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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有幸_丑橘一号-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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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屋,安昀肃给她倒了杯水,两人对桌而坐,谁也没说话。过了好半天沈梓瑜才开口,问的话十分直接:“安老师,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是。”安昀肃垂眼盯着桌面,平静地答了一句。
  “那你……”沈梓瑜环顾了一圈四周,全顾不上姑娘家的羞怯,直截了当地又问了句,“为什么一直不成家?”
  “我跟他没法成家……”安昀肃顿了顿,“但我会一直喜欢他,所以我不会跟别人成家。”这么坦言虽然有几分伤姑娘的心,但既是不可能,总归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那……她喜欢你么?”沈梓瑜问着话眼圈又红了。
  “喜欢。”
  “那你们为什么不成家?”
  “我们不能。”
  他和她,两个人口中说的是一回事,又不是一回事。沈梓瑜自是完全没往别的方向琢磨,以她的想象力,听了这话也只以为是安昀肃喜欢上了一个有夫之妇,心下顿时更加不是滋味,低着头不再言语。
  安昀肃也没说话。
  这个当口,院门突然传来了声响,安昀肃下意往门口看了过去,却正巧跟迈步进屋的邢纪衡对上了视线,不由讶异道:“诶?今儿下班这么早?”
  “手术临时取消了,”邢纪衡答完这句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个人,“这位是?”
  沈梓瑜也吓了一跳,没想到突然有人进来,这才后知后觉地难为情起来,连忙起身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先回去了。”安昀肃连句介绍的话都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她已经转眼跑出了院门。
  “这是怎么了?”邢纪衡一脸纳闷,“怎么好像还哭了?”
  “她跟我告白,”安昀肃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邢纪衡闻言倒是一愣,说实话这种可能性他从未考虑过。许是因为相识那会儿安昀肃就是以伺候男人为生的,两人的情投意合又十分顺其自然,邢纪衡从没想过安昀肃是跟自己一样天生就喜欢男人,还是后天因着那些不堪才不得已习惯了接受男人的怀抱。
  他们俩相濡以沫十几年,感情几乎深得牢不可破,不只是爱人,更是彼此的家人。邢纪衡已经全然忽略了一点——安昀肃不单单是自己喜欢的人,在旁人眼里,他首先是个没成过家的单身男人,有姑娘喜欢自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不知怎么的,当听见有姑娘跟他告白的这一刻,邢纪衡心里还是莫名泛着股别扭的感觉,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或许是这些年太习惯把安昀肃当作是自己的人了。
  大约是心情都有些复杂,加上前几天刚听贺远说起苏老师结婚的事,晚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直到洗漱过后上了床,才心照不宣地拥住了彼此。
  ………………………………………………
  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邢纪衡自然也能看到镜中的风景,心里不禁十分霸道又略带几分刻薄地想着,能被男人干成这副样子,还怎么可能喜欢女人——这一刻他终于承认了,其实下午见到那姑娘的时候他就已经吃了醋。
  一番折腾过后,两人抱在一起躺了很久才起身收拾,虽然谁都没明着说,可安昀肃还是十分明白今天邢纪衡突然要他对着镜子做是什么意思,无外乎是想要证明他们谁也离不开谁。
  明知道这样的“证明”有多幼稚,却还是忍不住要这么做。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谁能永远自信满满,因为这终究不是一个人就能说了算的事,尤其是他们这种只有嘴上承诺的关系。尽管他们好了十几年,却谁也不敢说往后的日子一定会怎么样。
  他不敢,邢纪衡同样也不敢。
  迷迷糊糊进入梦乡之前,安昀肃恍惚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宝贝儿,我爱你。”他也不确定这句两人间从未道出口过的情话,是做梦的臆想还是邢纪衡当真说了,只记得这一夜自己一直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睡到了天亮。


第39章 第39章
  暑假时,苏倾奕跟林婉一起回了老家。苏父的病情又反复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病灶大面积扩散,已经没有了手术的必要,只能勉强靠药物维持着。家中气氛日渐低沉,熬到八月中旬,人最终还是走了。
  再开学以后,因着守孝,苏倾奕终于有理由能名正言顺地不跟林婉有任何亲近举动,他不禁松了口气。林婉却十分憋闷,两人结婚也有好几个月了,夫妻生活的次数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且每次都是她一个女人家主动的。苏倾奕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即便实在躲不过去的那几次,林婉也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敷衍。
  可恰恰这种不满,林婉跟谁都说不出口。
  其实平心而论,苏倾奕待她不错,不仅从没跟她生过气发过火,生活上甚至可说是有求必应。偶尔林婉有个头疼脑热的,他还会端水送药,让人半点都挑不出他的不是来,可偏偏就是那方面不太行。
  然而林婉就连想找茬儿吵架都吵不起来,苏倾奕压根就不给她吵架的机会——除去下班回家一起吃饭时能说上几句话,其余待在家的时间里,苏倾奕不是在备课就是在写论文或者做翻译,常常半夜都还伏在案头。
