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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砌恒面色苍白,说不出话。
陆衍之审视他受惊模样,晓得自己敲打够了。换作以往,他或许真会回头把这事告诉唐家人,可现在……他想起乔可南常提的律师誓词:我愿严守当事人之秘密,使自己值得信赖。
尽管苏砌恒并非他当事人……不,算是了吧?在他开口放他进来那一刻,真不应该某人上身,招来麻烦。
「放心吧,我不会讲。」唐家私事早不轮他管,他也懒得没事找事。
苏砌恒不敢置信,随后如释重负;他漾出笑容,终于显出他真实光采来。
不可否认,这是一个漂亮的年轻人。
他衷心向陆衍之道:「谢谢你,我会回去再好好想想。」
……
陆衍之盯着电脑荧幕,陷入思忖,假如这一切是真的,表示唐家人前后睡了两姊弟,贵圈真乱……
好吧,他没资格评论。
乔可南在旁好奇:「……他是你的菜?」
陆衍之回神。「什么?」
乔可南提醒:「你已经Repeat他的视频三次了。」基本上,陆衍之压根儿不听流行乐的,老人家嫌吵,陪他看节目往往人在心不在,除非运动比赛或影剧。
陆衍之满心欢喜,捏他鼻子。「吃醋了?」
「没啊。」乔可南很真挚,「他真的挺正的,我能理解。」
说完还一副好兄弟姿态,拍拍陆衍之肩膀。「对了,你若喜欢这型的,我还能给你推荐……」
陆衍之咬牙切齿,「推荐什么?」
乔可南一睑「哎唷!何必问?」,「就D槽里那个啊!」
好小于,瞻肥了?!有老公居然不安分!陆衍之震怒,干脆趁助理去午休用餐,把人压在办公桌上直接办了。
乔可南:「嗯啊……啊……我说错什么了……」
陆衍之咬牙一撞。「没、有!」
「啊……」
乔可南欲哭无泪,开了一早的家事庭,他身心疲惫、饿到快死,现在被干到快死,几欲升天(另个意义上)。哪个男人没一点私货?看G片而已。乔可南呜呜:「最好你……都没有……呜……」
陆衍之哼哼。「回去给你查。」
乔可南震惊了。「真没有?嗯啊!」
「没有。」最好的就在自己眼皮子下了,何况假惺惺叫床的他还真提不起兴致,看过几部,演来演去就那样,他一般想了就操,实在不缺肉吃。
乔可南:搞半天还走自己太配合的错,呜呜。
「快点……我好饿……」
陆衍之很贴心给彼此叫外卖,一边问乔可南:「薯条饮料要不要加大?」阳具一边在他身体里抽抽插插。
乔可南哆哆嗦嗦说不出话,陆衍之:「要不要?」
「嗯啊……要!要!L
陆衍之邪笑:「要什么?加大?」
乔可南:「嗯……嗯……大……好……大……」
好在人家餐点送到时,夫夫战斗也结束了。
乔可南衣衫不整瘫在沙发上,腰酸腿软,听着门外一片安静,丝毫没有人声动静。「有件事我好奇很久……」
「什么?」
乔可南咬薯条。「为什么你家助理总能消失得这么实时?」
陆衍之面色不改。「因为我教导有方。」
最初面试时,他就坦言自己的性向,并且强力要求——但凡乔可南来访,无要紧事情况下,她就得自己摸摸鼻子,想法子出去找事做,总之别留在办公室里,打扰夫夫情趣。
乔可南点点点。「做你助理真不容易……」
继而想想不对,掩面。「做你老婆才不容易,唉唉唉……」
陆大爷嗯哼,啜一口美式咖啡。「乖,过来帮为夫系领带。」
※
苏砌恒牵着外甥,走到公车站。
