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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赶紧叫楚凝过来吧。”许苍叹了口气,道。
沈笑:“……”这没头没尾的对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苍神情恍惚,忽而笑道:“反正,守岁这种事,本来就是要跟爱人在一起的。”
沈笑:“……”怎么又说到这个了!出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好吗……好累!
可到最后,楚凝还是没来,因为陈楚来了。
前面说过,彭城宇当年给一部同性题材的电影剪辑,被批得很惨,后来宣布退圈,而这部电影的导演虽然没退圈,但当时确实是在国内待不下去了,便出国发展。
陈楚,就是那个导演。
“你就是那个负心汉?”沈笑听了陈楚的自我介绍,咯嗒一声,竟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许苍疑惑,“什么负心汉?”
沈笑愤愤咬牙,陈楚浅笑如花。
“电影一出事,就不道而别地去了国外,把彭城宇扔在国内不闻不问,即使他身败名裂、被迫退圈、出车祸濒死,你也全然当不知道,”沈笑说得愤愤然,牙齿咬得嘎嘣响,像是要把陈楚拆碎了吃到肚子里去似的,那股子狠劲,确实让人心惊,“你说你是不是负心汉!”
许苍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原来陈楚跟彭城宇还是一对……”
陈楚看了眼许苍,不动声色,又转而看回沈笑,见他话已经说完,理了理衣领,这才施施然开口,“道不同不相为谋,不过好聚好散罢了。”
沈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撇嘴道:“渣!”
陈楚挑挑眉,不置可否。
沈笑翻了个大白眼,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抱胸,双腿伸直交叠架在茶几上,斜睨陈楚,阴阳怪气地问道:“陈大导演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陈楚浑然不在意,在沈笑对面坐下,笑得眉眼弯弯,“来看看你。”
“啊?”沈笑被吓了一跳,不由得惊呼一声。
陈楚耸耸肩,表现得极为淡定随和,然后又重复了一遍,“来看你啊。”
沈笑眨眨眼,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妈的幸好老子刚刚没喝水。
“我们很熟吗?”
陈楚不答反问,“沈导知道美国的电影节是什么时候吗?”
沈笑嗤笑一声,“四月份。”
陈楚莞尔一笑,“我听说《虎狼》获得最佳外国语片提名了。”
沈笑瞪大眼睛,“什么?”
陈楚看着他笑,却没有再重复一遍的打算,“所以我们不熟,但我还是得来看看你。”
沈笑草草地消化了一下那个爆炸性消息,又听了陈楚最后一句话,愈发觉得口干舌燥。
“我看了你的电影,然后就很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一部激情片拍成基情片。”陈楚道。
“那你现在见到我了,有什么感想?”
陈楚轻飘飘地扫了沈笑一眼,笑道:“我果然还是很不喜欢你。”
被人这么直接地说“不喜欢”,沈笑也有些挂不住,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同行见面分外眼红嘛。”
陈楚却眼珠子一转,反问:“难道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
这话明显别有深意!
沈笑面色一凝,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陈楚眉毛一挑,“我听说沈导新电影的剪辑师是彭城宇。”
沈笑露齿一笑,“陈大导演消息真灵通。”这事儿才定下多久,竟然都传到在国外蹦跶的陈楚耳里去了!
陈楚同样露齿一笑,“没沈导消息灵通。”竟然连老子跟彭城宇那档子事都知道,果然消息灵通!
二人对视,电光火石之间,竟是不相上下。
“彭城宇现在是我的人,你别想染指!”沈笑微微眯眼,气势很足,“不然,老子让你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我相信沈导有那个能力,但是,”陈楚冷冷地掀了半边唇,“彭城宇到底是谁的,怕是不好定论吧。”
沈笑脸色愈发沉闷,“这么说,你是想吃回头草咯?”
“我的确是想跟彭城宇再续前缘。”陈楚坦诚道。
“不可能。”沈笑矢口否决,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陈楚挑着眉,一副花花公子的典范,语气轻佻,“可不可能,可不是沈小王爷说了算的。”
沈笑撇撇嘴,“我怎么说了不算?彭城宇现在是我的员工,我就有保证他不被性骚扰的义务。”
陈楚呵呵直笑,半掩着唇,“骚扰不骚扰的问题,也只有当事人才能说明白吧?”
沈笑烦得要死,这个陈楚怎么这么难缠?真是处处跟老子作对,简直不知死活!
“不听劝的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沈笑弯下…身子,眼睛盯着陈楚,刻意地营造一种威压。
陈楚却依旧老神在在,丝毫不受影响。
而他的一句话,却让沈笑瞬间怔住。
他说:“沈笑,你除了杜衡,还有什么?”
——杜衡,好像是所有的基础,没有杜衡,就没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就没有一帆风顺的事业,就没有许苍的不离不弃,就没有楚凝的再续前缘……这种感觉就好像,如果没有杜衡,那他——将一无所有。
良久,沈笑才哑着嗓子开口,顺便拦住想要上前的许苍,抬头与陈楚对视,声音嘶哑,眼神却很坚定,带着不容忽视的势在必得,张狂得令人想要皱眉。
“陈楚,我的人生如何,不容你置喙!”
“不,我只是好心提醒你。”陈楚笑意盈盈,正好是沈笑此刻的对立面——对立,是指表情、情绪,也是指立场、态度。
沈笑移开目光,“很遗憾,我不需要。”
——等了这么久,人生中的宿敌,终于出现了……吗?
