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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带到警局的审讯室,他都没有挣扎,只是虽然被立即采验了DNA样板,却不肯回答任何问话,翻来覆去的只是说:“我要见陈路,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讲。”
负责审讯的警官被逼的没办法,最后只能随他的愿,战战兢兢的给那位处于精神崩溃边缘的大少爷打电话,没想陈路虽消沉,却是马上答应了。
这两个人上次共处一桌,还是在陈路和林亦霖的家宴请Leo的时候,此时想想当初看似单纯的饭局,真是波涛暗涌的恐怖。
藤井宏想到这里,隔着审讯室的桌子就朝陈路笑了出来。
“怎么,每次电话时都有那么多话跟我讲,现在就只会傻笑了?”陈路挑眉。
“我已经如你所愿束手就擒了,我父亲的东西,你是不是应该交给我?”藤井宏问道。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威胁我的事了?”陈路反问。
藤井宏不置可否:“我只是给你打了几个骚扰电话而已,算不上什么死罪吧,承认又怎样?”
陈路不想跟他在这些事情上兜圈子,现在死了几个警察,藤井宏在这里是绝对没有好果子吃的,所以只是问:“这些无所谓,只要你告诉我林亦霖现在在哪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已经到你面前了,如果你不守信用,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藤井宏似乎铁了心,讲完这个就低头玩弄手铐的链子,不再抬头看他。
陈路说:“至少你要告诉我,他是不是安全的。”
“我怎么会知道安不安全,这事跟我没关系,也许他会死,死的比谁都难看,身体被切成一块一块,慢慢的邮到你……”藤井宏笑的很变态,但他恶心的话没说完,就吃了陈路狠狠的一拳。
似乎牙齿被揍的松动了,嘴里蔓延开一股血腥味。
“陈先生,你不要激动。”在外面盯着他们的警察立刻冲进来阻拦,带了帮手硬生生的把陈路拉开。
“给我、我要的东西。”藤井宏再一次强调,说话的时候,果然牙齿上都是血迹。
陈路愤愤的甩开警察的手,什么都没说,便走出了审讯室。
最新的检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唐敬南和随行的两名警察都已经死了,警方已经出动了所有的人力去高速沿途寻找证据,以及人间蒸发的林亦霖。
真的很担心,真的很烦恼。
但陈路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明白这些事情或许都是由于母亲的原因,才让小林子无辜受难,如果现在自己失去理智,恐怕真的没有人可以救他。
“少爷,宁云逃走了。”保镖走过来低头报告。
陈路没有生气,只是说:“没关系,这家伙还会出现的,现在去接我妈出院,一定要保证她的安全。”
☆、第九十章
也许每个人都做过无可挽回的错事,也许我们此刻仍旧执迷不悟的错着。
所谓完美、正确、高尚的人生实在是太难拥有。
唯有对你,我够虔诚、不忐忑,无所谓中伤,也谈不上伪装。
——2016年12月12日
命该如此。
得知藤井宏被警方逮捕的消息后,宁泽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
明明已经找了他好几年,明明已经近在咫尺,或许要不了多久就能相见,为何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了傻到不能再傻的选择?
“哥,别想了,那小演员根本就不记得你,当初也只把你当成个小屁孩,你就算他死了吧。”宁云挖着冰淇淋,吊儿郎当的劝道:“为了这种人和警方作对,且不说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根本就不值得啊。”
“闭嘴,我和你讲了多少次,不要接近颜清薇和她儿子!”宁泽把脾气都发在弟弟身上。
宁云很无辜的眨眨眼睛:“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而且这不是自己跑回来了嘛,你就少说两句呗。”
宁泽疲惫的坐下,瞅着这个他们暂时藏身的小屋陷入了沉默。
“所以现在怎么办,林亦霖的事,我还管不管?”宁云是跟着哥哥来到美国的,现在自然也要征求他的意见。
“我就从来也没让你管过。”宁泽皱起眉头:“恐怕他已经落入Leo的手里了,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可以帮他,况且我也没有精力再多管闲事。”
“怎么,你还真打算去救藤井宏?”宁云想唤回哥哥的理智:“现在警方是否得到十足的证据控告他还是一回事呢,可不能瞎冲动啊。”
“如果你是Leo,你会留他活着吗?”宁泽冷冷的抬头问道。
宁云语塞。
重重的一声叹息,变成了房子里仅剩的声响。
至今宁泽还是很容易就回想起来,在戏院外和藤井宏的初遇,那时他的温文尔雅,柔美动人,似乎都随着那场大火,永远的消失在宇宙的最深处了。
“怎么,我家的地下室这么有趣?”Leo靠在地下室走廊的边上,不耐烦的对前来取证的警察说道:“要不要把仓库里那些陈年旧物搬出来,好叫你们看个痛快?”
