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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蔷薇之名-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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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哭啊,不哭……”
  他不得不给奥劳拉打镇定剂让她安静,数百名守卫密集地分布在克里姆宫的各个角落,加之无处不在的监控,让潜入克里姆宫带走奥劳拉本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奥劳拉不配合,她扯开嗓子哭嚎,边哭边在他怀里鲤鱼打挺式的扭动着找爸爸。
  针扎在孩子屁股上比刀刃割肉还让兰波痛苦,他拿起搭在椅子上的一件正装外套,是凯文迪许留在这儿的,用外套裹着孩子,兰波打算离开了。
  行驶的车速度减慢,兰波知道现在正经过亚瑟堡的城门口,他停止回忆,缩在后备箱里搂紧昏睡的奥劳拉,凝神注意外面的声响。
  …
  “克里姆宫的车!放行。”军方果然在排查过往车辆,他们应该还没有收到奥劳拉失踪的消息,不然不会给这辆车放行。
  车又开始加速,兰波放下心来,他呼出一口气,心想出了亚瑟堡,国境之内范围太大,凯文迪许想抓住他就没那么容易了。
  …
  家里头一次涌进这么多人,凯文迪许撑着窗台背对着忙进忙出的侦查人员。
  “初步判定是受惊过度引发心脏病,最终导致死亡。”专业的声音听来总是冰冷的,早上还是活生生的人,中午不到就变成物件。
  一具尸体,可不就是个物件,对某些人来说探究死亡就像解迷题一般有趣。
  凯文迪许撑不住了,他倚着墙壁迟缓地蹲在地上,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疼出来的冷汗,胃里翻天覆地的疼,他咬着牙看着尸体被从椅子上解下来,放在担架上被抬出去。
  他无力地抬了抬右手,道森上前听他的吩咐:“通知贝克夫人的姐姐……叫她来处理后事。”
  贝克夫人终生未嫁,一直照顾凯文迪许,在卡佩家时她称呼他少爷,凯文迪许跟卡佩脱离关系,再相遇,她还照顾他,改称他为先生。贝克夫人比凯文迪许的母亲更称职,她陪伴凯文迪许的时间是这世上所有人中最长的。
  凯文迪许后脑勺靠墙闭着眼,许久后,他扶着墙站起来,对同样收到惊吓的凯瑟琳·温迪说:“抱歉,让您受惊了……我希望这里的事情不要传出去,抱歉。”
  他说了两遍抱歉,不过是想包庇什么人罢了,凯文迪许自己的良心也难安,所以才口不择言。凯瑟琳今日来克里姆宫没见到凯文迪许,倒见到另一个故人,兰波·葛林若那人竟然没死透!她气,面上还是要大度。
  她说:“我知道……不过有点可惜,我还没见到奥劳拉。”
  “过两天再来吧,过两天就能找回来了。”凯文迪许领她出去,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


第26章 B线
  对峙的双方全然不对等。
  身材纤细的女人用胳膊死死卡住另一个女人的脖子,拿枪抵着她的太阳穴,恶狠狠地盯着一群靠近她的枪口,她咬牙切齿的表情太过狰狞,再加上血污,活脱脱是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鬼。肆虐的火舌舔舐着人的毛孔烤出汗液,热浪让人联想到干涸的河床,皴裂延展的纹路如蛛网,死亡的阴影在弥散,黑洞似的枪口组成的包围圈在逐渐缩小。
  最后一个恐怖分子。
  她已经被包围,等人瓮中捉鳖。
  “放下枪?您手上的筹码是别人的命,我们手上是您的命,作为谈判的对立方,您怎么能让我们放弃筹码?”包围圈有序地裂开一道口子,凯文迪许从持枪护卫身后走出来。
  他服饰装扮一丝不乱,动作太过从容不迫,灰绿色的眸子看向场中,有种置身事外的平静,单看气质像位姗姗来迟的老法官,然而细看之下,神情冷淡到有些高不可攀,仿佛没有看到那人正持枪劫持着人质,而且人质恰好是他今晚的女伴。
  “我早已做好死的准备,但她呢?”黑衣女人用手枪顶凯瑟琳的太阳穴,粗鲁的威胁使得习惯被人追捧的凯瑟琳缩了脖子。
  凯瑟琳受凯文迪许青睐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种情况下她居然不喊不叫,没有一滴眼泪,端的是贵族慷慨赴死的风范。妆蹭花了,眉眼紧缩,瘫软着浑身颤抖,无损于她的美貌。
  “她做好死的准备了吗?或者说您做好让她死的准备了吗?”