“是吗?”陈楚摸摸鼻子,跟沈笑比起来,他显然就是个风流公子,成熟而风趣,“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是啊。”沈笑皮笑肉不笑道。
陈楚走后,沈笑就陷入了沉默,许苍送走陈楚回来,就看到沈笑侧躺在沙发上,眼神深远,却又寻不到焦点,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许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沈笑旁边坐下,静静地等候。
十二点的时候,新年的钟声敲响。
沈笑徐徐转醒,见到旁边的许苍吓了一跳,撑着身子起来,一边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许苍笑笑,道:“看东西看累了,出来透口气。”
沈笑不疑有他,又道:“嗯,晚上睡前用热毛巾敷一下眼睛,可以缓解疲劳。”
许苍眼睛一弯,声音也软下来,“好。”
沈笑眯着眼睛看向钟表,恍然道:“都十二点了啊。”
“嗯,”许苍抿抿唇,含蓄笑道:“新年快乐,笑笑。”
沈笑看他,终于露出一抹笑,“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
“《亲爱的》也差不多要开始拍了……”
这话语中,带着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显而易见无处躲藏的恐惧。
新片开拍,会有这种情绪本也无可厚非,但这样的话,着实不该从沈笑嘴里说出来。
沈笑应该是骄傲的、自信的、从容的才对,这种紧张、恐惧的负面情绪,着实不应该出现在沈笑身上,尤其还是在跟电影扯上关系的时候。
许苍眼神闪了闪,沉吟片刻,道:“我可能不能跟着你了,太子爷已经联系好了H市的酒店,有楚凝照顾你,我们也安心。”
“真有那么忙?”
这一次许苍没有否认,“嗯。”
沈笑又安静了。
“许苍啊,你说,我那个最佳导演,水分有多少?”沈笑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许苍。
许苍一怔,惊慌失措地看着沈笑,一时间支支吾吾地,竟说不出话来。
沈笑朝他安抚一笑,拍拍许苍的肩,“说实话,没关系的,我受得住。”
许苍见沈笑坚持,虽然很想回一句“既然受得住就别一副‘我是玻璃心’的表情看着我”,但最终还是长叹一声。
“实至名归。”
“什么?”
许苍看着沈笑,一字一顿道:“你的最佳导演,是实至名归。”
沈笑笑了,眯着眼去揉许苍的头发,把他的头发弄得一团糟,还没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带着一种惬意的慵懒。
许苍见他心情明显好转,便把剩下的话继续说完,“但这是对我来说的。”
沈笑默默收回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对别人来说,我的最佳导演就不是实至名归了吗——果然,这一切都是暗箱操作!
“他们只知道你的一部《虎狼》,但我还知道你的《困兽之斗》《绝处逢生》等等。”
沈笑撩一撩头发,“是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缓缓一笑,却极具讽刺意味,“这么说,我还得体谅他们咯?”
许苍觉得沈笑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嗯。”
沈笑冷哼一声,嗤道:“体谅他们迫于杜家的势力把最佳导演颁给我吗?”
“啊?不是——”许苍总算明白过来,却已经挽救不能。
沈笑把手指掰得嘎嘣响,小脸黑如锅底(烧焦了的那种),“审时度势真是一项天赋异禀的绝技啊!”
许苍已经不敢说话了。
沈笑冷哼一声,扬了扬下巴,施施然从沙发上起来,“让杜衡发话,杜家没打算进军娱乐圈,让他们别想太多。”
“是。”
直到沈笑走远,许苍才弱弱开口。
“这一次,就是真正的黑箱操作了。”
——虽然,是让那群评委别偏颇任何人。
作者有话要说: 苏吗?苏就对了!
这就是一偏苏到底,狗血到底的文!
☆、第五十一章
关于陈楚,沈笑只知道他是导演,现在在国外发展,嗯,还和他以前的剪辑师有过一段,如今还处于藕断丝连的阶段,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杜衡嘲笑沈笑孤陋寡闻,说他不食人间烟火,都快成仙了,弄得沈笑哭笑不得,他怎么就不食人间烟火了,这不是一顿三餐都在吃吗?至于成仙,好吧,他是无神主义者。
“许苍啊,我是不是真的挺失败的?”
许苍闻言思考了一下,认真问:“你是说事业方面的还是说情感方面的?”
沈笑一顿,暗想,原来不同的角度还有不同的答案……长见识了!
“都说说吧。”
许苍这才慢慢道来,“事业方面,年纪轻轻双十年华就拿到了国内的最佳导演,已经算是成功典范了,情感方面,不仅有天王楚凝当情人还有影帝罗隐死缠烂打,也算是桃花朵朵开了。”
“那就是都很成功的意思了?”沈笑小心翼翼问。
许苍看他一眼,却摇了摇头,“我还没说完呢。”
沈笑一顿,轻轻揩掉额上黑线,伸手示意,奴颜婢膝道:“那您继续。”
“但是,你的情商处于0以下,智商处于0以上。”
“你这是在夸我聪明?”沈笑不确定地问道。
许苍看他一眼,薄唇轻起,无情道:“两者综合却正好是0,”唔了一声,又道:“幸好不是负值。”
沈笑:“……”
你那是嫌弃的眼神对吧?对吧!你就是在嫌弃我!还有什么叫做幸好不是负值?你给我解释一下,好、好、解、释!
沈笑如炬的目光太过凶残,许苍瘪着嘴瑟缩了一下,弱弱道:“是你让我说的。”
所以都怪我咯?沈笑抽抽嘴角,最后深吸一口气——是,都怪我,是我自己作死,明知道你最诚实,还问你这种不该你诚实回答的问题。
“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