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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下]替罪羊-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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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扬的房门轻轻关上,冷清的客厅里只剩郎钟铭孤零零站着。
    因为爷爷突然发病,让他忍不住想到已故的父母。
    他记得妈妈生弟弟时难产而死,那段时间里他真的很恨这个弟弟,甚至产生过把尚在襁褓里的婴儿丢掉的念头。
    那时候一下子发生了好多事,父亲出轨、肖扬向他表白、母亲难产、弟弟降生、爷爷偏疼……好像他的整个世界都被搅乱了。
    在之前几天肖扬刚被他吼了句“恶心”,但当他心里难受的时候,肖扬依然回到他身边,安慰他。
    是这个人开解他说“弟弟是骨肉至亲,是阿姨拼了命留下的……”,他才开始渐渐喜欢起郎钟锦来。
    郎钟铭细想下来,自己所有年少无知时犯下的错都是肖扬替他挡着,以一种接近“拯救”的姿势把他带回了正轨。
    而肖扬自己……却被蹉跎了这么多年,连人带灵魂,都死死埋在了郞家这个大坑里。
    ……
    接下来几天,整个郞家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气氛。
    郞德文老爷子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但好歹还能布置些事情。其余的话他说得不多,只有一句反反复复挂在嘴边,就是不要让海外的郞家人回来。
    宏盛是郞德文的心血,不属于那些早就抛下C市基业的人。他甚至跟郎钟铭交代,如果有人要回来抢宏盛,那就当对手处理。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宏盛再大也只是个地方霸主,在那些滚进海外资产池几十年的老郎家人看来,也并不具备多大诱惑。
    郎钟铭遵循着老爷子的意志,没有让其他的亲戚过来探望,宏盛的一应事宜都从他自己这边走,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这样一来每天在医院照顾老爷子的就只剩下兄弟俩、肖扬、小风和龚管家。
    一代风云人物,不再掌权后也只有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境遇罢了。
    不过讽刺的是,托郞德文的福,肖扬居然过了一个平淡安稳的圣诞,从平安夜到节日当晚,郎钟铭都没有来骚扰他。
    过了几天,C市气温开始回暖,老爷子的身体也在现代医学强大的力量下获得了短暂的表面健康。
    这时候,郞家上下才想起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年货”。
    那晚出门买了不少东西,可惜被突发事件给淹没了,装满商品的大包小包以及第二天送货上门的大件物品至今还堆在玄关的角落里没人收拾。
    这天刚好周末,小风跟着郎钟锦在医院照顾,龚管家回了趟自己家,只剩郎钟铭和肖扬留在屋里。
    郎钟铭起床时,肖扬的房门还紧闭着。
    想想苏蕙芸那天偷偷跟自己说“肖扬好像经常迟到”,嘴角就忍不住勾起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有赖床的习惯呢?
    大概是医院那边情况稳定了,郎钟铭心情大好,替老爷子把要送人的礼物包装好,安排了物流,就开始折腾起他买给肖扬的烘焙器具和材料。
    “嗯……吉士粉……啊啊在这!”
    “我靠这鲜奶油的包装怎么是破的……忘了放冰箱是不是废了?嗯……”
    “这小勺干嘛用的……这么浅这么圆……哦哦,捞蛋黄的!”
    于是,肖扬一开房门,就懵逼地围观到了一只研究烘焙材料的郞总。
    “你……在干嘛?”
