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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土方学长很节俭。」阿彰说。
从小地方就可以观察出来,遥远真的很节省,不管是买什麽东西全部都要比价过後才决定、而且一样东西都可以用很久,像他手上的表,表带都快断了、还有脚上的球鞋,也早就破烂的很严重,下雨天走在他身边还可以听到球鞋吸水的吱吱叫声。另外还有实验用小塑胶盒,破了也会拿胶带黏起来继续用,直到那破盒子传到冲田手上,才会直接进垃圾桶。
「是啊、就是那种穷怕了……」
「空知!」斋藤制止冲田继续说下去。这小子的缺点之一就是偶尔会口没遮拦。
「抱歉、」冲田望了斋藤一眼,坦率道。「小彰想知道的话,就跟遥远亲密一点吧,说不定他会告诉你喔,因为小彰是头一个在副局长手下撑过一个月的人呢!」
「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因为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阿彰把木瓜全部放好後,拿著菜刀与占板到水槽旁清洗。
「参谋君好冷淡喔,就算地位比人家高也不要这样嘛……」冲田双手捧著自己的脸,假意呜咽道。
「是你太惹人厌烦了吧?」斋藤摆了冲田一眼,「学学伊东吧,体贴又勤快,没看到遥远他最近脸色好多了吗?都是他在照顾。」
「我只是厚脸皮的黏上去而已,反正土方学长也讨厌我每天念他,所以我给他吃什麽他就只好吃了。」阿彰的口气,带有那麽一点得意。
「哦?是吗?那麽小夏你就去追小彰好了,可以不用理我。」冲田鼓起腮帮子,抓起桌上的红糖,啪啦一声粗鲁的拉开。
「我这麽做的话,你会很困扰吧?」斋藤没什麽表情的继续擦拭著饲养箱。今天这箱里头的大凤蝶全都放到蝶室中让它们交配产卵去了,所以空了的箱子便得擦乾净,好换下一批幼虫进去。
「是会很困扰没错……啊啊、没有小夏好困扰……」冲田把手指放进红糖里头,沾了点出来放进口中。
「所以、就不要说那种话。」斋藤把脏了的抹布拿到水槽边洗,「还有、你的手刚才碰过虫,不要这样吃。」
「虫还好啦,又不是碰药。」冲田无所谓的又从袋中沾了下放进嘴巴。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不要跟虫抢食物。」斋藤凉凉的道。
「呜……小夏你居然比较关心虫……」冲田即使这麽唉著,也不忘继续偷吃养虫用的红糖。
「就专题的学分来看,我的确是比较爱护虫没错。」斋藤不为所动的回答。反正应付那有点无厘头家伙的最好方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从办公桌底下捞出一大包像是吃面用的纸碗,不过当然不是拿来装面,而是一盒得放一块木瓜、水、一点点蛋白质红糖以及一对东方果实蝇。
拆著纸碗外头的塑胶袋,阿彰望著舔著手指的冲田问:「冲田学长在跟斋藤学长交往吗?」
「没这回事。」