  凯文迪许整着暗红色的领结,闻言轻笑了一声,火光映照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明灭中透着漫不经心的淡漠,他说:“您的目标是温迪夫人?我还以为是我。”
  伪装成演员阿黛尔的恐怖分子还作歌剧女主角的打扮,一袭华丽的黑色长裙端庄肃穆,气势却在应对凯文迪许时遭遇滑铁卢,陡然被抽掉脊梁骨,跳梁小丑似的惹人嗤笑。
  “温迪夫人是无辜的,杀掉她对您没有半分好处,相反还会带来祸患。您放了她,半个小时之内亚瑟堡的城门将会没有一个守卫,这个交换条件怎么样?”凯文迪许挺立的身后有无数枪口,他掌握着指定游戏规则的权利。
  黑衣女人紧绷着面容防备凯文迪许,她表情忽然一松,对凯文迪许说:“杀掉她会让你难受。”
  她要为她的同伴报仇,即使手段拙劣,效果达到便好。
  “这里任何一个人死掉都会让我感到难受。”凯文迪许说得很诚恳,“女士,您也不例外。”
  这话听起来博爱,再一想实际是说凯瑟琳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凯文迪许不给她时间思考,他接着说:“诺斯亚地区必有一战,杀掉她杀掉我甚至杀掉这里的所有人,事实都不会改变,在亚瑟堡的恐怖袭击只会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提供导火索。相信我,您活着比死去有价值。”
  不经意间,凯文迪许离她们越来越近。
  黑衣女人被说动,她狂热驱使的毁灭倾向被一步步理性分析击溃,现在她要开始谈条件了。
  “半个小时不够。”即使车飙到最高速,半个小时也不够他们撤离出亚瑟堡,撤出亚瑟堡不是目的,回到A国才是。“再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会放过我们?”
  “以S国北方军部的名义,我向您保证,亚瑟堡之外不会有任何追兵。至于半个小时不够……我希望我们能够互相体谅,亚瑟堡并不在我的控制之下。”在时间问题上凯文迪许吝啬鬼似的斤斤计较。
  枪口似乎要扎进凯瑟琳的太阳穴,气氛再次紧张起来,黑衣女人说:“三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就能达成共识,这时,黑衣女人突然听到身后一阵玻璃碎裂声,亡命之徒本就是惊弓之鸟,她意识到身后有人,那点儿与敌人建立起来的微薄信任瞬间被她抛到脑后。
  同归于尽吧。她这样想,食指将要扣动扳机,可惜有人比她更快,楼上一直瞄准她脑袋的狙击手收起枪支,女人的身体倒下,只留凯瑟琳失魂落魄地立在原地。
  凯瑟琳眼睛睁大瞳孔缩小,温热的鲜血混合脑浆从她脸颊滑落。
  “没事了。”凯文迪许掏出胸前口袋里的手帕,抬起她的下巴,低头慢慢擦她脸上的秽物,他边擦边对副官吩咐:“安德烈,派人搜查东城区,挨家挨户,可疑人等一个也不能放过。”
  三个小时,如果在西城区根本赶不到城门口,若不是中途出现异动,锁定的范围可以更精确。
  凯文迪许没想到剧院里还有漏网之鱼,他等下属来报告这条鱼的死讯,“将军,是葛林若副官!”