    郎钟铭抬头,笑:“你不是买了个烤箱嘛,我就准备了些可能要用到的东西,你来看看要放哪。”
    肖扬愣了足足一分钟才反应过来,顿时尴尬:“烤箱是买给袁教授他孙女的……他们家那个坏了……”
    郎钟铭也愣了,杵在原地静默了两秒,然后干巴巴笑了两声:“哈哈,这样……那回头我再买个烤箱吧,家里没烤箱也不方便……”
    肖扬在心里默默骂了句“智障”,扭头去厨房找吃的。
    郎钟铭尴尬地呆了会儿,继续收拾手中的东西,转头吩咐龚管家去订了个大烤箱,和所有器材一起丢在茶水间的角落里。
    窗外的积雪经过几日堆叠,已经是厚厚一层。深冬终于来了。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C市气温回暖后,连着下了几天雨,现在又冷成了雨夹雪。
    元旦前剩下一周时间,大家上班也不认真起来,整个宏盛除了忙年终总结的人之外都松散下来。
    这几天郎钟铭和肖扬的关系有所好转,因为天气不佳,郎钟铭开车上班时都会捎上肖扬,也省得他再去挤公交车,沾一身水汽。
    甚至有天郎钟铭一早出差去了,也特意嘱咐了公司里的司机开车来接肖扬去上班。
    这样难得的体贴就连郎钟锦都有些吃惊,私下里悄悄问肖扬他俩是不是在谈恋爱,结果换来肖扬一个白眼。
    不过这样一来就起了两种效果。
    要么是肖扬带着郎钟铭迟到,要么是郎钟铭硬把没睡醒的肖扬拽出门。
    肖扬赖床的毛病从小就有,更精准点说,是拖延症。
    刚回郞家那阵子,牢里的作息还没乱掉,加上天气暖和,起床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如今或许是天冷以后暖气的作用,习惯了十年的生物钟竟分崩离析了,可谓一朝回到解放前。
    肖扬不仅赖床,还习惯把头蒙着睡。
    郎钟铭每天催人起床时,都要对着那坨一动不动的被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想也是凄惨。
    还有一件更为尴尬的事情。
    郎钟铭买回来的烤箱,肖扬一次都没用过。
    郎大款的本意是想送肖扬做礼物,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是对烘焙感兴趣,闹了个大笑话后,这些器材现在全都归小风管了。
    郎钟铭有时想不通,自己有意为难人的时候日子倒是过得挺舒坦,想好好相处了,怎么就变得这么艰辛呢?
    肖扬在难得轻松下来的气氛中舒缓下来,精神也不像之前那么提着了,加上下午郎钟铭经常让苏妹子把他中午吃剩的大鱼大肉打包过来,多了一餐后一整天都愉快起来。
    于是有些刻意被克制下来的东西开始渐渐显出来。
    比如关节炎。
    牢里阴冷,衣服又单薄,肖扬年纪轻轻就有了风湿性关节炎也不足为奇。
    天刚冷下来的时候还能忍,现在一松懈,习惯性揉膝盖的小动作和走路时奇怪的姿势就藏不住了。
    第一个发现异样的是小风:“咦?他的腿怎么了?”
    一旁吃着早饭的郎钟铭一抬头,望向正从房里出来的肖扬。
    他两只手轻轻按了按膝盖,下楼梯时的脚步也有些不自然。
    郎钟铭第一反应是“他跟别人做了”,发现不可能之后,又想“难道我做了以后忘记了”,发现更加不可能之后才意识到……
    “你腿受伤了?”
    肖扬一愣,准备伸到膝盖处再敲打敲打老骨头的手收了回来,摇了摇头。
    小风把肖扬的早餐拿出来:“最近天冷,膝盖要格外注意保养,我妈说年轻的时候不留神老来就要得风湿的!”
