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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斻从没给他那个情人烧过纸,只是寄去了一笔钱给他的家里人,这孩子不容易,摊上了他这么个人。
隐隐约约的,他好像听到了哭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几万块的酒具被打碎,听的响儿也没有比几十块的动听。那孩子雪白雪白的腿上有血蜿蜒着流下来,他拿碎片割自己大腿,边割边哭,哭得尹斻头疼,但是他就站在那里,也不去阻止他。
“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我知道……”
“你这个畜生!畜生!你杀了他!那个人……你……”
尹斻皱了皱眉,懒得搭理这无理取闹,花钱时没这么多毛病,犯病时像个老太太似的嚷嚷,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关上了门,把人锁在了里面。
“不要让他乱跑,到时间就送饭,打个电话给他经纪人就说取消所有工作安排。”
“会不会出什么事啊?要不……把刀具和玻璃的东西都收起来?”阿豪有些担忧的问。
“随便吧,他喜欢自残就随他。我也烦了。”尹斻看了阿豪一眼,总觉得这小子对他这情人太好了些,以前这些事从来都是不管的。
阿豪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儿,没过多久,想不到他的担心就成了真的。晚上回来的时候尹斻叫人没有人应,他听到浴室里有水声,一推门,满眼的血。
身后的阿豪跟跄了一下。
“把他弄走。”尹斻跪在浴缸边上捏着那没了温度的人手一会儿,用力闭上眼睛再睁开,他没有回头看阿豪,声音极力控制不被别人发现他在发抖。
“他……”
“死了,你看不出来吗。”冷冷的丢下这一句话后,他几乎是逃出去的。
那天是圣诞节,他订的跑车到了,就停在公寓楼下。
人都死了,车子给死人开吗……阿豪跟在他身后眼圈有点红,尹斻也不点破,这种小弟和大佬情人搞在一起的戏码他没心情搭理,死掉这么一个有病的,还不知道有多少等着住进这个死过人的屋子爬他这个畜生的床,他不难受,根本就不可能难受。
圣诞节那天尹斻和阿豪一起出去喝酒,喝的不省人事,他不知道阿豪比他清醒一点,也不知道他拿着匕首在他脖子上比划着,最终还是没能下手。
第二天当他跪在地上给肖文进吹箫时,肖文进拽着他的头发笑:“好孩子,你又想要什么?”
他抬眼看着肖文进,他想说出来,但是不能办到,于是干脆不出声专心做事,人只有往前看和往钱看才有活路,别的都是虚的,他运气好,遇到的是肖文进不是别的人,所以他的命运不能是死在浴缸里等着被泡成海绵,他是能执掌风云的人,他永远都会是那样的人。
除非阿豪那一刀真的割下去。
一个力量把他拉起来,尹斻呛了一下,夏军站在浴缸边上看着他一脸的不高兴。
“我买辆新车给你?”
从浴缸里爬出来用毛巾擦干,裹上一件浴袍走出去,问道:“有什么事?”
“找你给我买辆新车。”夏军撇撇嘴嘲讽道。他估计尹斻是又想起什么事了,这事情他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可以猜,突然间就觉得尹斻这副虚伪样子很让他讨厌。
“哦,你拿张卡自己去看吧,我没空陪你。”尹斻笑了笑,倒了杯酒坐到沙发上,他背对着夏军,故意逗他,“你干脆搬到这边来住,好不好?”
“那你还不如直接把房子送我。”夏军走过去,把尹斻手里的酒杯拿走,盯着他的眼睛看。
“这房子闹鬼。”尹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说道。
“是你心里面有鬼。”夏军不让他别开眼神,他觉得现在尹斻是心虚的。
“我心里有鬼,”尹斻扯了下嘴角,“你心里就没有鬼吗,夏警官?”
“别这么叫我!”夏军推了尹斻一把,对方顺从的躺下,看着他,仍然在微笑。
“那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夏军没有回答,他看了尹斻一会儿,问了一个有些愚蠢的问题:“你觉得你和钱文林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尹斻的眼神逐渐由戏谑变成了有些狰狞的样子,他盯着夏军的脸,看着他每说一个字时嘴唇的蠕动,周边的声音都没有了,他什么也听不见,耳朵里轰隆隆的响。
夏军看着尹斻,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脸颊。
“大概就是我比他运气好吧……”尹斻说。
运气好。这就是他和钱文林之间的区别,本质上他们两个没有区别。不知道夏军对这个答案是否满意?
☆、第二十三章
他在下沉,下沉到一个黑暗的地方,那里没有光,只有吃尸体的鬼,尹斻看见自己,他没有穿衣服,被绑在棺材上,一个蒙着脸的人正从他身上割肉下来,夏军也出现了,穿着那身威严的警服,肩上又多了一杠,帽子上的警徽特别的亮,是这个地方唯一发光的东西。
“你不救我……?”
“我为什么救你?”
尹斻醒来,他醒来时夏军正好脸离得很近看他,他们的鼻子碰到了一起。
“你做噩梦?”
尹斻摇头,推开了夏军,他身上都是冷汗,很不舒服。今天他还有别的事,晚上郑秋约他去玩,他不能推辞。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夏军追在尹斻的身后问,对方一个劲儿的摇头,一边走去浴室一边脱衣服,打开花洒站在下面,水还是凉的。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夏军抱臂站在一旁看着尹斻,也不在意裤子上被溅上了水,尹斻的手捂着额头,水从他头上浇下来,他站得很直,一动也不动。
“看来你也会害怕。”夏军说着,笑了笑,他觉得没什么会比这件事情更好笑的了,这世界上最可笑的就是恶人的感性。
“我说过这房子里有鬼!”尹斻突然转头瞪着他吼了一声,夏军听到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被尹斻这么吼过,这个人的骂从来都不是真的动怒,但现在是了。
“行……有鬼。”夏军冷嗤了一声,点点头,瞥了尹斻一眼,讥讽道:“既然有鬼,怎么不缠着我?”
