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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燃局促地低下头说:“安、安小姐不生气就好。”
他又抬起头,看着安蓝的眼睛,说:“安小姐,那个……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安蓝问:“什么事?”
季燃看看周围的人,难为情地说:“我们去那边说吧,那里人少一点。”
安蓝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孩,自以为很了然地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到了靠近灯光水道的廊柱下。
廊柱上装饰灯的灯光由上至下地打在季燃的脸上,和昏暗环境下看得不同,此时的季燃看起来棱角锋利了不少。
但男孩的声音依旧温和有礼,还带有青涩的紧张感,他发问道:“我想问安小姐……有男朋友吗?”
安蓝被这样直率的问题逗得发笑,果不其然,和她想得一样,这个男孩恐怕是对自己另有所图,一对钻石耳环不过是见面礼罢了。要是把他哄好了,自己说不定就会有一位好看又有钱的金主了。
安蓝捂着嘴笑说:“没有呀!”
季燃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偷偷看她一眼,慢吞吞地说:“那……安小姐是不是喜欢陈先生呀?”
安蓝有些愣,说:“啊? 为什么这么问?”
季燃微微低着头,要紧了下唇,语气闷闷地说:“安小姐之前说和陈先生好久不见……肯定以前和陈先生很熟悉……而安小姐刚刚跟陈先生说话好像很亲近的样子。。。。。所以,安小姐。。。。。。是不是喜欢陈先生呀?”
安蓝尴尬地笑着否认,生怕眼前这位潜在的金主误会,忙说:“没有没有,我只是和陈先生见过面而已,没那么复杂。”
刚刚陈润秋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估计是没戏儿了。不过眼前这个看上去跟陈润秋关系不错的季家小公子,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出手大方,安蓝觉得不如退而求其次,试试能不能笼络住他为自己谋点利。
听到安蓝的否认,季燃这才抬起头,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吗?那你们是什么时候见过呢?”
安蓝狐疑地问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季燃并不回答,只是定定地看她,固执极了。
不欲得罪眼前的人,安蓝不自然地笑笑,抬手整理了耳边的碎发,说:“什么时候啊……也是这样子的派对上吧,偶然遇到了陈先生。”
“撒谎。”
“嗯?” 安蓝惊愕地看着不知何时已经是面无表情的季燃,这才隐隐约约觉得异常。
季燃向前一步,他个子比安蓝高不少,安蓝顿时感受到了迫近的压力。
“安小姐,跟我撒谎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见过陈润秋?”
安蓝被季燃突然的质问弄得不知所措,眼神躲闪。
季燃俯视着眼前这个紧张慌乱的女人,慢慢地说:“安小姐不必担心,你说的话我都会替你保密,还请你回答我的问题。”
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过半步。
看到季燃凑得更近,安蓝连忙向后退,穿着高跟鞋差点没站稳。
她低下头,猜不透季燃为什么会问关于陈润秋的事情,权衡之下,也只觉得这个年轻男孩不可得罪,说:“我没撒谎,我和陈润秋……的确是在这种派对上见的……你也知道,女艺人有的时候要……”
季燃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出其中意思,他直截了当地问:“你们上过床吗?”
安蓝脸色都变了,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没有的事!”
季燃盯着她的脸,盯了足有四五秒,才微微一笑:“是吗?”
安蓝却只觉得这笑耍患救嫉谋淞诚诺昧笸耍怕业氐阃匪担骸罢娴拿挥校鞠壬鹂嫘α恕!�
季燃审视的眼神从上扫到下,安蓝紧张的神情、因为呼吸变快而不断起伏的半露胸脯和踩在水道边的金色高跟鞋,统统落入眼中。
啧,既然就差一点点,不如当作给她的一个小惩罚好了。
他笑得极好看,说:“我相信安小姐。”
“只不过”,季燃一步一步地向安蓝靠近,之前安蓝努力拉开的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不断收紧,季燃逼得她心脏跳得剧烈、身子不住地往后仰。
只听见季燃慢悠悠地说:“还希望安小姐以后不要再妄想……”
“啊!!!”
“……不!”
“砰!”
……
陈润秋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两个刚从水里爬起来的浑身湿漉漉的人。
自己也就是暂时离开了不到十分钟,冷静自持如陈润秋也简直要忍不住扶额叹气了。
第十四章
“已经十一点了,小燃还没有回来吗?”
“呃。。。。。。”季悦懊悔,自己为什么大晚上不好好睡觉要偷溜出来找夜宵吃,谁能想到这么晚了二哥江铭还在客厅坐着等三哥季燃回来,自己总不能直接说季燃这个没良心的跟姓陈的跑了。
缺席了今晚的接风宴不说,季燃原本答应自己今晚要回老宅跟江铭赔罪,可到现在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把自个儿留在这儿面对江铭的质问,季悦简直要被自己这个不靠谱的三哥气昏。
见季悦一时编不出理由,江铭又低头盯着手机屏幕说:“连手机都关机了。”
季悦努力从自己的大脑词库里搜集可以用来造句的词,终于结结巴巴、磕磕绊绊地憋出一句:“可,可能三哥他喝多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江铭静静地看了表情不自然的季悦一眼,季悦只觉得自己被看得清清楚楚又明明白白。江铭又收回目光轻轻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走到顿在原地的季悦身旁,大手呼噜呼噜自己这个傻妹妹的头发,说:“可能吧,那你这时候跑出来是想吃什么?”
季悦傻愣愣地冒出一句:“什么都行。”
江铭笑得温和,伸手揽过季悦的肩膀带她往厨房走,说:“那咱们去厨房看看都有什么食材,在国外待久了,别的没什么长进,倒是厨艺好了不少。”
季悦连忙点头说好啊好啊,内心松了一口气,唉,还是二哥好!