冲田很快的晃了下手,而斋藤这时已经把抹布好好的挂在水槽上的铁勾上,对阿彰的问题似乎没有什麽特别的反应。
「不过有上床喔、」冲田说完,笑咪咪的朝阿彰比了个『V』的手势。
「那是『胜利』还是『做过两次』的意思?」阿彰指著冲田的手势问。
「应该是说『我赢了』吧?」冲田嘿嘿的笑著。
「……空知、」斋藤终於出了声,不过那听起来也不像是阻止对方说下去的意思,应该还有更深的一点什麽在。
「反正没差啦,一堆人怀疑很久了,我们两个到底是什麽关系呢?」冲田抓起桌上一叠高高的塑胶盒最上面两个下来,然後倒进半盒糖。
斋藤则走到冰箱旁,打开後从里头拿出蛋白质粉末,之後递给冲田。冲田将粉末也倒进盒中後,从桌上用保特瓶剪出的桶子中抽出搅拌棒,开始让糖与蛋白质粉充分混和。
「实际上只是朋友而已。」斋藤转过身,将堆在墙边的其中一箱已经大多羽化成蝶的大型饲养箱搬到桌上,再从抽屉中拿出一叠用薄棉纸折成的三角袋出来。那是用来使蝶类搬运时不易受伤而做的袋子,他开始把凤蝶一只只的抓出来放进三角袋中。
「你不觉得很有趣吗?看起来阴沈的三号队长在床上的样子。」冲田边摇晃著拿著搅拌棒的手,这麽对阿彰说。
「真是抱歉喔、反正我是阴沈。」斋藤动作迅速的把凤蝶放进三角袋中,然後把封口仔细的折回去。虽然有些赌气的味道,不过他的语调与平时并无差别。
「不、然而在实际上,小夏很帅。」冲田已经调好蛋白质糖粉,不过他并没有把搅拌棒拿去洗,而直接把其插回原处。
「所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阿彰已经快把木瓜块装好了,这个实验量很大,一次要做两百份才够作观察图表。
实际上、这记录已经连续做了五年,今年是第六年,而这不只是专题生的实验,而是山崎副教授本身也很重视的报告之一。听说这实验是他以後要晋升教授的审查作品,因此不能马虎就是了。
「我喜欢小夏啊。」冲田微笑道。
「那喜欢遥远吗?」斋藤问。
「我也喜欢副局长。」冲田很快的回答。
「所以别问他这问题,只要对他不错的,他都会说喜欢。」斋藤看了阿彰一眼,似有点无奈。
「人类真的很奇妙。」阿彰点了下头。「那也喜欢我吗?」
「当然、也喜欢参谋君喔。」冲田用一种天真而且显然很诚实的口吻回答。
「土方学长应该在里面弄吧?」阿彰问。
「是啊、等一下他切片弄完之後,应该会跟你一起弄木瓜吧?」斋藤点头後又问:「那你都什麽时候抓他去吃东西?」
「一般都是九点多,虽然我之前都是准时六点半吃饭,不过我也不能要求学长配合我,他能够脱离以前那种凌晨才啃几口面包的情况,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阿彰回答。
「听说你还弄水果给他吃?」
「是啊、反正我就多弄一份就是,也不会太麻烦。这事土方学长跟你说的呀?」
「是啊、皱著眉头,边吃柳丁边抱怨。」斋藤微微的勾起唇。
虽然因为对方的留海几乎盖住整个眼睛,而且又挂著粗框瓶底眼镜,所以无法看清全貌,但阿彰却几乎可以由那形状分明的薄唇以及下巴到脸庞的线条判断,斋藤应该长的不坏。
只是、到底为什麽要特地把自己弄成这种土样子呢?