午后近两点,这时段的商业区并无太多人,他缩在站牌前,只觉自己正在出演最廉价恶俗又老梗的言情剧。
苏沐熙抬头问舅舅:「我们一定要找爸爸吗?」
苏砌恒茫然。「我不知道……」
他母亲很早病故,与姊姊一同长大,情感甚笃。在他十六岁因性向离家出走,隐瞒年龄在PUB驻唱糊口,有一顿没一顿的时期,是姊姊托人,百般辗转找到他,让他得以回家,见重病的父亲最后一面。
之后,他们就一齐生活……他不成材,勉强念完高中,姊姊一手担扛家计,直到他十八岁那年,姊姊怀了小熙。
她一直不肯透露生父是谁,只说谈了一场错误恋爱,可她不想拿掉孩子。「假设我出了什么意外,小熙就是你在世上唯一亲人了,不要小看血缘,它有时暴力,有时也能给你许多力量。」
讵料一语成谶,姊姊罹患胰脏癌,和母亲当年一般,发现时已是末期,没隔一个月就迅速消瘦,不成人形。逝世前,她总算肯透露小熙身世:「其实,我也不知道小熙的父亲是谁,我本以为可以独自把小熙扶养到不会成为你负担的年龄,无奈……」
她淌下泪。「对不起喔,我以为我能为自己的任性负责,到头来,终归还是变成你的麻烦,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苏砌恒心慌。「姊,别这样,是我一直造成你麻烦……」
姊姊叱:「一家人,说什么麻烦。」
苏砌恒笑了。「所以小熙也不是我的麻烦。」
「你啊……」姊姊瞋他,叹口气,「你还年轻,才二十四岁,养育一个孩子对你负担太重,小熙也有权知道父亲是谁,如果可以……帮我找到他。」
找到后呢?他忆及方才律师所言:「他们绝对会把孩子要回去……」
他不是完全没准备,小熙还小,他必须替他设想未来,如果跟着父亲,对小熙比较好……姊姊说得对,他才二十四岁,也许真的担扛不起,孩子伴随成长,自我意识总会越来越强,他能不能尽到足够的教育责任?尤其他这样的人,小熙将来会不会后侮被他养育?
他不知道。
苏砌恒从小自卑,不擅面对问题,因为姊姊总是能干地处理好一切;他这辈子唯二次闹脾气,是因性向问题离了家;再后来,父亲病重时,未能在旁尽孝是他心底最大遗憾。家族血缘,那是割不开的羁绊、一个人的原点,他无法自私地抹煞小熙与另一边的关系,装作没有此事存在。
苏沐熙:「……舅舅,好疼。」
苏砌恒回神。「啊,抱歉抱歉,不小心太用力了。」他蹲下身,揉揉苏沐熙被他握红的手,搁嘴边吹吹。
苏沐熙展颜,苏砌恒心安之余,忖及那疯狂夜晚,在烈阳下打了一颤。他不确定,自己的做法对不对……
'第二章'
苏砌恒真正职业是软件工程师,在家里接一些零星CASE,帮人看看BUG,因为没有相关学历,全赖自学及口耳相传,无法做大案子,只能做简单的排除工作。
为维持家计和兴趣,他在圈内好友开的PUB内驻唱,苏砌恒天生嗓音细柔偏高,让他习惯了唱女歌手的歌,却意外受到欢迎。
直到一回,偶然看见选秀节目的预告——他没有明星梦,更无半点音乐素养,仅仅喜欢唱。他明白只有这样是不行的,可看见经纪公司名头的刹那,苏砌恒迟疑了。
他查过唐家相关资料,晓得这间公司是嫌疑人名单之一所负责。
他很理智,不会傻得抱孩子冲上门,倘若要完成姊姊遗愿,他必须试图接触其中一些人,顺便探一探态度。
海选时,他去了,唱的是徐佳莹的。
如果可以,我多想找到你。
世上没有童话,这件事他在小时候就明白——评审说他音域不宽,没有可发展性,把他刷了下来。