    肖扬顿了顿,表情微妙地看了眼小风。
    也不知这种诡异感是来自于“老来”这两个字,还是因为日常看不惯他的人今天居然好言好语跟他说话了。
    小风像是没注意到什么不对劲似的,说完就兀自去厨房忙了。
    郎钟铭咳嗽一声,把边上的椅子拉开:“坐下吃饭吧,一会儿还要给爷爷和钟锦送粥去。”
    肖扬不理会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饭桌旁,在另一侧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郎钟铭:……
    两人终于维持住了表明的和平,安安静静坐下来吃早饭。
    今天肖扬难得没起晚,原因是老爷子昨夜一通电话,说想喝家里的黑米粥。
    小风煮黑米粥喜欢放冰糖和葡萄干,老爷子就爱吃这个,于是郎钟铭答应第二天上班前送一壶过去。
    浓稠的黑米粥灌进保温壶里,蒸腾而起的热气将香味散进空气中。
    自从老爷子入院后,整个人都起了变化,不像之前那么严谨利索,说话做事都随性起来。
    除了每天都硬要把小孙子留在病床前之外,还时不时提出想吃这个想吃那个,活脱脱一老馋虫。
    郎钟铭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爷爷并非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无趣一个人,他本来也有自己的好恶,只是都被掩盖起来了而已。
    郞德文天生劳碌命,直到身体开始垮了,才敢稍作松懈,在病床上吊着点滴享受他所剩无几的人生。
    郎钟铭提着保温壶进病房时,郞德文正在教小孙子削苹果。
    肖扬跟在身后,看到里面的场景就默默留在了门外。
    他到底是外人,来看望老爷子没什么,进去干扰他们爷孙团聚就是不自量力了。
    郎钟铭还要上班,并没有在里面待很久,5分钟后就空着手出来了。
    虚掩上的门内是郎钟锦大嗓门的一句“好甜啊”,还有老爷子乐呵呵的笑声。
    上了车,郎钟铭一边发动一边忍不住跟肖扬唠几句:“爷爷果然还是最喜欢钟锦啊,从以前开始就这样,真是……”
    肖扬垂下眼,没吭声。
    老爷子偏疼小孙子,郎钟铭要是还有当初那种愤世嫉俗的不成熟心态,就为了这一碗水没端平,大概也要闹得宏盛和整个郞家鸡犬不宁了。
    可惜他不再是以前那个熊孩子了,心里再不舒服也做不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毕竟宏盛已经成了他自己的担子,责任压在心头,他要做任何对不起公司的事都首先就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郎钟铭见肖扬不说话,自己也有些尴尬。
    他从来没把对弟弟的那点难看的羡慕情绪拿出来给人看过,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说给肖扬听。
    “呵,我最近被爷爷他老人家吓傻了,竟然跟你抱怨起这个来。你就当没听过吧。”
    肖扬扭过头看窗外,依然没有理他。
    郎钟铭默默踩下油门,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车速渐渐提上去,雪花夹带着细碎的雨滴划过车窗,留下一道道水痕。
    雨刮器反反复复擦过,视线依旧模糊不清。郎钟铭放慢了速度,转头再次试图找话题。
    “最近有擦药吗?感觉脸上的疤有点在消了。”
    肖扬这次倒是给了点反应,轻轻“嗯”了一声。
    郎钟铭瞬间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成就感,然后又觉得有点丢脸,只能不动声色地继续闭嘴。
    之前在医院里配了些涂抹身体上伤口的药膏,肖扬就配合着郎钟铭买的那些抹脸上的药一起在用。
    这几天下来,他脸上的疤确实在淡褪,手心和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也是。
    只是脸上的痕迹拖得有点久了,一时半会儿没法全部消除,大概是要留个印子了。
    肖扬想着郎钟锦这二货买的药膏八成是被人坑了,半点用都没有,亏得他用了那么久,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了公司楼下,时间还早。
    进了电梯后,肖扬要按负一层,被郎钟铭拦住:“我让苏蕙芸给你腾了个空房间出来,一会儿叫人把资料都移过去吧。”
    肖扬愣住。
    郎钟铭解释:“负一层太潮了,不利于保存纸张,正好空出了一间小会议室,你搬过去吧。”
    这个变故来得突然,肖扬还没做出反应,搬资料的人已经来了。
    似乎是纠结了很久,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嘱咐搬家工人:“麻烦别把顺序打乱了……都有用的……”
    扛起一沓原始凭证的搬运大哥一个大幅度抬头:“大兄弟泥放熏!”
    话音刚落,一沓最底下的资料就划出了手,“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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