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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离没有说话,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这让邱芸也忍不住心惊了一下。只不过被一个酒瓶敲晕了,真有这麽严重吗?也不怪她会这麽怀疑,因为根据多年来的相处,殷离绝对是撒起谎来难辨真假的那种,特别是对没有好感的人,她肯定是逮到机会便会黑一把的。而此刻,她在殷离身上的确得到了她对卓析彦没有好感的信息。
“我不该让他离开的,如果当时我能好好和他说清楚,就不会……”
“小彦?你怎麽在这?”从手术室经过的卓母忽闻儿子的声音,忍不住看了过来。
“妈……”
哽咽著的一声叫的卓母心里一阵不安,自成年以来,她还从未见过儿子脸上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恐怕还是和那个人有关。
“小彦,你爸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想了半天,卓母才找到这样的借口,哪怕她很想知道手术室里的人是谁。
病人先前头部受过重击,与人斗殴又受一击,情况不容乐观。
殷离刚才的话又浮出脑海,卓析彦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画面,摇著头喊道:“不,我不去,我要在这里等他出来,我要保护他,我不想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包括你们!”
卓析彦的脸变得有些扭曲,卓母看了既心疼又心寒,丁展鹏被拐杖打破头她是听护士说,却想不到抚养多年的儿子会因为一个人变成现在这副摸样。
“妈……妈……”母亲凄然的目光让卓析彦又涌出无限愧疚,他抱住年老瘦小的母亲,眼泪终究忍不住,倾泻而出,“我不能失去他,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了……别再让他离开我了……他会死的……”
“小彦……”听到儿子如此撕心裂肺的哭喊,作为一个母亲,作为一个女人,她都为此动容,“没人能让他离开了,没人了……”
抚摸著像个孩子一样趴在自己肩头哭泣的儿子,这一刻,卓母彻底妥协了。
到底是自己拉扯大的孩子,就算是同性恋也还是她唯一的儿子。
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里面走出,看到眼前这副情景,稍稍楞了一下。
“咳……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是!”卓析彦放开母亲,奔到医生面前。
“你是病人的……”
“恋人!他是我卓析彦这辈子最不想放手的爱人!”卓析彦根本顾不得其他人听後会有什麽反应,他恨不得告诉全世界,什麽社会舆论,什麽伦理纲常,他通通都不管了!
医生看著这个发表者大胆言辞的病人家属,再次楞了楞。
“病人怎麽样了?”殷离无视这群在她眼里像白痴一样的人,径自走进手术室。
医生回过神来,见是副院长,赶紧毕恭毕敬的回答:“所幸伤口不深,现在已无大碍了。”
“有没有什麽後遗症?”邱芸著急的问。
“这要病人醒来後才能下结论。”
“什麽时候能醒?”这次换卓析彦发问了。
“一般情况下,麻醉过後就可以醒来,只是病人伤在头部,还要看他自己个人意志……不过请放心,病人情况不算严重,昏迷不醒的几率很小。”
说著,护士已将丁展鹏推出手术室,卓析彦抛下医生,跟在移动病床的旁边随护士去了病房。
“阿离,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邱芸忍不住抱怨殷离刚才的夸大其词。
“谁能保证下一次不是这样?”殷离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放在远去的身影上。
“哎呀,凡是不要这麽较真嘛,会很累的。”
“对你,我才是真的累。”
面对那双深情的目光,邱芸只好干笑著转移话题:“折腾了一晚上,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我去和卓析彦的母亲聊聊。”
看著邱芸落荒而逃的身影,殷离只得无奈的笑了笑,不知不觉她竟也习惯了只有付出没有回报的爱情,比起丁展鹏来,她还是缺少了那份为爱不顾一切哪怕玉石俱焚的勇气,所以,这辈子她大概也就只能看著她的背影过活了。
隔壁病房一阵骚乱,卓父就算想装听不见也难,尤其是这场骚乱里还有自己儿子不断叫著那个狐狸精名字的声音,有火无处发的他从床上爬起,刚想要发作时,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被自己打破头的丁展鹏此刻头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躺在病床上,可怜的老人家第一反应就是导致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是自己。
“这、这是怎麽回事?”卓父如那风中凌乱的纸片抖索著问旁边的护士。
“被人打破了头,刚从手术室出来。”
“!当”,卓父手中的拐杖跌落在地,巨大的声响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也包括卓析彦。
“爸?”见父亲似是站不稳一般,卓析彦冲过去扶住他。
“小彦……”卓父像是见到了救星似地,拉住卓析彦的手,颤抖著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在气头上,我没想到……没想到……”
“爸,展鹏他是因为和我分手,在路上又遇到小混混,那帮禽兽想要……结果被他们用酒瓶打破了头……”
儿子语焉不详的话也并未让他安心,反而更是担心,人好的时候分不掉,现在事态发展成这样,岂不是更分不开了吗?
