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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旋即明白过来,若无其事地说:“没事,师傅您接着开。”
那辆车果然跟了上来。
如果不是这条短信,马兰根本发现不了跟踪者。她却没有半分感激之情,隐秘地笑了笑,声音微不可闻。
她说:“那可真是多谢你了。”
她重新编辑了一条信息,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过去。
……
“……昭宇,”沉默半晌,盛景突然开口,“你有没有怀疑过,市局里可能有犯罪组织的眼线?”
“眼线?……你是说,有内鬼?”
“我不知道,”盛景眯了眯眼,“就是觉得……他们好像总能抢在我们前面——就比如詹决那回。”
孙昭宇那边顿了几秒,然后压低了声音:“你也有这种感觉?”
盛景轻轻“嗯”了一声,刚要说话,就看到马兰那辆车突然停了下来。他来不及多想,只得踩下刹车。
被发现了?
这不可能,他一直都卡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马兰又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反侦察训练,按理说不可能察觉到才是,除非,除非——
除非有人告诉了她。
孙昭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我好像被发现了,”盛景缓缓吐出一口眼圈,然后打开车窗,好让车里的烟味散出去,“这次行动,局里面有多少人知道?”
“你说大家都要申请配枪,这事得经过上面的批准,那酒吧又涉嫌贩毒……”孙昭宇迟疑着说,“除了我们刑侦大队,隔壁信息部、缉毒队,还有局里面很多老前辈都知道,这还没算上说漏嘴的。这事在局里不是什么秘密,大半个市局的人都清楚——你那边还行吗?用不用叫支援?”
“不用,我要是还对付不了这个马兰,那我也不用混了。”盛景说着,重新发动了汽车,“你做好准备吧,马兰走的就是去市局的路。”
孙昭宇陡然间反应过来:“她是来找她同伙?”
“不好说。她要是那么做,岂不是把她同伙往火坑里推?市局警察私下会面连环杀人案头号嫌疑人,怎么听怎么有内情——我个人偏向于报警。”
“报警?”
盛景一笑:“对,她借人家的汽车丢了啊。”
马兰若是逃跑,反而会坐实杀人的罪名,联络同伙在发觉有警察跟踪后也不现实。于她而言,倒不如主动送上来,只要咬死了自己不知情,四十八小时过后,找不到关键证据的警方也只好放人。
——所以,她到底是不是“阿历克赛”?有没有同伙?为什么单单选择了雷海超和金在寅下手?和犯罪组织是什么关系?
“让分局把雷海超一案所有细节都发过来,再让人好好查查马兰,把她家庭、职业、感情经历、看过什么病、收过什么人的钱……都给我扒出来!”盛景一打方向盘,转过街头,“我要让她进了市局,就没法清清白白的出去!”
“……”孙昭宇十分严肃地指出,“你这话有点歧义,容易让人联系到屈打成招一类的字眼。”
盛景:“……行吧,我们必须在扣押期限之前把她钉死……”
他跟着马兰拐进了一处狭窄的小巷,稍微放慢了车速。道路两边是成排的居民楼,紧挨着马路牙子,阳台上晾的衣服被风吹了起来。
风顺着打开的车窗灌进车内,也把外面的声音一并送了进来。
盛景有些心烦意乱,刚想关上窗户,左手已经摸到了按钮上,突然瞳孔微微一缩。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风声、谈话声、车铃声……那个声音只出现了短短一瞬,旋即如水滴汇入溪流,无影无踪。
“咔哒。”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手稿被同学拿走了就没有更新真的对不起!
感谢情深的地雷!
☆、赌徒(二十五)
马兰坐在审讯室里,双手被铐住桌子上,却不屑地扬起嘴角,神态颇为高傲。
“怎么,”她低头看着自己鲜红的指甲,淡淡地问,“现在报案都得先审问一番了吗?”
王瑞川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为什么借车?”
“因为我想啊,”马兰无所谓道,“这种小事警方也要过问,真当自己管的是太平洋啊?”
王瑞川:“听好,那辆车是案发现场,我们认为你有重大嫌疑,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当堂呈供。”
马兰似乎觉得有些好笑:“那我保持沉默,总可以了吧?”
王瑞川不答反问:“为什么杀金在寅?”
雷海超是马兰的邻居,肯定和马兰相识,但詹旭死后沉寂了那么多年的金在寅可不一样,如果马兰表现出半分认识金在寅的样子……
马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茫然表情:“那是谁?”
王瑞川紧紧盯着她,目光仿佛要化成实质。
马兰坦然回应。
“……”沉默了大约两秒,王瑞川突然笑了出来,“装的有点过了吧?你真的不知道金在寅?——我记得你工作的地方有个露天的大屏幕吧,上面没播今天的新闻?”
金在寅还有一点和雷海超不同——他的视频被发到了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舆论闹得沸沸扬扬。警方不得已公布了金在寅的一些信息——当然,略去了有关犯罪组织的那部分。
趁着马兰愣神的工夫,王瑞川步步紧逼:“你外遇的事,你丈夫知道吗?”