负责现场指挥的警察有理有据的回答:“Louki先生,我们已经取得了搜查令,而且这是林先生失踪前受伤的地方,和有趣并没什么关系。”
Leo皱眉:“那就快拿好你们的证据赶紧走人,不要再耽误我的时间。”
警察对于他的敌意无话可说,转身又去拍照和采集血迹,不再与其纠缠。
Leo瞅着他们的目光渐渐阴冷,很快就拿起手机,拨通了警察局长的电话。
老Mayer遗留的余威和平日的打点还是有些效果的,那些取证的乱哄哄的警察很快就带着家当离开了。
Leo慢条斯理的吃完了豪华的晚餐,又照常沐浴更衣,等到庞大的古堡里完全陷入新一夜的黑暗时,才顺着不为人知的暗门,进了藤井宏藏身的小屋。
当然,藤井宏已经不在了,幸而这个房间又迎来了新的美丽客人,重新显得蓬荜生辉了起来。
“我知道你醒了,给你的安眠药量我是有数的。”Leo放下手中的托盘,打开灯,朝着蜷缩在床铺上的林亦霖笑了出来。
只是这笑容全然没有往日假扮的亲切,显得冰冷而又得意。
“你想干什么?”林亦霖双手都被绑在床头,想挣扎起身也不可能做到,况且脑海里还回荡着唐敬南几个警察死在自己眼前的残酷枪响,整个心脏都乱七八糟。
Leo从托盘里拿起湿毛巾,俯身擦了擦林亦霖脸上被溅的血迹:“我本什么也不想干,是你太自作聪明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闯进我家里、弄伤你的到底是谁了吗?”
“放开我,我说了,我不认识!”林亦霖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花香,却和闻到来自地狱的血腥差不多,紧张的朝后躲去,因为Leo的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术刀。
“小心伤口裂开,我不喜欢你大喊大叫的样子。”Leo洁白的牙齿在讲话间若隐若现。
林亦霖一身冷汗,却渐渐地找回了理智,对视上他的眼睛说:“你先解开绳子好吗,你到底怎么了?”
Leo知道眼前的人身体孱弱,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他转念便用那把手术刀,轻巧的割断了束缚着林亦霖手腕的布条。
刚得到自由的小林子瞬间就朝墙角缩去。
Leo没再为难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为什么要杀了唐敬南,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林亦霖紧张地问道。
Leo的笑意中带了丝嘲讽:“其实你什么都明白,是不是?”
林亦霖不回答,他做出最无辜、最害怕的神情,用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的与其对视。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我的计划被一个愚蠢的队友毁了,所以没办法再陪你玩移情别恋的游戏。”Leo欣赏着闪着银光的手术刀:“看不到Daniel嫉妒发狂的样子,还真是遗憾,我本想好好地折磨他呢。”
林亦霖看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移情别恋的游戏?”
“抱歉,事到如今,我不能留着你。”Leo没有直面这个问题。
“你现在要杀我吗?”林亦霖面色苍白的问。
Leo不屑的哼了声:“我想杀你,你早就死了一百次。”
林亦霖不知道自己留下的证据有没有可能被人发现,但是事发突然、变数太快,他已经不抱有抽身而退的希望了,但更不愿意再成为让陈路担惊受怕的定时/炸弹,故而低头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你别做傻事,陈路会来找我的。”
“没必要跟我装疯卖傻。”Leo放弃去辨别林亦霖到底是什么想法,因为这个此刻并不重要,他把手术刀扔回托盘:“我知道所有的事都和你没关系,你是无辜的,但没办法,颜清薇只在乎她儿子,而Daniel只在乎你,我不让你好过,他们才会永远不得安宁。”
林亦霖垂下头,露出一副要哭的样子,他非常明白,也许真的逃不过这一劫。
“别指望Daniel了,你应该看得很明白,他才不是众人口中的纯情王子。”Leo坐在旁边问:“如果我告诉你,十多年前你母亲根本不是不治身亡,而是陈路根本不愿意救治,你是什么感觉?他那时为了得到你,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真令人感动啊。”
“你胡说。”林亦霖的笑意慢慢僵住,脸色变得比刚才又白了几分。
“我调查过你所有的事,你父亲强/暴你的新闻就是在调查过程中走露的风声,你母亲的事也是当时的主治医生亲口承认。”Leo无所谓的站起来:“信不信随你。”
“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信口开河,挑拨离间的小人。”林亦霖并没有露出想象中的崩溃和暴怒,仅是如此平静说完,便不再多言了。
此刻的事实再清楚不过,Leo之所以不再演戏,是绝不准备让自己再离开。
他想要抹黑陈路,想要进行最后的表演,都随便。
小林子只是有些希望自己的死亡,是一场有尊严的体验啊。
☆、第九十一章
也许所谓爱的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彼此,就是彼此的真理。
而这真理的前因后果、值不值得,是外人永远都参不透的执着。
——2016年12月15日
拘留所的日子很难熬,但是对于在鬼门关走过无数回的藤井宏,这也只不过是不幸人生中的一环罢了。
自从他被警察带上手铐的那天起,就只有陈路来见过面。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律师。
至于Leo,那是绝对不会派什么人来的,如果他真派人来,那一定是取自己性命的杀手——藤井宏非常清楚。
拘留间的室友常常会换,有时候是闹事的酒鬼,有时候是小偷小摸的惯犯。
藤井宏从不会与他们起冲突,每天除了被审讯,就是坐在铁床的角落里发呆。
如此的选择,只有一个目的。
就是得到藤井雄留给自己的礼物。
可惜陈路自那天起就没复返,好像是把他给遗忘了似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辈子都是我保护别人,倒是头一次被别人这么紧张。”颜清薇坐在家中的大床上,难得笑的亲切,瞅着儿子如此说道。
陈路正在亲手为她削苹果,闻言回答:“废话,你是我妈。”
“不用担心我。”颜清薇弯着嘴角:“公司的危急你处理的很好,郑洛莱帮了你不少忙,他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
陈路手里的刀停顿了片刻,几斤麻木的脸上浮现出了隐约的悲伤:“为什么林亦霖失踪,你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