  他动作一滞,接着继续把凯瑟琳脸上的最后一滴血擦干净。
  “道森,送温迪夫人回去。”变黑的暗红色手帕被他扔在地上。
  面积不大的休息室挤满凯文迪许的便装卫兵,兰波背靠着梳妆镜坐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额头,指缝间全是血。
  有人在他面前蹲下,是刚进来的凯文迪许。
  “怎么搞的?”凯文迪许拉开他捂住额头的手,血珠从皮肤破损处渗出,汇成流往下淌。
  梳妆镜碎了半边,兰波用额头撞的,即便如此,兰波知道凯文迪许在怀疑他。
  “这间休息室里还有人,我进来时没看见,成年男性,二三十岁,身高一米八以上,力气很大,脸我没看清,翻窗跑了,现在追说不定能追上……别碰!”兰波脸色煞白。
  “对不起。”凯文迪许收回手,他指尖沾了一点兰波的血,“你来这间休息室做什么?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兰波。”
  很直接的盘问,兰波听到这种话瞬间抬头,他盯着凯文迪许的眼睛,说话带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滋味。
  “找人。”他眼睛里的意思是——找你。
  凯文迪许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兰波一生气,说话能省则省。他挣脱开凯文迪许拉着他胳膊的手,“把我送去西山监狱好啦。”
  一群枪林弹雨走出来的北方糙汉目睹着南方的葛林若副官像女人一样使小性子,凯文迪许的私生活很隐秘,除去为数不多的知情者,大多数人不知道兰波是凯文迪许的情人。
  下一秒更让人目瞪口呆,将军被甩开后居然又拉住兰波的胳膊,凯文迪许小声哄他:“听话,我送你去医院,头晕不晕?”
  “不派人追吗?那人刚跑没多久。”
  “你不用管他,亚瑟堡戒严三天,他早晚会被捉住。”
  最终,兰波还是被凯文迪许拉上车,他贴着车门坐,离凯文迪许远远的,脸对着车窗生闷气。
  凯文迪许不是拿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但他冷了兰波一会儿,鬼迷心窍地伸手握住兰波放在大腿上的手。
  夜晚有月色与路灯,而人心是迷茫的,正如车灯探不尽的前方,车轮滚不尽的路途,有限光明之外的无限黑暗。
  当此时,他们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怎样一副光景。凯文迪许握住他的手,绅士式的温柔,掌心有被包裹的潮湿的热,兰波扭头看他一眼,见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像是没有把手伸过来,他心想凯文迪许这个人真是别扭。
  兰波主动挪过去趴在凯文迪许腿上,然而他脸朝下头晕,额头的伤也疼,于是翻个身躺在凯文迪许腿上。
  车内流转着光与暗,行驶到路灯下最亮,亮到兰波可以看清凯文迪许一根根上翘的睫毛,驶过这盏路灯,车的影子被拉长,凯文迪许的影子盖在兰波脸上,光线被收拢,时间仿佛也慢下来,悠长又缓慢地流淌。
  应该忧心忡忡,应该心有余悸,可是兰波的心静了下来,如海上风波稍息,他可以做一只快乐的猪吗?只懂得吃饭和睡觉,等待屠刀落下。
  又一盏路灯,兰波勾住凯文迪许的脖子强迫他俯身低头,弓起上半身贴上去。
  按部就班的吻,先是湿润了嘴唇,进而深入,在舌间齿间探索着熟悉与陌生,本来打算的轻轻的一个吻,后来就脱离掌控,凯文迪许环住他的腰笼罩着他,让他因缺氧而晕眩,产生半梦半醒的美妙错觉。
  “你喜欢吗?”结束时兰波舔了一下他的唇角,他笑得狡黠,从他这里偷到什么宝贝似的。
  凯文迪许用拇指擦掉兰波嘴唇上残留的唾液,他低头看兰波,情绪半掩,就在兰波以为凯文迪许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时,凯文迪许吐出一个词,“喜欢。”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缺乏理性的那种喜欢,迷人、刺激、危险,越想远离就越忍不住靠近。
  凯文迪许见过很多美人,兰波不是其中最漂亮的,他仔细回想片刻,反而觉得兰波好像是最漂亮的。
  他不该跟兰波纠缠不清,他控制不住这个漂亮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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