“滚。”
“你说什么?”
“滚!”
夏军是被一瓶洗发露砸出去的,他冲出浴室把门重重地摔上,然后到衣帽间扯出几件衣服换上,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面目可憎,现在他终于明白尹斻为什么每次在穿衣镜前都觉得自己很倒胃口了,这房子里说不定真的有鬼……
就在他们心里。
平白无故的被人撒了火,夏军也不打算多和尹斻废话了,本来他是有楼煜的消息要告诉尹斻的,可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换好衣服就直接离开了公寓。
尹斻站在花洒下冲了整整半个小时的冷水,他觉得自己头脑发热,热得就像是被放进了一块燃烧的碳,有一个声音透过水声在他耳边萦绕。
“尹总啊……我好孤单啊,你下来陪陪我好不好……割腕好疼的,你怎么都不心疼我呢?”
“妈的。”他骂了一声,一拳砸向瓷砖,弄得一手是血。
郑秋开的会所装潢和他本人品味十分一致,富丽堂皇——很俗。不过会所大抵上都像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设计师们的脑子在设计它们的时候估计是共用了一个。这天是阿豪给他当司机,他的手伤了,所以不太方便。
一进会所里面,他就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经理正带着几个安保往一个包厢那边冲,正好就是郑秋的包厢。尹斻回头看了一眼阿豪,阿豪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刘经理。”尹斻拉住正要从他身边跑过去的人,问道:“出事了?”
“别提了,今天有几个富二代闹事,非要拉着一个少爷走,可是那个人是郑总点了名要留下的,结果那几个小子就跑到包厢里闹,还当着郑总的面儿砸酒瓶子……”
尹斻听到这么说也是挺惊讶的,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嚣张了吗?跑到郑秋前面砸东西……真是不知道死怎么写了,这个郑秋可以说是老奸巨猾,手黑的很,自己和他打交道都要小心着,现在那边闹成这样,他去还是不去?
一般情况下他可能就躲开了,郑秋遇上这件事肯定火气大的很,他不想对付,说是把兄弟其实两个人并没有那么亲,他今天心情本来也不好,哪有心思劝郑秋,还不如先回去再说。
不过他还是跟着刘经理去到了包厢外面准备看一看,他有些好奇,是哪家的少爷羔子跑来这地方作死。结果一到包厢外面他就走不了了,因为里面那个大喊大叫的声音他听着耳熟。
是孟谭洋,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尹斻站在外面想了想,看见旁边的刘经理一边搓着手一边眼睛四处看,里面的人已经被按住了,但是孟谭洋还在大骂,喊着你知道我舅舅是谁吗!
听到孟谭洋这么喊,尹斻笑了一下,刘经理看见他笑冷汗就顺着额角流下来,不知道这个郑秋的把兄弟要干什么,他们可是知道这位的。
“郑大哥对不起我来晚了啊。”尹斻推门直接进去了,阿豪跟在他身后。
郑秋坐在一排长沙发正中间,两边站着他手下面的兄弟,个个都神情严肃,一股黑气就快要从头顶冒出来,在郑秋两边坐着几个年轻的男孩女孩,都缩在角落里抱成一团。郑秋见尹斻这时候进来,皱了皱眉,不说话。
“怎么了这是,你们谁惹我哥不高兴了?”尹斻走过去,阿豪站到了那些小弟一边,他也看到了被绑了的孟谭洋,这小孟公子脸上挂了彩,和几个他同龄的年轻男孩子一起被人押着,孟谭洋一边的眼睛被打得肿了,但是还是看见了进来的人是谁,于是瞪大了眼睛。
“你来的不是时候。”郑秋不太高兴,他被几个年轻小孩挑衅了,又被尹斻撞到,太伤面子。
“是弟弟的错。”尹斻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烟盒,“新到的货色,巴西雪茄,知道哥哥喜欢就带来了,还有一些一会儿送到府上。哥哥你抽一支消消气?”说着拿出一根来用雪茄剪子剪了,点上递给郑秋。
郑秋看了尹斻一眼,还是领了情,他接过来,抽了一口,眯了眯眼,盯着前面那几个跪着的小年轻说道:“看来我真是年纪大了,现在连这帮小孩儿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老弟呀,你说呢?”
“没有的事儿,郑大哥你正是最好的年纪,弟弟我还要多请你照顾,不就是几个小朋友嘛,咱不和他们计较。”尹斻挪了一下烟灰缸,看了眼跪在地上被打成半边熊猫眼的孟谭洋,这小子倒是聪明,看见他没有嚷嚷,低着脑袋装没看见。
“你认识这小子?”郑秋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孟谭洋,问道。
“肖世伯的外甥,今年刚上大学,席面上见过。”尹斻不多说,有条不紊的在那里给自己和郑秋各倒一杯酒,推了一杯到郑秋面前。
“这么说是自家人?”郑秋的话听不出好坏,他盯着尹斻看了一会儿,见对方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挪开了视线,摸了摸鼻头,沉吟着:“这事倒是不好办了啊,大水冲了龙王庙,既然都是自家人……那我就不追究了吧。”
“郑哥大度,我替这孩子谢谢你。”尹斻举杯一口喝干,对郑秋道:“这孩子不坏,胆子平时也小,估计今天是有点喝多了,一会儿我让人把他送回家去。”
“先不忙。”郑秋打断了尹斻的话,指着其他的几个孟谭洋的同伴道:“你这个小弟弟接回去我没什么意见,但是这几个小子在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