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傅奕珩裹紧了大衣,冷热交替,他有点发烧,面颊滚烫,头痛欲裂,但没到穷途末路之境,咬咬牙还能坚持。理智回笼,心跳逐渐降低,他开始思考起魏燃逃跑的动机。
是受不了疗养院的半监/禁模式跑出去放风了?还是纯粹病情复发无法控制自身行为?那人真的疯了吗?怎么会,一直以来都控制得挺好,他本人也很配合,说好的一定会痊愈归来的呢?
越思考,头越疼,他索性不想了,放空大脑,如一台锈住的机器端坐着。
昏昏沉沉地熬到两点,检票登机,遇到那位拦他的地勤人员,傅奕珩点头示意说了声抱歉,对方是如何应答的,他没仔细听,脚步虚浮地登上飞机。
一挨上座位,因困倦和发烧,他当即陷入沉睡。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然是当地时间上午九点。
耀眼的阳光倾泻进航站楼,人来人往的候机厅里一派繁忙景象,亚洲面孔很少,所有人都步履匆匆,地勤广播里播报着流畅的英文。傅奕珩脱下大衣外套挂在手臂,拖着沉重的步子,一边避过逆向奔来的旅人,一边拨通魏燃的手机。
“傅老师。”魏溪的声音听上去无比疲累,“你到了吗?”
“嗯。”
“我也在路上了,这鬼地方,该死的早高峰比国内还堵!”
“没事。”傅奕珩踏上扶手电梯,“魏燃他……”
“还没找到。”魏溪咳嗽了一声,魏燃失联近24小时,她显然也没少遭罪,“再找不到,我就考虑报警了。”
“好……”傅奕珩应着。
下到一楼,等待魏溪的过程中他打算去买杯咖啡续命提神,目光快速扫过机场大厅,售票窗口排着很长的队伍,队伍旁有供旅人休息的长排座椅,上面七七八八坐着因各种原因而滞留的旅客,地面堆满了各色行李。长椅后面,便是各类商店。
傅奕珩扫了一眼,朝目标商店迈出步子。
等他走入店内,与保持着得体微笑的点单员用简单的英语交流完毕,付账前他却倏地变了脸色,瞳孔骤缩。
“Sir?”点单员礼貌催促,用眼神提醒他麻烦利索点,后面还有顾客在排队。
傅奕珩说了声抱歉,钱没付,咖啡也不要了,转身就在店员诧异的目光中冲出了店门。
他抑制着加速的心跳,大步流星地往售票处走,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扔了衣服狂奔起来。肩膀不时被低头看手机的路人撞到,他双手合十,不住地赔礼道歉,极尽全力保齐最后的一点风度。
喉头因过度运动泛起血腥味,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他呼哧呼哧地停下来,目眦欲裂,精亮的目光排除一个又一个可疑的身影,最终锁定在角落长椅上一抹亮眼的蓝。
那儿坐着一位死死盯着上方滚动屏的年轻人,年轻人有着傅奕珩化成灰也能认出来的完美侧影。
胸膛如同被炮/弹轰炸过的焦土,烫得惊人。傅奕珩听到自己如释重负的声音沙哑道:“我找到他了。”
“什么?”
