丛便靠在墙边,不让头和身子从窗子露出来。
他等得有些焦躁。往常蹲上一整天、一整夜的那种他都能心如止水的等下去,可今天却一反常态。
江次告诉他,他是站在他这边的。
江次让他觉得自己这艘孤帆早已找到港湾,他所有好的不好的情绪,他的一切都有人包容、宽宥、疼惜、爱护。
所以现在靠在灰蒙蒙墙上的人手里点了一根烟,盯着一明一暗变化的烟头,然后放到嘴边吸了一口。
他从前抽过,但后来几乎不会碰,今天在公安分局门口的小卖部,他鬼使神差的买了一包。
景丛第一次有如此深的负罪感和愧疚感。这是他又一次欺骗了江次,即使前一天他还为了让自己吃上一颗定心丸,问了江次那样的问题并得到了肯定回答。
当时他倒是真的很安心来着。但到了此刻,仍难掩心中杂乱如麻。
难熬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后,总算在下午两点让景丛等来了一人归家的陈老三。
今天距离小五被打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
最初陈老三肯定还是会怕被报复的,毕竟从始至终他真正不爽、针对的景丛都没露过面。不过现在在陈老三看来,景丛那小子肯定是知道一个人弄不过他,于是自己的小跟班被羞辱了,被揍了,都不敢来找自己算账。
景丛料准陈老三以为自己直接偃旗息鼓,便不会时时防备。
陈老三走路不太稳,大中午的就他一个人走在底下,摇摇晃晃的,看着就知道是喝酒去了,酒足饭饱的才回来。
景丛找准时机下楼,看着陈老三背对着自己这边,往对面单元楼里进去。
陈老三晃着脑袋,嘴里还哼着曲子,今天中午和兄弟们喝得太高兴,聊着聊着就聊到小五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事,而且据说最近景丛那小子就跟消失了一样,没有人见到他再接过活。
他的手刚堪堪扶上楼梯把手,就被人一把勒住脖子。
“操!他妈的!……谁敢搞老子!”陈老三因为脖子被人用胳膊肘锁住,连突然间陷入慌张中骂出来的话都骂不痛快,声音都被卡了一半在嗓子里。
头还在向后扭想看清来人的陈老三嘴里被塞进一团布块,接着一个黑色的头套就罩上了头,眼前陷入一片黑漆漆。
景丛在陈老三手上、脚下更激烈的反抗前,收缩住了那黑色的头套,松开了对陈老三的桎梏。就在对方以为自己总算挣脱,气急败坏要去摘掉那阻挡视线的玩意儿时,景丛眼疾手快地一掌劈过去,把人抓住往楼道一边的墙壁按去。
“这里。”景丛狠狠一拳利落的隔着黑布打在陈老三的左脸上。
陈老三从喉管里痛苦的闷哼一声。
“这里。”接着再一拳是右边脸。
“这里,还有这里?”
肩膀,肋下,肚子。
景丛一下一下毫不留情的狠狠挥向陈老三的身上,陈老三嘴被塞住,每落下一拳,耳边只传来疼痛的呼气声,然后中间夹杂着骂不出来的含含糊糊的声音。
陈老三被打得不住弓起身子,挣扎的声音也越来越弱,当身上的拳头终于停下时,景丛把他往前一扯,又一脚踢向他的小腿骨。
“啊……”陈老三痛苦的一喊,这一下的声音连嘴里的布都拦不住。他往前栽去,哪里还有一点刚回来时得意洋洋的样子,更不要说平常的趾高气扬。
见他就要朝楼梯台阶一角那儿栽,景丛及时一手拉住陈老三,抬腿把他踢向一边,陈老三的身子只能被那力道磕绊着朝后退,最后瘫倒在墙壁边。
景丛全程都面无表情,他没有什么殴打、报复的快感,更不通过此来泄愤。只是不能让小五替自己白受了那些折辱和殴打而已。
那天他没应承江次一起去看小五的提议,但之后他自己白天悄悄去过一趟,在病房外看见小五的妈妈跑前跑后,细致地照料着。
虽然是养母,虽然常年在外出差。
但看那样子,心里怎么样都是有自己孩子的,他们只知道是小五平白无故被打了,躺在医院里,当父母自然愤怒又心疼。
景丛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但私自决定这样做,不仅因为小五够义气,跟他两年来建立起的特殊情谊,还因为他想要替无处寻仇的小五妈妈出了这口气。
景丛冷冷看着蜷缩在地上一颤一颤的陈老三,眯眯眼睛,揉了揉手,转身离去。
第五十一章
“江哥,到底什么请我吃饭呀!”江乔跟在江次屁股后面往外走。
“早跟你说了明天,”江次走着走着突然停住,转过身严肃的说道:“先提前跟你说好,尺度大的玩笑不许开。”
江乔闻言噗嗤一笑,“是!我绝不乱说话!”
