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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开车送殷凛回家。
殷凛坐在后排,颇有些心神不宁,他侧头看向窗外,然后试图整理紊乱的思绪。
他现在几乎确信沈鸣就是两年前给自己扳指的人,沈鸣那时还说,他要去杀两个人,殷凛想起那时候他满脸的狠戾杀气,便感觉一股凉意浸入心底,让他颇有些惶惶不安,现在沈鸣还活着,这是不是证明他杀死了那两个人?
殷凛紧张的握紧双手,他先前还没认识到严重性,现在猝然想起来,沈鸣似乎已经够判死刑了,法律不是还有什么包庇罪,自己该不会也跟着犯了法吧?
殷凛揉了揉眉头,强烈的不安感瞬间笼罩在心头。
半晌,殷凛主动打破了沉默,“沈鸣,刚才你在房间里干嘛?”
沈鸣没说话,殷凛又叫了他两声,沈鸣才猛地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你还在开车,能认真一点吗?”
“能。”
殷凛多看了沈鸣几眼,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我问你刚才在房间干嘛?”
沈鸣敷衍道:“没什么,我看他们有没有值钱的,顺便捞两件出去。”
“我看见有人瘫在床上,他被你打昏了?”
交通信号杆亮起红灯,沈鸣停下车,然后转过头看向殷凛,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不是让你在船上等着吗?”
“我都已经到那了,与其等着,还不如上船去帮忙,再说要不是我去了,你早就被人堵起来了,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里面的人肯定很不容易对付。”
“你就不怕出事?”
“怕……”殷凛后知后觉道,“要是被发现了,这事好像很严重,所以绝不能让爷爷知道了。”
沈鸣笑了一下,“我不会去告密的。”
两人心里都藏着事,气氛显得尤为凝重,沈鸣心情很复杂,他脑袋总想起那份资料,资料有龙亚的标志,所以真实度很高,而殷凛能名列其中,这本身就是极小的概率,但现在沈鸣还不能确定殷凛的身份,但从这段时间的相处来看,殷凛大概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事情重点就在殷爷爷身上了。
沈鸣抓紧方向盘,在绿灯亮起的瞬间冲了出去,他眼神冷静,却又透着凛冽的寒光,他见过殷爷爷几次,却没察觉出任何不对劲,这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殷爷爷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另一种就是他在隐藏,并且手段非常高明。
汽车停在胡同外,殷凛却没有立即下车,沈鸣扶着方向盘转头看他,突然笑道:“怎么,舍不得我了吗?”
殷凛抬头,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沈鸣。
沈鸣咧开嘴,他拍了拍自己脸颊,一脸期待道:“别一直看着啊,想亲就亲吧,我不会拒绝你的。”
“不想。”殷凛毫不犹豫的拒绝,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又认真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知无不答。”
殷凛认真道:“你是不是在两年前来过首都?”
沈鸣隐隐知道殷凛想问什么了,但他并没有直接点破,而是点头道:“对。”
“你还去过博物馆?”
“嗯。”
殷凛有点愣了,他没想到沈鸣承认得这么直接,连拐一下弯都不带的,好像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反而殷凛现在郑重其事显得有些滑稽,他想了一下,索性开门见山问道:“所以那晚给我扳指的人就是你对吗?”
“这么说太没情调了。”沈鸣含情脉脉的看着殷凛,暧昧道,“那应该是定情信物。”
“……”
“我们的初遇那么浪漫,按照偶像剧的剧情趋势,你难道不该对我一见钟情吗?然后我们彼此相爱,再被家庭、外界活生生拆散,但这并不重要,因为我们的爱情终究会冲破重重难关,然后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happy end。”
殷凛无言,他已经被沈鸣的神逻辑搅乱了,也想不起刚才自己在纠结什么,不过沈鸣承认了这件事,倒是让殷凛终于解开了疑惑,两年前的事他虽然渐渐不放在心上,却始终是一个疙瘩,这个疙瘩不解开,就永远都会让人觉得极为膈应。
“你是来拿那件东西的吗?”
沈鸣连解释道:“阿凛,别把我想得这么庸俗,你觉得在你跟扳指之间,谁更重要?对我来说,现在首要前提是你,然后才是那件东西,不不,你们根本就不能相提并论,你一直在我心中,就像美国人心中的自由女神像,永远那么高贵而不可亵渎。”
殷凛皱紧眉头,突然觉得很想作呕,他强忍下来,却不想再跟沈鸣瞎扯下去,这人嘴里没两句真话,再说下去他恐怕能上升到灵魂层次的交流了。
殷凛冷哼一声:“我走了,你继续瞎编吧。”
沈鸣无奈道:“老天作证,我真的没骗你,是不是要我把心挖出来……”他哀诉着探出头去,却发现殷爷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殷凛则垂头丧气的站在一旁,满脸写着“我完蛋了”几个字。
沈鸣很快反应过来,他迅速收敛了表情,眼底一层冷意却缓缓散开,他打开车门,然后主动走近殷爷爷,态度殷切道:“殷爷爷,好久不见。”
他伸出手,目光却始终注视着殷爷爷,并不掩饰自己观察怀疑的心思,但殷爷爷却没有露出半点破绽,他对沈鸣的试探表现出不解迷惑,却还是伸手握了过去。
双手握住的瞬间,沈鸣指腹擦过殷爷爷掌心,他摸到了一层老茧,这并不能证明什么,沈鸣目光微凝,然后猛地加重力道。
殷爷爷脸色骤变。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变故
沈鸣掌握着力度,但这仍不是殷爷爷能承受的,在似要碾碎骨头般的重力下,殷爷爷脸色刹那煞白,他痛苦的发出喊叫声,沈鸣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却已经被殷凛狠狠一把推开了,他护在殷爷爷面前,满脸戒备的死死盯着沈鸣,愤怒道。
“你想干什么?”
