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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感觉不舒服的?”
“嗯……昨天早上……”曹铭闭上眼睛,口齿有些含糊。
“你的鼻音很重,一定是感冒了。”
“嗯……”
“你这有没有药?”
“药……”
“对,有没有吃药?”
“药……”
曹铭只听见陈旭的声音,却没法思考陈旭话语的内容,他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曹铭?听得见我说话吗?曹铭?”
“难受……”
“你觉得很难受,对不对?”陈旭担心地看着他。
“难受,很辛苦……”
陈旭深呼吸一口气,快速把手伸到曹铭的额头上探了一把温度,这下可不妙,烫的快要着火,这是发高烧了呀,必须得赶快治疗。
但是在美国看病不比国内,得先预约,然后才就诊,而且今天又是周六,医院里没有坐班的医生,想预约也预约不了。
没办法,陈旭只得打电话到医院给值班的护士,经过好一轮沟通,终于联系上了医生,在跟医生详细描述了曹铭的病状之后,陈旭按照医生的建议,到外面买回了一些非处方药回来。
“曹铭,醒醒,起来吃药了。”陈旭隔着被子轻轻碰了他一下。
曹铭已经烧得昏昏乎乎,搭理不了他。
现在这屋子里,除了陈旭以外,再也找不到可以照顾曹铭的人。
“妈的……”陈旭咬牙骂了一句,握紧拳头猛力地捶打自己的大腿,他骂的人是他自己,这么多年,他始终战胜不了这股心魔。平时跟曹铭没办法像正常情侣那样牵手亲吻,陈旭总是在心中不断自我安慰,说不能急,得慢慢地一步一步克服,其实这些都是屁话!因为事实现在就摆在眼前,喜欢的人生病卧床,他却连亲手照顾对方都办不到。
“陈旭”
曹铭睁开眼睛,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嘴巴轻启,虚弱地喊着陈旭的名字。
“我在这。”
“身体很热。”
“别担心,我买了散热药回来。”
“我会不会死的?”
“说什么傻话,你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而已,吃完药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曹铭不说话,他紧紧地咬着下唇,身体的不适导致他情绪抑郁低落,思乡之情愈发强烈,到最后硬是没忍住,泪花从眼角处溢了出来。
吓得陈旭赶紧追问道:“小铭,这到底是怎么了?”
曹铭吸了吸鼻子,“想家……”
去他的厌男症,去他的呕吐,陈旭心中彻底一横,狠咬牙关,将曹铭牢牢紧紧地搂住,抱入怀中。
“傻瓜,不怕。”陈旭的下巴抵在曹铭的脑袋上,用厚重的声音温柔地安慰他:“我会陪着你,再大的事儿有我在。”
厌男症其实并没那么可怕,只是因为陈旭这些年的处处躲让,才会令心魔不断被放大,最终演变成一触即发的眼中地步。
很多事情都是关键时刻所逼出来的,陈旭心里清楚的很,这一关,今天他无论如何都得过,他不能退却,必须得这么做,如果连他这个唯一可以依靠的人都触不可及的话,那曹铭可怎么办?
陈旭依旧搂抱住曹铭,用最轻柔的声音不断地在曹铭耳边哄着他,安慰他。
此时此刻,陈旭对眼前这个人的喜欢,心疼以及担忧,有如化作了一股飓风般的力量,将他心中那抹凝滞多年的顽固症结连根拔起,彻底碾碎。
心病这玩意儿,神奇的很,一念之差便成死结,却也能在觉悟的瞬间幡然化解。
“你要是再不松手,一会儿又要吐了。”曹铭蒙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躺在陈旭怀里,有气无力地说。
“这次不会吐了,以后也不会吐了。”陈旭用手把曹铭额头上被汗水弄湿的头发轻轻拨到一边,“来,先把药给吃了。”
说罢,陈旭从床柜上拿过水杯和口服药。
曹铭摇头,“我吃不下……”
“你乖啦,”陈旭抚摸着他的后背,哄道:“吃了药,才能快点好起来,然后才有力气和精神跟我去约会,你说对不对?”
曹铭轻力拽紧陈旭的衣袖,小声道:“那你喂我,好不好?”
“啊——把嘴巴张开。”对着生病的曹铭,陈旭就像对待小孩子似的,无比耐心。
吃过药以后,曹铭重新躺下床,不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陈旭没有闭过眼,一直坐在床边陪着曹铭,每隔半小时就用毛巾替他拭擦身上的汗水,测量体温。
药物的作用加上陈旭的陪伴和照料,到了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曹铭已经从原本的三十九度高烧降到了三十七度五。
“洗个脸先吧。”陈旭将盛着热水的面盆端过来放到桌面上,然后把毛巾捞出来,拧干。
“我自己来就好。”曹铭将毛巾拿了过来。
跟原先那副病怏怏的模样相比,曹铭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陈旭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了下来。
“我熬了粥,要不要现在吃?”
曹铭点头。
“行,等我一下。”
陈旭笑着把手伸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曹铭顿时一愣,大大的桃花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旭,眼中折射出来的尽是奇异的光芒。
“怎么了?”陈旭笑道。
“可不可以,再做一次刚才的动作?”
刚才什么动作?陈旭没明白过来。
“就是……嗯……摸头。”
陈旭在床边坐了下来,又像刚才那样摸摸曹铭的脑袋,这感觉,怎么跟摸小动物似的?陈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问曹铭:“除了摸头,还想不想要点别的?”