两人继续往教学楼外走,他拿肩膀怼了怼江次,狡黠道:“不过,要不要本身经百战、久经沙场的美丽小乔为江老师传授传授经验?”
江次无奈,要笑不笑道:“行了行了啊。”
“这位江老师凭着这张脸,勾了多少可怜人想上人最后反被上,”江次压低声音说,“这经验我可不用学。”
江乔脸上的笑就一直挂着,此刻走在学校校园里,都惹得周围路过的学生注目。
新传学院的男老师出美男,这在学校里都是出了名的。
“那是他们要以貌取人,最后不还是愿打愿挨的事,”江乔哼了一声。
两人走到停车场,他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江次也摆摆手,便上了自己的车。
江次到家时,景丛正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本书看,后脑勺看着都十分乖巧认真。听见身后的动静,小脑袋便扭过头来看。
“在看什么书?”江次一边换鞋一边说。
景丛手扒在沙发靠背上,下巴也抵在上面,说道:“《白夜行》,很厚,才开始看。”
江次摸摸他的头,随口似的:“有想过再回学校上学吗?”
“嗯,”景丛眨眨眼睛,“有想过认真、规矩的对待每一天的学生生活会是什么样子,但我现在应该也没有那个心了吧。”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江次渡步到冰箱拿东西,调笑道:“反正只要是你要看的书能管够,家里没有的我们就可以去买。”
景丛也挪过方向,说:“你书柜里的完全够了。”
见江次往厨房走去,他也扣放住手里的书,跳下沙发跟着过去。
“菜又已经洗好了?”
“嗯。”景丛声调上扬。
“这么喜欢喝土豆汤,”江次看着碗里已经洗好只等待削皮的小土豆,“你是土豆精变的吧?”
让景丛提前想好想吃什么,就顺便把菜洗洗干净、准备好,算是他们晚餐桌上有什么的一种点菜方法。
从那回他做过一次土豆汤给景丛喝过之后,貌似景丛就对土豆汤谜之喜爱,有了点菜环节后,江次一回来就经常能看见碗里盛着小土豆,一周有个两三天。
景丛听着从江次嘴里时不时蹦出的各种绰号,这回的土豆精是什么鬼?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又当真道:“你不喜欢的吗?那我们吃别的……”
“喜欢……”江次叹气,“咱天天吃土豆我都双手赞成。”
“今天去公安局怎么样,都说了些什么?”江次边说边一点点削着土豆皮。
景丛答:“让我重新复述了一遍经过,然后我就把我知道的那些都说了。就像你说的那样,高雷肯定别想再出来兴风作浪了。”
江次点了点头,随口说道:“是坐的公交吧,今天几点回来的?”
“嗯……啊,下午三点多才回来。”
江次刮了刮粘在刀上的土豆皮,疑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景丛心里磕巴着,“我、我……”
江次抬头看他,见景丛表情凝滞着,嘴上“我”了半天。
他目光带着柔和和鼓励,轻轻开口:“怎么了?”
景丛心里不停挣扎斗争,欲语还休,最后垂下头,生硬的坦白:“我去陈老三家等了几个小时,把他打了。”
“打成什么样了?”这还真跟江次想的差得有点多。
景丛不解,但连忙解释:“只是皮肉伤,不严重的。”
他一直都是低着头的,说完也没有动,眼睛盯着地,回答完过了好一阵都没听见江次再说话。
景丛又有些焦躁和慌张了,咬着牙一抬头,却发现江次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昨天你问的,就是为了这件事?” 江次喟叹一声,“陈老三把小五打了,你去替他出气,即使你知道这是一件错事,但还是要做,为什么?”
“小丛,我也知道这是错的,但我并不会因此生你的气,为什么?”
还得江次是个当老师的,本就有着诲人不倦的作育人材之责,再加上对着的景丛,那一颗心早就被此人掀动出一片生意盎然。
景丛心有戚戚,他知道江次在表达什么意思,竟是更羞愧难当了。
“你是知道的,景丛,我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但江次说着说着改变了策略,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可我会因为什么生气?因为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说给你听,你还是没有真的放在心上,你还是只当耳旁风。为什么在我们走近之后,你反而会变得不信任了?”
他此时脸上不复之前,目光沉沉,“景丛,你有把我当成你男朋友吗?”
江次态度神情的陡然转变,和劈头盖脸而来的一连串诘问,让景丛一口气堵在心口,说不上来的窒息,一边自责一边难受。尤其是江次最后那句,虽然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却还是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