“小溪,我说我找到他了。”
许是他的目光有钩子般的威力,年轻人受到感应,也扭头看过来。
四目相对,年轻人蹭地站起,蠕动着嘴唇轻唤那镌刻在心上的三个字的名字,撩开长腿急切地想要奔过来,但他行动仍有些迟缓,挪动起来显得有些笨拙。
他看起来很憔悴,傅奕珩打量着,像是许多天没合过眼,又像是被思念折磨得筋疲力尽。
他不知道自己的形象落在魏燃眼里,也差不离。
魏燃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掩盖了下面的蓝白病号服。他混在人群里,体型单薄,神情恹恹,不再像以前那般璀璨如星子,以前他无论站得有多远,都能叫人一眼认出来。
傅奕珩差点错过,但他又及时止损,折返回来。
正如这段感情里他一直扮演的角色。
“站在那儿别动。”傅奕珩大声喊叫。
周围旅客被他这一嗓子吸引了注意,纷杂的目光齐齐投射过来。
魏燃于是困惑地停住了,颇有些手足无措。
傅奕珩抹了把潮湿的眼睛,扯出笑来:“别动,我过去。”
魏燃怔了两秒,隔着人群,张开双臂。
傅奕珩退后,起步,助跑,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倦鸟归林般冲过去拥住他,扣着后脑勺,嘴唇贴着耳朵亲吻,急喘:“我来把你抓回去,往后一辈子,你都不许再逃跑。”
魏燃下意识握紧了他的腰,埋在他颈间拼命嗅闻心爱之人的气息,浑身都在激动地颤栗。
他言语有些混乱,却仍颠三倒四地试图解释:“我想回去,回国找你,大年三十,过年,想见面。”
“嗯。”
“但我没有钱,护照,签证,都没有。被,被没收了。”
“嗯。”
“我知道小溪肯定很急。但我不想,不想离开机场。我已经好了,真的。”
“嗯。”
“我要跟你一起回去。”
“嗯。”
魏燃不满了:“你只会嗯?”
傅奕珩又嗯了一声,笑起来:“为什么躲在机场?你知道我会来?”
“你来了。”魏燃提了提嘴角,深褐色的眼珠周围荡开深情的涟漪,“我知道你会来。”
“一直都知道。”
广播里滚动播放着航班信息,字正腔圆的陌生语言,高鼻深目的陌生人种,温暖如春的陌生国度,他们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寻到彼此暗合的心跳,靠近,靠近,再靠近。
他们在众目睽睽下尽情拥吻。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话得写在这儿,这篇文刚开始其实是想写一篇糖中带刀刀里带糖、有关宿命论、有关救赎与互补、有关心理障碍的小短文,没想到拖了这么长时间(可能是我废话太多了),也没想到虐大于甜(番外会好好弥补),缺点很多,感谢各位一路包容,感谢各位能陪我走到结局,看傅老师和燃燃有情人终成眷属。
最后,国际惯例安利一下存稿中的新文《死亡魔方》,让我们把彼此间的缘分再延伸那么一丢丢吧……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投出了霸王票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Icyeon 1枚、6666 1枚、Tiamoヾ 1枚、譎炊 1枚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怡心 119瓶、Tiamoヾ 32瓶、C17H39ONa 30瓶、三九 30瓶、30378727 20瓶、不与斜阳 10瓶、逆水 5瓶、韵笑 5瓶、爱喝茶的懒蛋 5瓶、陈酒 3瓶、陌璃 1瓶、聆幽 1瓶、雪落红炉Sunny 1瓶
感恩支持!
第83章
傅奕珩在当地逗留几日; 与魏溪一起将所有手续办理妥当,最后遵守承诺,带魏燃回家。
回国之后也不耽搁,随即把档案调到相近医院,双方的医疗小组进行对接,魏燃在国内继续接受必要的药物治疗; 同时一周两次按时到张旭介绍的心理咨询师那里报到。双管齐下,病情控制得相当稳定; 入了春,药物就降到了最低使用量,人也一日比一日活泼健谈。
商定之后; 择一良辰吉日; 在老城区附近一家久负盛名的中餐厅预定了包厢; 傅奕珩领着魏燃见爸妈。
时隔五年; 秦芳菲再次见到魏燃; 男孩长成了男人,依稀是记忆中俊俏挺拔的模样。只是气质较之前沉敛了不少,目光也不再锋利如芒,整个人就像是裹了一层暖玉,教人想到世事催人成长。再一联想到今日之转变付出了怎样的代价,秦芳菲一时不知是喜是悲,竟未语泪先流。
“妈。”傅奕珩倾身越过长桌,搂过她的肩膀抚起后心,心疼不已; “这才刚见上,话都没说一句呢。你再这样,往后我可不敢多在你眼前晃悠,没得招你眼泪,落一个不孝的罪名。”
秦芳菲红着眼睛推他,瞠目:“不孝有三。大头你都占了,这罪名横竖也跑不掉。我看你是嫌老妈子太难招呼,正好找个借口不回家。”
傅奕珩:“我哪儿敢?”