沈鸣不着痕迹的松开手,“殷爷爷,抱歉,我刚才太用力了,你没事吧?”
殷爷爷拉着脸,他揉了揉手掌,不高兴道:“年轻人力气太大了,要爱护老人家。”
“我当然会爱护老人家。”
沈鸣意味深长的说着,甚至还特意加重了老人家三个字。
殷爷爷毫无反应,倒是殷凛气急攻心,他不耐烦的道:“你快走,没事撑的是吧,还有不许再碰我爷爷,他经不起你折腾。”
沈鸣本来还想再试探一下殷爷爷,因此也不得不宣告放弃,他无奈道:“好,我现在就走,你消消气,别把皱纹给气出来了。”
沈鸣开车离开,殷凛气势汹汹的表情瞬间变得狗腿逢迎起来,他转身掐媚地看向爷爷,笑得极其恶心道:“爷爷,你没事吧?我给你吹一下好不好?”他抓住殷爷爷手掌吹了两口气,像哄小孩似的道,“没事了,已经不痛了,爷爷,你放心,他下次肯定不敢了,我……”
殷凛自顾自的说话,却没发现殷爷爷越来越阴沉的脸,以至于殷凛话还没说完,殷爷爷便猛地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殷凛被打得偏过头去,他捂住脸,半天都无法反应过来,他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殷爷爷紧咬牙关,他既心痛又无奈,嘴张了好几次都没法说出话来,最后他一把抓住殷凛,然后将他硬拖回了房间。
将门关上后,殷爷爷颓丧地坐在椅子上,旁边的小鸟在笼内叽叽喳喳的叫着,殷爷爷心情却越来越烦躁,他近乎恨铁不成钢的严厉教训道:“我不是说过让你离他远点,这就是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殷凛低着头,心情却猛然跌落到谷底,他难过伤心,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爷爷从来没有打过他,就算他考最后一名,就算他欺负同学,爷爷都从没动过手,他这一巴掌打碎了殷凛的心,让殷凛既觉得无措又感到心酸而委屈。
殷凛声音嘶哑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殷爷爷仍处于盛怒之中,“我让你离他远点,你就离他远点,你小时候那么听话,怎么长大了就事事跟我对着干,爷爷会害你吗?你就不能听我的。”
殷凛咬牙,他沉默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冷静道:“爷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你现在能护着我,难道还能护我一辈子吗,我应该学着自己处理事情,无论是交朋友还是其他事,我都有自己决定的权利,我不傻,我能分辨是非,而不是要像小时候,由爷爷你来告诉我哪件事情该做,哪件事情又不该做。”
殷凛越说越底气十足,他目光坦然的看着殷爷爷,殷爷爷却用力喘息着,他猛地一拍桌子,小鸟在笼内疯了一般的扑腾,殷爷爷愤怒道:“行,你现在翅膀长硬了,平时听话都是装出来的是吧。”
“我没有不听话,但这要有界限,如果我每件事都听从爷爷你,那跟做你的傀儡有什么区别!”
殷爷爷气得说不出话,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从墙角夺了把扫帚,殷凛见情况不对赶紧转身就跑,殷爷爷恼羞成怒的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气愤道:
“翅膀长硬了,敢跟爷爷顶嘴了。”
“你给我站住!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我从小就该棍棒教育。”
“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看你不听话——”
“……”
殷凛这时自然不能就范,他动作敏捷的躲避着扫帚,几乎把院子全跑了一遍,但到底还是被波及了几下,殷爷爷老当益壮,凭借着比殷凛多吃几十年的盐将殷凛逼到了院外,他手举着扫帚,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掷地有声道:“要想进这个院子,就给我老老实实认错。”
殷凛心里别提多委屈了,说起认错,他还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除了没按爷爷说的跟沈鸣一刀两断,但这也算是错吗?爷爷不能把他交朋友的权利都剥夺掉,这是殷凛觉得忍无可忍的事情。
所以他义愤填膺道:“我没错!”
“真的没错?”
殷凛考虑了一下后果,还是硬着头皮道:“没错!”
殷爷爷冷哼一声,然后他毅然转身,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了起来。
殷凛现在也在气头上,他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接着就被扫帚追得满院子跑,现在还狼狈地逃出了院子,从出海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得喝,原本他还想着刚好回来吃饭,没想到饭没吃着,反糟透了心。
殷凛在石阶上坐了一会,见爷爷仍没有出来的动静,便索性给李诚打了个电话,说去他家里住一晚,殷凛其实了解爷爷的脾气,他生起气来谁劝都没用,不过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殷凛唯一不能估算的,就是爷爷什么时候气能消,但他总不能就这么在外面等着,还不如先找地方睡一觉,没准明天起床就看见爷爷气消了。
李诚家离殷凛不远,他去的次数多,这条路已经熟门熟路了,到李诚家后,殷凛想了一下,还是给爷爷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在什么地方,爷爷不会打字,所以理所当然没有回应,殷凛心情低落的收起手机,李诚妈妈正好端着菜出来,他便连忙起身去帮忙。
李诚是单身家庭,他爸妈很早就离了婚,他被法院判给了妈妈,为了李诚,李妈妈没有再嫁,她在一家超市工作,工资勉强能支撑两人的生活,别看李诚在外人面前挺嚣张,但在李妈妈面前就跟哈巴狗似的,指东从不往西,指西从不往东,而李诚平时说话也离不开我妈两个字,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