至于她那个不靠谱的三哥季燃,此时此刻是没心情没心思想起回老宅这档子事了。
一个半小时前。
众目睽睽之下,陈润秋没有理会在一旁狼狈难堪的安蓝,直接用侍者跑着送来的酒店大浴巾包裹住浑身湿漉漉的季燃。人造水道主要是为了风水和装饰用,不深,跌下去并不会受伤。不过季燃的发梢都在滴水,湿了一大半的头发贴着脸颊,他低着头揪住陈润秋的衣袖颤着声地喊他:“陈先生。”
陈润秋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又拿了一块毛巾给他擦头发,问他:“怎么回事?”
之前被这里闹出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宾客们不免对此议论纷纷,惊讶又好奇地看着新城最具权势的男人半搂在怀里的这个男孩。在八卦这件事上,没有人能免俗。
季燃被陈润秋问到的时候,犹豫地抬眼看已经被工作人员扶起来正惊魂未定的安蓝,他的声音不大,但对面的安蓝听得清清楚楚。
语气里带着深深的自责,他轻声说:“安小姐刚刚站在那个边上,我看她刚刚喝了不少酒,我担心她。。。。。。就过去想要提醒一下她。。。。。。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在背后跟她说话,安小姐听到我跟她说话,她一转身就不小心掉下去了。。。。。。”
要不是工作人员拦着,安蓝现在就能冲过去揪着季燃的衣领质问他到底还要不要脸了,明明是他逼得自己退无可退才掉进水里,怎么就变成自个儿不小心了。
当然,这只是她卑微的想象,一来工作人员既没有拦着她,二来她实在也没有这个胆子得罪季家。
她眼睁睁看着季燃扭曲事实真相,想要开口辩驳什么,却被陈润秋投来的一记眼神吓得不敢说话。陈润秋倒不是有意如此。只不过之前季燃在桌上直勾勾看着安蓝的那个眼神就已经让他有些不快,刚刚自己也就是暂时离开了十分钟,季燃居然又跑来找安蓝,还把自己弄进了水里一身狼狈。平日里再怎么讲求绅士,现在的陈润秋对安蓝也只有一副让人不寒而栗的冷脸。
陈润秋看着季燃低垂着脑袋丧气的模样,也只能把不快压下去,语气和缓地问他:“那你呢,怎么也掉下去了?”
季燃小声地回答:“我下意识想伸手拉她。。。。。。没拉住。。。。。。”
其实是因为季小公子第一次干这种坏事,没考虑周全,被穿着高跟鞋一脚踩空惊慌失措的安蓝下意识伸手也拽进了水里。
陈润秋长出一口气,伸手把眼前这个把自己也折腾进水里的小笨蛋身上的浴巾裹得更紧,说:“下次不要再做这种傻事。”
季燃终于抬头看他,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
没心情听酒店经理和娱乐公司工作人员的道歉,也没有心情顾及同样跌进水里的安蓝,陈润秋冷着脸直接揽着季燃离开了会场,在场的宾客自觉地为他们让出一条道。季燃戏做得足,还回头饱含歉意、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一眼同样裹着浴巾头发散乱的安蓝,任谁看了都觉得季燃的确是在自责。
又是惊,又是惧,安蓝哆嗦着和季燃的眼神撞个正着,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酒店经理冲上去浑身冷汗地为陈润秋引路,说这就为俩人安排套房和合适的衣物。
到了套房,门一关,陈润秋直接把季燃拎进浴室。
几乎占据大半面墙的镜子里,陈润秋把季燃粘在身上的湿衣物剥去,潮湿的肌肤直接暴露在开了空调的微冷空气里,季燃不可自控地轻轻颤了一下。陈润秋看见了,轻轻地皱一下眉,推他赶快进淋浴间。
雾气环绕的热水自头顶的淋浴喷头而下,因为落水而变苍白发凉的身体得到了热量,季燃甚至觉得像是有一股子寒意从他的脊柱处被驱逐。
陈润秋没有跟进去,季燃一个人站在淋浴喷头下任由热腾腾的水冲刷自己。
今天是他大意了,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安蓝,没想到把自己个儿都搭进去了。
好狼狈,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头发湿哒哒的样子会不会特别蠢啊。
啊,真是令人烦躁。
等到季燃慢慢吞吞地裹着浴袍从淋浴间里出来后,陈润秋才推门又进了浴室,手里拿着一杯刚冲好的感冒冲剂。吹风机的声嘈杂,季燃坐在镜子前手捧着热融融的药慢吞吞地喝,也不嫌苦,陈润秋在他背后给他吹头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杯中升腾起脉脉的水汽,熏红了季燃的脸颊。
第十五章
头发吹了个半干,有点乱蓬蓬地堆在季燃的脑袋上,灯光也足,衬得季燃泛红的皮肤更透。陈润秋把吹风机关掉,室内瞬时变得安静无声,说不清为什么,季燃突然觉得自己紧张了起来,心跳加速。
他站起身来,局促地看着把吹风机扔回敞开的抽屉里的陈润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偷偷侧身从镜子里看一眼陈润秋的神情。等陈润秋回身看着自己,又迅速垂眸去喝杯中的药。药已经不比原来那么烫了,凉了下来的药苦意浓,但季燃还是蹙着眉头闭着眼一口气喝完了。
“苦吗?” 陈润秋问他。
季燃抬起头,才发现陈润秋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俯视着自己。
陈润秋这样子面无表情,季燃更加没来由地慌乱。慢慢反应了一两秒,季燃才乖乖地把杯子放在大理石桌面,低垂着脑袋,轻轻地点头。
像个木木的漂亮娃娃。
陈润秋转身往浴室门的方向走,说:“我叫人送点饮料上来。”
正准备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