  林婉对此毫无办法,苏倾奕这种什么话都喜欢闷在心里的人,同她这种泼辣外向的姑娘,完全就是两个相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圆,怎么找也找不到交集,却因为自己私心下的一纸婚书而不得不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压抑的不满越发膨胀起来,就在林婉快要彻底忍受不下去这种没滋没味的婚姻生活时,苏倾奕那头却先出现了变故。倒不是感情方面,只是工作上的调动安排,学校近期将有一批公派苏联的交流学者,其中便有苏倾奕的名字。
  只不过,林婉不知道的是,这个名额是苏倾奕主动争取来的——他每天要面对一个完全不爱却也没有过错的女人,实在是折磨自己又折磨对方,既然找不到理由提离婚,便只能这样自私地躲得远远的——他实在是受不了了。
  林婉对此倒是没有什么不满或是反对意见,怎么说这都是一件相当有面子的事。不管他们两人私下里以何种方式相处,在外人眼中他们终归是夫妻。
  十月临行前的那个晚上,两人躺下后,林婉十分主动地抱住了自己丈夫,跟他坦言说她想要个孩子。苏倾奕头痛无比,可又没有理由拒绝她,只好默认了,想着哪可能那么容易就有孩子,反正这一走起码也要一年才能回来,再敷衍一次吧。
  可这世上的事,偏偏总能那么轻易就给人当头一棒。三个月后,苏倾奕收到了一封几经辗转才到手的家信,林婉在信里告诉他,她怀。孕了,而他,要做爸爸了。
  看到信的一刻,苏倾奕再次切身体会到了后悔的滋味。其实他早就后悔了,于当初说出“我娶”那两个字的一刻便悔不自已。只不过,在得知林婉怀。孕的这一瞬,这份悔意终是到达了顶点。
  不是没想过亡羊补牢,可那不过只是徒增几个伤心人罢了,林婉和她的父母又何错之有。说到底,所有的错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一时心软,此生怕是再无机会回头。
  或许他跟贺远终究还是缘浅,只能在享有短暂的温情甜蜜过后,余下大半生相忘于江湖。但他谁也不能怨,谁也怨不得,自己做的选择,便只能承受其后的代价,只是这代价若付,就是一辈子。
  苏倾奕盯着这封信发了好久的呆,他心里没有半分即将做爸爸的欣喜之情,只觉得一切都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林婉却是整个人都沉浸在即将做母亲的喜悦中,就连之前两人间相处的种种憋闷也都一扫而光,只想着等孩子出生了,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肯定会有所改变,苏倾奕再不食人间烟火,也不可能不疼自己的孩子。
  苏倾奕的确没有对她不闻不问,自从得知了这个消息,他虽然称不上发自真心的愉快,可到底是自己的骨肉,每个月他都会给林婉写信,让她注意身体,实在不行就把家人接过来照顾她。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了下去,转眼又到了春节。想起去年过年时的点点滴滴,苏倾奕说不清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这段日子他几乎每天都能梦见贺远,可在梦里,他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记不清他的体温。
  苏倾奕把书中夹着的照片拿出来端详,这是那次他从贺远家把自己的东西取走时,偷偷从贺远仅有的几张照片中拿的。那是贺远刚参加工作那年拍的。
  就这张照片,曾经还被同批来苏的老师瞥见过一次,当即就问他:“呦,这小伙子可真精神,这是谁啊?”
  苏倾奕来不及收,只好笑着搪塞道:“是学生寄来的。”
  惹得另外一个老师打趣说:“幸亏是个男学生,这要是个女学生,千里寄照片,苏老师你可就说不清了啊。”
  苏倾奕听着这些玩笑话,只能无奈地在心里苦笑。他多想照片上的这个人,他还能再见一面。
  然而每天被他拿出来看上一看的人,却是不敢再回想两人曾经的过往。自从上回被周松民数落了一番,贺远再也没提过苏倾奕这个名字,跟谁都没提过,即便偶尔去安昀肃家做客,也是缄口不提这个人。
  他是不敢提,于是只能逼着自己不去想,逼着自己忘了他。尽管这只是自欺欺人,但他还是那么做了,好像克制自己不去惦记,过去的一切就能烟消云散一样。
  平常忙碌的日子还好,眼下这一到过年,贺远还是控住不住地想起了那个连在自己梦里都不肯出现的人。
  见不到人,他便对着苏倾奕曾经送给他的那块手表发呆。其实他原本想过把这块表还回去,可后来又没舍得。先前他一直把这块表当成两人的定情信物珍藏着,一次都没有戴过。如今他们虽然已经分开了,可在他心里,这依然是他喜欢他的证明。
  所谓“定情”,定的不是两人的关系,而是那颗喜欢彼此的心。只要他还喜欢苏倾奕一天,他就会好好收着这块表。
  毕竟,这是他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
  开春以后,天气逐渐回暖,人心似乎也跟着萌动了起来。贺远接连收到厂里两个姑娘的示好,车间里差不多年纪的单身工友都羡慕得不行,他却只觉得头都大了。
  “我说远子,你真就一个都看不上?”周松民见他一直对谈对象的事儿提不起兴趣,中午休息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回事儿。”贺远苦笑了一声,从桌前烟盒里抽了两根烟出来,递给周松民一根,自己点了一根。
  就在不久之前,贺远也学会了抽烟,起初周松民还唠叨他学这个干嘛,后来觉着抽烟也比上回喝成那样醉醺醺的强,心里不痛快,总得有个发泄的渠道,便也就没再管他。
  “我是知道,”周松民抽了一口烟,依旧没放弃地又劝了一句,“可你就不能跟姑娘处个试试?没准儿就喜欢了呢。”
  贺远摇摇头,没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自那回醉酒之后头一次主动提起那个人:“我忘不了他。”
  “什么叫忘不了?”周松民一听这话又有点着急,“他现在可离你好几千里地远,够都够不着,你还惦记他干嘛?”
  “我没惦记,”贺远吐了口烟,垂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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