「土方学长一定觉得我是个造成他困扰的讨厌鬼吧?」阿彰笑道。
「即使如此,他还是乖乖把水果吃完了,就连他最讨厌的梨子都吃了。」
「这我倒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他讨厌梨。」阿彰顿了下又说:「但、我想跟土方学长相处比我长的斋藤学长,大概能知道土方学长的个性吧?」
「嗯……多少算了解。」斋藤单手的两根手指捏住一只凤蝶的胸,另一只手则撑开半透明的三角袋。
「他除了实验的事情有所坚持外,对与自身原则无关的外物反而坦率的将近随便对吧?只要有人稍强势的强迫,他不管嘴里再怎麽抱怨,结果还是会去做。」阿彰低头望著每个纸碗中装著的黄澄木瓜。
虽然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不过一旦放入果蝇、或是果蝇的孩子的话,情况绝对不是一般平民所能欣喜接受的。而且、因为要做连续观察,所以木瓜腐败更是在所难免,而哪时所传出的气味更是让人退避三舍,这是常有的事,所以实验室中总是弥漫著各种说好听点叫微妙、说难听点叫恶心的气味。
不过、做实验的学生们倒是已经习惯了。
「小彰啊,遥远的确是有种无法抵抗强势者的性格,但、这世界上到底有几个人『敢』强迫他呢?」冲田笑咪咪的问。
「是啊、因为他的气势一向都高过人,要想压过他很难喔。」斋藤补充。
「所以呢、小彰万岁!耶!」冲田举起双手做欢呼状。
「到底是什麽样的结论呢?」阿彰歪著头问。
「是称赞。」斋藤解说。
「吵死人啦!一群混蛋!」三人身後传来低低的一声。
手里抓著一卷快要用光的铝箔纸,遥远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张万年不爽的表情,而且现在其他人可以判定,这家伙是真的在不爽。当然、实验中的他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很正常,不过因为封瓶口用的铝箔纸快用完所以只好下台准备拿新的一卷,这时却听见说自己的閒话,而且还如此正大光明的在说。
「土方学长,你怎麽没告诉我你讨厌吃梨?」阿彰转头问。
「……自我……」一时间,遥远微偏过头,嘟囔了句。
「遥远说这是自我挑战,他的意思是讨厌的东西也想尽量克服。」只有距离较近的斋藤听见,并且尽责的解释。
「不要翻译!」遥远叫道。
「土方学长好可爱喔!」阿彰笑咪咪的说。
「遥远好可爱喔!」冲田也笑咪咪的说。
「……去你的!」遥远真想赏这对笑脸白痴一人一巴掌。
星期天一大早,阿彰就被枕边的手机震动给吵醒,他瞄了眼闹钟,才六点半,虽然他今天早上也打算跟遥远一起泡实验室,但、那也是九点以後的事情了。
那是封简讯。光是看显示号码就知道是谁传来的,是阿保。他不同父也不同母、甚至可以说是不太熟悉的弟弟。
『我去找你,到了再打电话。』是这样子的内容。
从阿彰家里到北城大,光是坐电车就得花上一个半多小时,虽说想搬出家里并不光是基於通车时间较长的原因,但的确是有力的理由。
「这麽早就有电话喔……真幸福哪、」睡眠较浅的月曜寺听见手机震动的呜呜声以及按键的压下声,就判断阿彰已经醒了。
「对不起、吵醒你了,我手机震的比较大声。」阿彰抱歉道。因为一般是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传简讯或是打电话过来的。
「没差……反正我等等会继续躺到十二点,赶图赶到四点,妈的……要不是那个可以参加比赛,我才不想这麽拼……」月曜寺翻了个身。
「嗯、我也想多睡一会儿,等等起来还要跑实验室……」阿彰正考虑要不要把简讯删掉。
「……谁打给你的?该不会是你弟吧?」月曜寺发出调侃人的闷笑。
「你的直觉真准。」阿彰无奈道。
此时,月曜寺放在桌面充电的手机也在这时响了起来,那音乐还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干!是那个王八蛋这种时候给我来电话!」月曜寺掀开棉被跳下床,跑到书桌边一把抓起手机按下通话键,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就不客气的放在耳边叫:「你谁啊?现在才几点……天啊久利、看在多年老朋友的份上你不要烦我行不行?念电工的人都这麽閒喔……啥?你要过来?妈的你这东大生干嘛到我们这种小学校啊?……我不需要你看!我也不想看你!让我睡觉会死是不是?我警告你!新桥久利!你要是来的就准备等到天黑吧、本少爷心情好,晚上出去买晚餐的时後再给你看两眼。」
月曜寺挂掉手机,顺便把手机拿到床边放。
「……该不会是你说的『住在後面的邻居』?」阿彰学著月曜寺刚才的口气问。
「对、就那家伙。」月曜寺把棉被拉起,将头整个盖住,「搞什麽嘛!突然跑来……」
「你还可以不见邻居,但我却不能不见我弟呀。」
「要是残忍点,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