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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说:“兄弟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站在你这边哈。那个什么,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选择一样就得放弃一样,其实能理解你爸妈的心情。不像我,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有条鱼,当然忙不迭地啃了,跟你真没法比。”
智商不高,情商同样不够的范宽同学,开始以打击贬低自己的方式来劝慰梁楷。梁楷真想把那张聒噪的嘴巴给拿什么塞住,能彻底地堵住范宽的喋喋不休才好。
学期期末考,梁楷考出了跌破众人眼镜的成绩。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一共七门功课,梁楷拿了五门满分,两门未得满分的语文和英语,也只是在作文上被扣了稍许。范宽翻着梁楷堪比艺术品的试卷,一遍又一遍,看不够是的。同样是吃饭长大,这智商水平怎么就不在同一个水平面上呢,难道是因为梁楷小时候玉米馒头吃多了,所以这么聪明?
梁爸爸梁妈妈高兴坏了,心想,不让儿子分心去学画画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一场考试,扫去了弥漫在梁家的旷日持久的阴霾,梁妈妈想着,干脆把范家一块儿叫来,两家人一起到外面下馆子吃一顿好的。
范家自然同意,只是范宽有点儿蔫,他现在虽然不讨厌梁楷,但想到到时候又是一番比较,人比人气死人,他还能有胃口吃饭吗?
范宽又不打招呼,摸进了梁楷的房间。
梁楷正坐在书桌前,并没有看书或者写试卷,而是难得地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范宽扑过来就是抱住梁楷的头,说:“楷子,让我看看你这脑袋怎么长的,是不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梁楷把范宽从身上撸下来,范宽突然就不干了,拉扯着梁楷就往床上倒,压着梁楷的身子揪梁楷的耳朵,叫:“我看一下会死嘛。”
“滚蛋。”梁楷脸涨成了番茄。
范宽甚觉有趣。两人小时候闹别扭闹到十来岁,几乎没有这般亲密的时候,范宽像是要弥补小时候的缺憾,这会儿相当来劲。
“滚蛋。”梁楷挣扎着要起来。
“谁滚谁傻。”
两个少年体形相似,个头差不多,但比起性格偏静的梁楷,活跃的范宽在力量上就更胜一筹了。范宽牟足了力气不让梁楷起来,梁楷当真无法动弹。
范宽故作情、色地在梁楷的下巴上摸了一把,调笑道:“小妞,落到小爷手里算你倒霉。你现在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哈哈。”
“神经病。”
“来,让小爷香一个。”范宽说完,就要往梁楷脸上凑。
狗急了还要跳墙呢。梁楷是真急了,抬腿就往范宽的下身踹了一脚。
范宽立马吃痛,捂着自己的那地儿,哀怨地看着梁楷说道:“你特么真踹的啊。”
“叫你作。”
“那你不能真踹啊,疼死我了。”范宽面色扭曲。
梁楷心想,自己刚才那一脚确实没轻没重的,不会真踹到了吧。于是他问:“没事儿吧?”
“怎么可能没事儿,肯定紫了都,不信你看。”说完就要脱自己的裤子。
梁楷翻了个白眼,这没羞没臊的家伙。
两人这一番打闹,梁楷的床铺算是彻底地凌乱了。有轻微洁癖的处女座梁楷同学看不过眼,把还踩在床上的范宽赶下来,动手把床重新铺好。范宽猴在梁楷身边,看着梁楷漂亮又认真的侧脸,嘿嘿地说道:“怎么越来越觉得你贤妻良母了呢?”
一道惊雷,把梁楷劈的外焦里嫩。从来不爱说脏话的梁楷实在忍不住,骂了声:“傻逼。”
傻逼范宽同学可能是个天生贱,越被骂越兴奋,贴上梁楷把人搂住,说:“我勉为其难收了你。”
真是挺勉为其难的!梁楷是可忍孰不可忍,转身和贱人范打了起来。范宽见招拆招,欠扁地说:“呵呵,你是打不过我滴。”
乒乒乓乓的声音不间断地从梁楷的屋子里传出来,刚定好饭店回家来叫孩子的梁妈妈范妈妈一听声,心里咯噔一跳,这两孩子从小不对付,这会不是真的打架吧?