“爸,不要再试图分开我和展鹏了,就像他说的,他会死,我也会死,这辈子,我们已经是离不开彼此了。”趁著卓父还未发难,卓析彦抢先说道。
也许是对展鹏有些愧疚,卓父并未像之前一样跳脚,扶著儿子的手紧了紧,最後只是叹了一口气。
到了现在这般田地,如果他还看不出两人是真心相爱,他不就白活了吗?虽然心里还在犹豫挣扎,但他还是软了下来,“小彦,不要怪我之前做的那麽狠,我也不是看不起同性恋,只是看著自己的儿子什麽路不好选,偏偏选了这麽一条无比艰难的,你从小就不像若若一般坚强,我怕你……我怕你会吃亏啊……”
老泪纵横的卓父第一次开诚布公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卓析彦是又惊讶又心疼,可偏偏又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紧紧抱住苍老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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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偶实在不知道为毛会写百合……反正这不是主要的……囧
顺提,邱芸的爱情大概会穿插在三部里面,但同样也不是主要的……囧
48。所谓失忆
─我会让你重新记住我,绝不会再给你忘记我的机会─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头趴在病床边睡著的卓析彦因感觉有什麽东西动了动而惊醒过来,第一时间看向丁展鹏,却惊喜的发现他已经醒来,正两眼茫然的望著自己。
“展鹏?”卓析彦小心翼翼的叫著他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以为丁展鹏还在生自己的气,“展鹏,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我认错还不行吗,对不起,对不起……”
说著,卓析彦就把头凑过去想要亲吻他,却听“啊”的一声就被推开了好远。
“展鹏?”丁展鹏状似受惊的小鸟般的那个让卓析彦感到一阵恐慌,“展鹏你怎麽了?我是析彦啊……”
卓析彦试图再次接近丁展鹏,但对方却又“啊”的一声,将整个人塞进了被子里,并紧紧的拽著被子发著抖。
“怎麽回事?”听到声响的卓父拄著拐杖从隔壁走过来,也被眼前的景象搞糊涂了。
“我不知道……医生……我去找医生!”
医生听闻病人转醒,顾著是副院长的朋友便立刻赶到,劝了好半天才将丁展鹏哄出被子,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後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後才叹著气下了结论。
“病人由於先前脑部受损,可能阻碍了部分记忆。”
“你是说他失忆了?”
“是的。”
“能不能恢复?”
“这就要看病人的情况了,也许是暂时性,也许是永久,除了需要病人配合以外,你们的努力也会影响病人恢复的状态,现在病人情绪很不稳定,我希望你们可以循序渐进慢慢来。”
“循序渐进?慢慢来?”卓析彦一把揪起医生的领子,神情颇为激动,“如果你爱的人现在躺在这张病床上忘记了你,你还要怎麽循序渐进慢慢来!”
“我还是会选择循序渐进慢慢来,因为我是个医生。”
医生冷静的态度让卓析彦无可奈何,他也知道自己在迁怒,可是看著丁展鹏茫然无知的眼神,他就心如绞痛。
是不是他真的太不懂得如何珍惜,所以老天才会这样惩罚他?
卓析彦慢慢的接近丁展鹏,每走一步,後者就往床边退一点,到最後退无可退眼看就要摔下去时,卓析彦停下了脚步,他紧紧的盯著丁展鹏,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了,我会让你重新记住我,绝不会再给你忘记我的机会。”
有什麽东西从丁展鹏的眼里飞快的闪过,还未等卓析彦有所反映,却听他轻声的问道:“那你能告诉我,我是谁吗?”
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哪里还有以前嚣张跋扈的样子,卓析彦险先又暴走,但他还是控制住了,僵硬的笑著回答他:“你叫丁展鹏,是我最爱的人。”
“是吗?”
简单的两个字让卓析彦为之心痛,如果是以前的丁展鹏,哪里会露出这种怀疑的眼神,果然他被丁展鹏不计代价的爱给宠坏了吗?只是这样就已经受不了了……前面的路,又该怎麽走下去?
“爸,怎麽了?”凌雪的突然而止让卓析彦有些惊愕,因为之前乱糟糟的关系,凌雪一直都没有来过医院,怎麽今天……
“哦,学校国庆放假,我看晚饭的时间还早就把凌雪接来了。”卓母看出了儿子的疑问,赶紧解释道。
“爸,丁爸他到底怎麽了?”
“丁爸?”
卓析彦发现惊讶出声的不止自己,和父母面面相觑了一番後又转头看向以为自己说错话而捂嘴的凌雪。
“好嘛!人家喜欢展鹏哥哥,所以就认他当爸爸啦,为了区分,所以就叫他丁爸了……”凌雪越说越小声,还是不是偷眼瞄爷爷奶奶,奇怪的是,却从爷爷奶奶的眼中看到了笑意,“奇怪了,爷爷奶奶,你们不是……”
“我们怎麽了?”卓母笑盈盈地摸了摸她的头。
“没、没什麽!”凌雪摆手干笑了几声,奶奶这个态度如果她还看不出来的话,她不就白活了麽!
丁展鹏醒了,父母接受了他,照现在这样的结果应该算是最好的了,可是卓析彦一点也不觉的好在哪里,看著失忆的丁展鹏战战兢兢的样子,这比父母不接受还要难过,早已习惯被爱的人真的有能力去爱人吗?何况这个人目前一点都不爱自己。
“报应。”坐在走廊的卓析彦突然说出这两个字。
走出病房的邱芸听到後,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说道:“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是报应,那你应该感谢老天,起码它还给了你补偿的机会,同样作为一个教育工作者,我相信你的责任心不止这麽一点点吧,卓老师。”
卓析彦抬起头,看到的确是邱芸远去的背影,他站起身,站定在病房的门口,右手搭在门把上,他知道,只要他轻轻的旋转一下,就能见到自己最想见的人,同时也意味著他必须承担拉开门後所要承担的一切後果。
“哢嚓”,毫不犹豫的踏进病房,望著正一脸茫然和惊讶的盯著自己的丁展鹏,他释怀的笑了。
“你在笑什麽?”丁展鹏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不自然,既而又是一脸的无辜。
“没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