直到三个月俊,节目助理再度找上他。「最近中性声线很红,你又有点鼻音……很性感,应该能吸引观众,我们想请你参加踢馆PK赛。」
踢馆PK赛,原则上就是给现役选手作球的,偶尔有一两个特别突出例子,但少。大部分是像他这样嗓音过得去、有歌唱经验、无须培训,打打节目话题,the end的类型。
他本欲拒绝,可姊姊的病令他们生活拮据,保险金尚未下来……通告费不少,他不得不为五斗米折腰,节目助理叫他挑一首恶俗、苦情又番石榴的歌,他实在很想笑:「《鼓声若响》吗?一
助理:「哎呀,那太搞笑啦……我看看,萧亚轩的怎样?」
苏砌恒接过歌单,唱起:「好想和你表~白~」
他在PUB常唱这首热场,连舞步都会跳,众人哈哈笑,制作人刚好走来:「不错,就这首!我们有个Rap歌手,跟你搭一组,你就穿女装……嗯,应该满适合。」
苏砌恒满脸黑线。
结果他真的被迫男扮女装,穿着高跟鞋,唱了那首……
苏砌恒素常低调,舞台是他唯一能高调地方,多年演唱下来也非完全没自信,抱着仅此一次的念头豁出去,又唱又跳挺过瘾,唱完,主持人大为震惊:「什么,你是男的?!」
早知道了,装得跟真的一样。苏砌恒难掩尴尬。「是啊……一开口就破功。」
主持人按节目流程,把他仔仔细细看了一轮,荧幕照特写,化妆师巧手下一点儿看不出违和,主要也是他脸没一般男性有棱有角。主持人继续演:「太厉害了,刚刚那个下腰再来一次!」
为了五斗米,苏砌恒下腰。「好想和你表~~白~~」
全场惊呼、拍手,评审再按一个灯。「很好,这就是表演精神!不分男女,值得敬佩,」
他原以为一次即可退场,讵料节目再度发来通知,说他拿了最想再看一次的PK歌手前三名,苏砌恒囧。第二次出场,他唱了蔡依林的《爱无赦》,不停跳针:「Go Go Sister~Go Go Brother~爱~情~大同天下为公……」
他一边唱,内心白眼,下一首该是谢金燕的了。
不过,来不及真正唱跳针,第三次录制时,节目制作老江湖道:「同样把戏,一次叫惊鸿,二次叫精彩,三次叫人烦,这回你得唱个正经的……不过还是得女歌手的歌,就萧亚轩吧。」
苏砌恒从善如流。「一个人的夜,我的心,应该放在哪里……」
评审问:「你特别喜欢萧亚轩?」
苏砌恒OS:明明是你们节目制作喜欢。不过他也不讨厌。「我姊姊喜欢,偶尔会唱给她听。」
评审来了兴趣。
这不在演稿内,可没人示意阻止,苏砌恒简单谈姊姊,不觉湿了眼眶。「……抱歉。」
不久,网络上就有人PO出他在病院的影片,像素不高,杂音很重,应该是路过刚巧录像的:他拿着一把吉他,在医院的花园给他姊姊唱歌:「姊可以跟你聊一聊吗,今天你好不好……」
他姊姊随意回唱:「今天我很好,风轻云薄太阳淡,弟弟在身边~」
苏砌恒:「最近我老想哭又想家,常想到你的话……」
姊姊眨眼。「什么话?」
苏砌恒腼腆。「……不告诉你。」
影片一PO出,视听率瞬间飙高,不少人在下头留言:「天啊,素颜也好美!」、「男神」、「天使!」、「现在追节目都为你了」……下面一通捧,苏砌恒第一次尝到这般被人惦记、关切滋味,只觉奇异。节目再度找他上电视,制作人:「这次就唱,记得要边唱边哭,正所谓台上一哭,台下IKU~懂吗?」
苏砌恒:「……」不太懂。
他真心不愿唱这首,尤其姊姊逝世以后,他连听谢金燕的都想哭,现在被当作噱头,他心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