两位妈妈推开梁楷房间的门,打得正酣的两人立刻停止了动作。
范宽若无其事地站起来,顺手也拉了躺地上的梁楷一把,笑道:“我们俩闹着玩呢。”
范妈妈脸色一松,斥道:“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梁妈妈笑得温和,她倒是不怎么担心两孩子能真打起来。
“行了,你们俩收拾一下,准备去吃饭吧。”
两家人来往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不仅两个爸爸被允许喝了白酒,两个孩子也被允许喝了少量的啤酒。平常总是笑呵呵的范爸爸,喝高了更是找不着北,啰啰嗦嗦,讲个不停。
范爸爸红着脸举杯,说:“为两个孩子的前程,咱们干一杯。小楷啊,以后上了清华北大有出息了,可别忘了我们家宽宽,带带他,让他也跟着沾光沾光。”
范宽脸上大写了一个“囧”字,自然而然地看向自己旁边坐着的梁楷。
梁楷眼睫低垂,小呡了一口啤酒,意外地沉默。
那句话叫什么,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梁楷的沉默,让范宽着实幕拧�
不多久,正是觥筹交错,酒之酣时。梁楷猛得站起来,说道:“爸、妈,范叔叔、郭阿姨,小楷志不在清华北大,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席间几人,都被梁楷的话竞得呆住。范宽心想,果然,楷子要搞场大的。
“我没办法放弃画画,你们也看到了,我成绩不差,再努力还能更上一层楼。同理,我学画画,只要我肯用功,获得一定成就,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件事我考虑了半年,不是一时兴起,希望你们相信,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梁楷说得掷地有声,反而把梁爸爸气得面色通红,借着酒劲,撸起袖子想打人,被范爸爸范妈妈拦住了,嘴里还说:“负责个屁负责,梁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有点儿成绩,就不把你父母放在眼里了啊?”
梁楷倔强地站立着,不带一丝一毫的胆怯。然而,范宽清楚地看到,梁楷抓住桌布的那只手,因用力过度,筋脉虬曲到颤抖。范宽伸手过去,把梁楷的手掰离桌布,紧紧握住。
梁楷回握得不留余力。
靠,这么大劲儿,范宽腹诽。
范爸范妈从中周旋道:“算了,孩子想画画就让他去画呗,咱们做父母的,还能按着他的头,不让他画嘛,没这个理不是。要是现在逼他了,以后指不定怎么怨我们呢。”
有了范爸爸范妈妈这对助攻,事情明显好办多了。在他们的劝服下,梁家爸妈的防备渐渐松动,最后看着梁楷那张认真的、固执的小脸,所有的一切都只化成一声叹息。
这场持续数月的战争,以梁楷的全面胜利告终。
☆、山水半边(三)
梁楷站在窗前,从硕大的落地玻璃看去,大朵大朵的雪花飞旋着降落。教学楼正对着的操场,三三两两的学生裹着棉衣,冒着风雪走过,渐渐地与天地融为一色。
画室的门被推开,范宽携带着一身寒气,从外头走了进来。
范宽跺了跺脚,拍落身上的雪花,说道:“这天儿真冷,我到校门口买了烧饼,你吃吗?”
梁楷看着范宽手上的纸袋,说:“又找机会溜出去了?”