没等曹铭做出回答,陈旭便捧起他的脸蛋,将嘴唇轻轻凑到曹铭的唇瓣上,先是蜻蜓点水般擦拭一下,随后便加深了力度,四片唇瓣相互交叠,伴随着吮。吸,厮磨,还有舌头的扫弄。
吻毕,两人额头抵在一块,相视而笑。
“生日快乐。”陈旭对他说,“我原本给你准备了礼物,可是太匆忙了,没带过来。”
“那作为小小的补偿,再来一次怎样?”曹铭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这一次,陈旭把曹铭摁在了床上,意欲要送他一个比刚才更热情,且更激烈的吻,还没凑到嘴边,却被曹铭挡住了。
“啊,不行不行,我忘记我的感冒还没好,不能传染给你……唔……”
陈旭哪儿还理会那么多,落下了那么多年的进度,今天他得先亲个够本再说。
33
浪足了一个通宵的伍德正准备趁着大好周末狠狠地补一补眠,睡他个天昏地暗,可事与愿违,周日的一大早他就被外面的噪音吵得无法入睡。
隔壁屋有新的邻居搬进来住,现在搬运工人们正忙着把那位住客的物品转移到这个新的住所里。
伍德被那没完没了的吵杂声烦了整整一上午,他用枕头蒙住脑袋将自己埋在被窝里,但无济于事,现在的他巴不得马上从床上跳下来,冲到外面把那些眼中打扰到他睡觉的家伙训斥一顿。
叮咚——
有人在摁他家的门铃,谁来着?他不记有邀请过哪位朋友来做客,最近也没有上网买过任何东西。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又连续响起,伍德带着一肚子火气跑过去门口处。
门刚一打开,站在那儿的金发男子马上露出一脸和善的笑容,心中早已准备好的对白脱口而出:“你好,我是新来的邻居,从今天起我就住在你……”凯文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伍德觉得自己真不知道走什么运,为什么最近自己去到哪儿,那个凯文就出现在哪儿,现在还成为了自己的邻居,这世界上那么多巧合,怎么就偏偏全集中在他们身上?
伍德揣着一张缺眠的不爽面孔倚在门框边上盯着凯文,“一大早的搞得吵吵闹闹,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邻居休息?”
凯文嘴角不经意间抽搐一下,“现在已经是中午了,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已经起床吃饭了。”
“很显然你跟你那些搬家工人们并不是中午才开始吵闹的。”
凯文:“……”
伍德打了个哈欠,“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那就不要随便摁我家门铃。”
他正要把门关上回房间,却被凯文拦住了。
“等一下。”凯文将一盒纸杯蛋糕递给伍德面前,“虽然我也没想到住在隔壁的人会是你,不过算了,这是见面礼,就这样先。”
伍德低头看着凯文手中的见面礼,愣了愣。
“快拿好啊。”
“我不怎么吃甜品的。”
“爱吃不吃,反正东西我是给你了,你要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凯文把蛋糕盒塞到伍德手上,立即转身回自己屋里。
伍德蹙了蹙眉,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摆放着六个彩色的纸杯蛋糕,它们跟外面甜品店卖的那些蛋糕有点不同,每一个的形状大小都有相当明显的差异,铺在蛋糕表面的果酱涂抹得很不均匀,奶油也是这儿挤一小块那儿挤一大块,看样子是那家伙自己做的吧,不然凭这手艺要是放在专卖店的话绝对是要滞销的。
对于凯文这个人,因为前任的缘故,所以伍德一开始对他是满腹怨恨的,他一直认为是凯文破坏了自己和前任的感情,搞得他们分手收场。
现在时间过去了那么久,伍德也已经能够从当初分手的情绪中完全走出来了,虽然他依旧不待见凯文,但跟以前相比,往日心中的憎恶早已不再。其实有个事情,伍德不得不承认,那就是他其实一直很欣赏凯文的衣着打扮,凯文尽管也爱美,好打扮,可他并不随波逐流盲目追崇,那家伙总能够给自己找到一个精准的定位,任何风格的衣物穿在他身上,都收放自如,把控的刚刚好。
有时候,伍德会想,如果他不是在那种情况下认识凯文的话,或许他们俩是可以成为趣味相投的朋友。
凯文搬过来已有好几天,伍德从来没有跟他打过照面,倒不是他们相互避让对方,而是作为投行员工,凯文实在太忙了,两人出门和归家的时间错得很开,因此也没有碰头的机会。
其实这也挺好的,至少不用面临打招呼的尴尬场面。
今晚上由于和朋友到外面喝酒,伍德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深夜,他换下衣服准备洗个澡就去睡觉,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阵阵剧烈的敲门声。
“是谁啊?”
伍德朝门外大声喊道,可没有人回应,外面的那些家伙继续在敲打着房门,而且听着像是用的某种金属工具。伍德顿时警惕起来,他迅速环顾屋内一圈,寻找着可以用来防卫的道具。
砰的一声巨响,整扇门被人拆掉倒在地上,六名陌生男子立马冲进屋内企图将伍德捉住。
伍德抄起墙角的球棒往空中重重一挥,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其中一个男子开始在屋里四处走动,好像在寻找什么。
“这里是我家,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
“他人呢?”
“什么人?”
男子气败坏地瞪他,“少在哪儿装傻,那家伙在哪里?““操你妈!”伍德也气得冲他大吼,“老子不知道你在说谁!”
这时旁边的另一个人开口:“该不会是搞错地方了?”
男子摇头,“没有错,绝对是在这里,凯文那家伙以为搬了住所就能躲得我远远的。”他啐了一口,“本来还想着可以捉奸在床,结果只有他那情夫一个在这儿。”
凯文?
伍德心里暗骂一声靠,“喂,等一下,你弄错了,这里是我的房子,没有你说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