“谁说我……”
王瑞川径自打断她:“别试图掩盖了,丁伟那条金项链登记的就是你的名字,他已经把能交待的都交待了。”
马兰定了定神,很快又笑了出来:“所以呢?你们要告诉他吗?我真的不知道,市局居然还义务帮忙抓小三。”
不得不承认,马兰长得确实很漂亮,此时一笑,颇有几分勾人心魄的味道。
不愧是吃青春饭的车模,王瑞川想,怪不得她只要打个电话,就能把雷海超和丁伟约到她想去的地方。
很多时候,美貌也是一种资本。
“为人民服务没有小事嘛,”王瑞川诚恳地说,“你丈夫也有知情权,我们的人已经去找他了,你干的那些事,估计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马兰没有丝毫心虚的样子:“所以呢?”
王瑞川暗自感叹了下这夫妻关系,然后也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你透露了我们盛队的行踪?”
“……”
马兰没答话,长长的睫毛在鼻子两侧打下浓重的阴影,掩盖了眼底流露出的情绪。
良久,她终于抬起眼,微微一笑,语气漫不经心,“原来他是你们队长啊,我本来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来着……可惜了。”
王瑞川猛的站了起来:“可惜什么?!”
“你自己明白,又何必来问我?”
……
银灰色的长城静静地停在路边,已经是人去车空。前挡风玻璃碎了一地,映射出车身凹进去的弹孔。
围观群众早就聚了个七七八八,生怕搞不出来事一样讨论着:
“我就说我没听错吧?刚刚可是有好几声枪响呢……”
“咱这一片不是挺稳定的吗?怎么还有人有枪?”
“谁知道啊,枪其实也不难搞,黑道上基本人手一个。”
“……我怎么觉得是拍电影呢?这大半天开枪胆子也太大了吧?”
“谁知道,不过修车得不少钱吧?我看干脆再买一辆得了……”
沈沛刚刚赶到现场,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随便抓个人就问:“怎么回事?”
被他拉住的是位六十多岁的大妈,刚才和人天南海北地胡扯了一通,新鲜劲还没过去,一说就停不下来:“哎小伙子你刚刚是没听见,刚才就在这,有人连着开了十几枪哟!那声音大的……”
“十几枪?”
大妈连忙纠正:“没有那么多,也就五六枪吧,看我这记性……我那时候正在晾衣服,正好看见这辆车,哎那个惨样哟……”
“车里的人呢?去哪了?”
大妈一门心思只顾着八卦了,听他这么一问,不由得愣了愣:“好像打过几枪就出来了,也不知道去了哪……哎小伙子你急什么?那是警察的事!你别瞎凑过去啊,哎!”
子弹是从前挡风玻璃射进去的,所以持枪者处在车前方,八成是提早埋伏在这里的。而以盛景的性格,肯定不会待在车里坐以待毙。
他带枪了没有?沈沛想。
应该是带了吧,他说过要全员申请配枪的……可是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他有没有提防?
——他去哪了?
如果多日之后再让沈沛经历一次这个场景,他一定会多想想再做决定。毕竟盛景虽然冲动却不鲁莽,贸然下车,心里肯定是有底的。可是现在沈沛什么都想不起来,在确认了盛景离开的方向之后,他连一声招呼也没有打,独自追了过去。
——在不远处的楼道前方,有一摊暗红色的血迹。
沈沛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全身的血都跟着冷了,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任他拼尽全力也迈不开步子。
直到其他刑警追过来,他才如梦初醒:“出血量不大,应该不是致命伤……快,立刻去验DNA!”
☆、赌徒(二十六)
盛景在一瞬间断定,那是保险栓拉开的声音。
可能存在的内鬼、坚持前往市局的嫌疑人、失败的跟踪,以及面前这条狭窄而冗长的小巷……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可能——内鬼向嫌疑人泄露了他的行踪,嫌疑人算好了路线,把他引来这里,而她的同伙早就做好了埋伏。
从警多年训练出来的敏锐直觉救了他,盛景猛的低下头,紧接着子弹便击穿了挡风玻璃,狠狠地卡在了车座中!
盛景一脚踩下刹车,打了个漂亮的急转弯,在轮胎剧烈的摩擦声里,他居然还有闲心想:幸亏我开了窗户。
“喂,盛景?那是什么声音?”
“没事,”盛景抽出腰间的配枪,熟练地上膛,满不在乎地答道,“有持枪歹徒当街袭警而已。”
“!”孙昭宇瞬间从他轻描淡写的语气里读出了形势的紧迫,匆忙地说,“你先撑一会儿,别正面硬抗,我这边马上派支援!”
“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现在还不露面,估计自身实力不怎么样,也就只能靠偷袭了。”盛景往外面瞥了一眼,试着确认对方的位置,“怎么说我也混了几年警校,没理由连个持枪歹徒都对付不了。你们还是赶紧想想怎么把马兰……”
砰!
“……艹!”盛景骂了句,“闹市区开枪就不怕误伤么?昭宇你看我现在根本就等不了——”
他抬手关了对讲机,尽力伏低身子,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
市中心附近有许多违规建筑,大多是上个世纪的遗留。政府部门想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寸土寸金的土地价格带来了拆迁费的飞速增长,令许多房地产商望而却步。他面前这条小巷就是这方面的典型。
人藏在哪?
苍白的水泥路、紧挨马路牙子的居民楼、光秃秃的树……
能藏人的地方,就只剩下楼道了。
盛景打开车门,反过来用枪托砸碎了车窗。借着车门掩体的作用,他把枪固定在了缺口处。
又是一枪,这回打中了车门,原来呈蜘蛛网状的玻璃再也承受不住,哗啦一声碎成了无数小块。
盛景无暇估计,刚刚那枪让他确定了对方的位置——十米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