范宽咬了口自己的饼,顺手递给梁楷一个,说道:“哪能啊,门卫大爷帮买的。”
“你吃不吃啊,一会儿冷了。”
其实已经有些冷了,梁楷咬了一口,里面是他并不怎么喜爱的白菜肉馅,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又继续一口一口地吃,心思又转而放到了自己未竟的画作中。
这家伙从来都不记得自己爱吃什么,讨厌吃什么。算了,能想起来给自己也带一份吃的已经很好了,跟他计较什么。
这是梁楷与范宽共同来到省城学习的第二个年头。那些为了跟父母抗争学画画的日子倏忽远去,现在的每天,都被宣纸、墨水塞满。除了学习国画之外,还要把之前零星学的素描水彩也捡起来,一天十二个小时,排除学习文化课的四个小时,余下八个小时都在与画画打交道。
不止范宽怨声载道,梁楷也有些苦不堪言。
严老师师兄的变态程度真不是严老师一个level的,此人长得高大壮硕,常年一身运动套装,第一次见面,绝对不会把他与美术老师联系在一起,说是体育老师反而更有人信些。他不谈什么梦想、风骨啊这些虚的,张口闭口就是“你知道一张纸多少钱吗?”“墨水有多贵你晓得吗?”每每见到学生画残了一幅画,就要痛心疾首,巴拉巴拉批评大半个小时。
当然也不喜学生偷懒,文化课达不到要求,照样把人批评得体无完肤。
在他的高标准严要求之下,整个美术特长班20多个学生,不仅画画功力了得,学习成绩也多能挤入年级的中游。
在这个班里,梁楷是个异数,原因就在于他的成绩。
好到令人发指也没谁了。
范宽看着画架前的梁楷,心里愤愤然。这两年,两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拔高,范宽提前停止生长,梁楷后续又发力,在范宽的180的基础上多长了5厘米,让范宽简直恨得牙痒痒。美术特长班的男生长得都不差,但像梁、范两人这么出色的倒是没有了。而梁楷成绩好得那么神奇,在整个学校里居然隐隐有了风云人物的架势,但凡出门,少不了被情窦初开的少女们围观。
沦为校草身边小喽啰的范宽表示不服。
其实两个人并不常常在一块儿,尽管两人住在同一个宿舍。在刚来这所学校的时候,两人都是人生地不熟,自然一起行动的时候多,等范宽与新同学混熟了,便不再事事黏着梁楷。范宽性格开朗,为人容易相处,在整个年级的范围内都吃得开。而且此人精力旺盛,繁重的专业课之外,还能有闲心到球场上挥汗如雨,到了第二年,俨然已经炸成老油条,翻墙出校鬼混也是常事。
梁楷性格偏静,不喜与人深交。为了不被好奇少女们打扰,作息时间都与学校的大部队不一样,造就了深居简出的典范。
外面大雪,画室里因为开了暖气温度维持在二十度左右,没等范宽吃完烧饼,就已经热出了满头大汗,忙把羽绒服脱掉。梁楷一身衬衣休闲裤,十分淡定地把《雪》这幅画勾勒上最后几笔。
大片大片的留白,仔细看去,才能看见画作中央几点灰色以及边沿上教学楼的墙沿,想来画的就是学校里的景色。
“楷子,你深得你前辈‘简笔’之风啊。”范宽说道。
梁楷不以为意,说道:“你的画准备得怎么样了?”
范宽抱住画室里摆放在一边的大卫半身石膏,痛苦地说道:“哥,不要跟我提这茬好吗?烧饼钱不收你的。”
“你还要拖到什么时候,下周一交稿。”
“不还有好几天嘛。诶,晚上财神不来,要不要趁机出去high一下?”
同画室的另外一个女孩子都对范宽的吊儿郎当看不过眼了,说:“范宽,你自个儿出去浪就算了,别拉着我们草一起去堕落好伐?”
“劳逸结合怎么就堕落了,会说话嘛你。”
“不跟你一般见识。”女孩翻了个白眼,随后用腻死人的声音,对着梁楷说道:“梁楷,能帮我看看我的画吗?”
范宽嘤嘤嘤躲到一边哭去了。
美术特长班一个年级25人,三个年级共有学生75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