“秦,秦伯母。”魏燃正式面见丈母娘,开天辟地头一回,从挑衣服出发到现在毕恭毕敬地坐在包厢里,心慌脸僵。刚一坐下,傅奕珩的母亲只盯着他看了几秒,冷不丁就淌下泪水。他越发紧张,手心里捏了汗,连声道歉:“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秦芳菲擦完眼泪又跟没事人一样,一展笑颜:“傻孩子,你跟我道什么歉?”
“惹您不高兴了。”魏燃垂着头,脸上全是愧疚。
是他,儿子找了个罹患精神疾病的人处对象,他也得哭。
“没没没。”秦芳菲摆手,“我是见着你和阿珩这会儿好好儿的在一块呀,感动!唉,你说你们俩孩子吧,真挺不容易的,我这情绪一上头,就有点绷不住。吓着你了吧?”
魏燃摇头,他自小极其不擅长跟长辈打交道,更别提是这么可爱可亲宽容和蔼的长辈。话怕说错一句,举止也怕稍有差池,连呼吸都不敢放得过重,被嫌恶是一回事,就担心让傅奕珩在家人面前丢了颜面。因此上半身绷得像张拉满的弓,矫枉过正,持重过了头,显得有些严肃。
傅奕珩的膝盖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魏燃抬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傅奕珩冲他眨眼,让他放轻松。
于是他喝了口茶水润润发涩的嗓子,并没有好多少。
“是。女人呐,年纪越大,情感阈值就越低,一点小事而已,这心里头就成天刮台风下暴雨的,控制不住情绪。小魏你甭管她,陪我喝两杯。”老教授今天装扮成老绅士,挺括的西服三件套穿得齐齐整整,花白的头发梳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精神矍铄,清瘦但硬朗。
魏燃觉着,傅老师哪天要是到了这般年纪,约莫就是他父亲现在这副模样。
岳父的酒,莫敢不从。魏燃下意识就要推茶换酒。
“爸,魏燃服用的药里含有安定成分,遵医嘱,得终身禁酒。”傅奕珩按住他,摆过自己的高脚杯,执起已开封的红酒酒瓶,“今天就我们父子俩喝。”
“也行。”老教授今日心情好,“好久没同你喝酒,我来检查检查,你这两年的酒量有没有长进。”
“应该不会让你失望。”傅奕珩抿着唇笑。
这几年借酒浇愁的机会太多,总有几个夜深人静的晚上,酒虫逮着空在肚里沸反盈天,让人防不胜防。
边吃着饭,那父子俩喝着小酒,从诗词歌赋谈到科学哲学,从墨菲定律谈到哥德巴赫猜想。秦芳菲自然什么也听不懂,打个哈欠,冲魏燃挤眼睛:“他们俩几年难得这么交一次心,小燃,托你的福。”
“是吗?”魏燃有点意外,“我还以为奕珩跟伯父的关系很好。”
秦芳菲撇嘴,一根食指摇了摇,小声道:“父子一个德性,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肯说,又好面子,什么都得讲体面,两个骄傲的闷葫芦,平日里根本没什么好聊的。尤其阿珩出柜之后,这老头子表面上装的大度——毕竟文化程度摆在那儿嘛,还成天在我跟前说教呢,什么同性恋不是病,同性恋如今处境很艰难,当父母的不能理解孩子还有谁能理解?可到底还是膈应的,一个人生闷气,不乐意跟儿子亲近,也忌讳把这件事往外抖落。这不,也就前不久,我们那边的亲戚才刚刚知道阿珩原来不喜欢女的。”
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曲折过程。
魏燃扭头看向傅奕珩映着光辉的侧脸。
那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傅奕珩从而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