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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没资格质问我!”颜清薇被他的言外之意激怒了,忽然提高了声音:“我只能告诉你,他不会有事,不可能有事,我答应过你的什么时候没有变成现实!”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陈路青着脸点点头,转身便摔门离开了。
颜清薇愣愣的瞅着空气,过了很久很久,才喃喃自语:“我的债,我当然都要自己偿。”
“又和你妈吵架啦?都说不要朝她乱发脾气……”正在会议室等待陈路的林亦霖见到他瞬间起身,这样问道。
陈路不顾周围那么多保镖在场,仍旧伸手一把搂过他,轻吻着他的发丝说:“别离开我,不许有事。”
林亦霖温柔地回答:“当然了,我能有什么事呢,小题大做的傻瓜。”
☆、第三十章
千言万语后,尽在不言中。
——2016年7月9日
逃避这件事在陈路的人生中从来不曾存在过,多半也是受颜女王强势的性格所影响,他无论遇到任何情况,脑海中所想的永远是如何解决问题,否则便不会在十几岁时令大家跌破眼镜的去当偶像了,只不过事关林亦霖时,难免会有些关心则乱。
这日大少爷部署好所有的安全措施,终于有些不舍得对小林子叮嘱再见:“那我上班去了,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已经和他形影不离了两天的林亦霖没办法的笑道:“给我身边留这么多保镖,还会有什么事?”
“乌鸦嘴。”陈路皱了下眉,温柔地吻别后,才前呼后拥的出了门。
仍旧坐在餐厅的林亦霖被几个魁梧的黑人盯着也并无法继续进食,匆匆喝了杯咖啡,便也前往设计所去了。
米其林餐厅的老板被这件事弄得也很忐忑,一直坚持自己家中保安不周,三番五次的送来甜点道歉,林亦霖没办法,貌似胡燃倒乐得有美味吃,每次对方来人,都乐颠颠的接待。
“哇,林先生,你又得到了两张梵高画展的私人请柬,这可是难得的真迹展览。”她照旧开心的捡了便宜前来报告。
林亦霖正忙着在电脑上做建筑图,头也不抬的说:“适可而止吧,这件事并不是人家的错。”
“该说的我都说了。”胡燃来应聘时简历上写的专业也是建筑设计,对美术多多少少懂上一些,她语气很期待地问:“你要和陈先生去吗?”
林亦霖保存了下文件,才抬头看向她青春的脸:“你喜欢的话,就和朋友去看吧。”
“那多不礼貌啊,这可是私人聚会请柬,不是对外的,要不你带我去吧。”胡燃露出酒窝。
林亦霖有些犹豫,他晓得自从收到那张红卡片后,陈路就坐立难安,所以一连几天都是工作完径直回家,不愿有更多意外。
胡燃是个聪明的女孩儿,立刻看懂了他的表情,失望的说:“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毕竟……”
“没关系,那就约好时间一起去。”林亦霖打断她的话,温和的露出微笑,毕竟东躲西藏的生活很让人厌倦,再加上拒绝美女,总不是绅士所为。
“太好了!”胡燃一个激动,差点踩着高跟鞋蹦起来,很快便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开了办公室。
林亦霖没办法摇了摇头,有点羡慕她的青春洋溢。
“你喜欢的话,就去看好了。”陈路听闻此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提防和拒绝,反而相当开明:“又不是犯人不准出门。”
林亦霖伸手拥抱了他一下,而后拿过大少爷手中的刀具说:“我来做饭,你歇着吧。”
陈路皱眉:“我当然愿意你想做什么做什么,只不过警察和废物一样,这么久了半点儿进展都没有,只能自己乱操心。”
“其实呢,我就是觉得有人恶作剧罢了,看了新闻,故意折腾我们一下。”林亦霖乐观的说:“倒是我们自己脑补太多,吓得像个小孩子。”
陈路靠在橱柜边淡淡一笑,天使般的脸上全是安静的包容。
和林亦霖相处的时间越久,年少时性格中的暴戾便被消磨的越干净,其实并非小林子不谙世事,相反,不幸的家庭让他过早的就看见了世态炎凉,人心丑恶,所以如此还能保持良善,是种特别难能可贵的美好。
“味道不错。”拌好沙拉的林亦霖用木勺递到陈路嘴边,正值两人讨论厨艺时,走廊的传真机忽然滴滴滴的响了起来。
陈路脸色微变,率先走过去看,而后松了口气似的,眼里只剩不耐烦。
“怎么了?”小林子抱着沙拉碗跟过来问道。
“就是你资助的那个学生,还帮他弄了推荐信的那个,要入学了,想夏天就来美国勤工俭学,要拜访你。”陈路完全无法喜欢任何一个费尽心思想要靠近林亦霖的人,就算对方只是个无害的少年。
“哦,那就来吧。”林亦霖大方的答应。
“来什么啊,已经够乱的了。”陈路把传真揉烂了丢进垃圾桶。
“只是个学生而已,小题大做。”林亦霖耐心的说:“我理解他,正因为家里贫困,自己无依无靠,才想抓住我这颗救命稻草啊,你放心我的帮助不会过火的,但是完全冷漠也是不对的……”
“随你随你!”陈路故意捂住耳朵不听,无奈的答应了,他当然完全不在意这种小人物,只是小林子愿意做的事,他也不愿意再反对。
“嫌我啰嗦。”林亦霖哼了声,把沙拉碗推给他,又捡出那张手写的传真,看到上面娟秀的字迹,不禁想起上中学时的自己。
其实刚开始接近陈路,何尝不是希望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得到一丝支持和保障呢?这种心情卑微又可耻,却又很真实,只是在王座上出生的陈路,是永远不会明白的。
画展果然和想象中一般,宾客稀少,环境悠然。
“天啊,我好激动,我上学时超级喜欢梵高。”胡燃非常开心,站在被层层保护的真迹前脸都红了起来。
林亦霖从不觉得自己懂艺术,此时也只是安静的虔诚的欣赏。
“这个纪念品也很精美,太谢谢你带我来了。”胡燃又看了看袋子里的梵高周边,满眼喜不自禁。
“我的荣幸。”林亦霖微笑。
谁知道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的响起了非常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
林亦霖惊讶的侧头,看到身材高挑的Leo朝自己走来,尽管那考究的西装和俊美的脸庞相当养眼,可是那双绿眸子底下的寒意,又隐隐的叫人紧张——William的死亡,难道最大的嫌疑人不就是个被嫌恶的刚刚重新夺回权利的私生子吗?
“干嘛这么紧张,好像我会杀你一样。”Leo将手中的香槟交给了尾随的招待,走到她们面前,朝胡燃笑了笑:“美丽的小姐,又看到你了。”
胡燃不吭声,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Leo,那眼中是很真实的喜欢。
林亦霖暗自叹息,而后淡定回答:“能死在你手里,可比死在什么亡命徒手里幸运多了。”
☆、第三十一章
是年少的你教会我:不抱怨,不退缩,敢面对,要坚持。
时至今日,我全部都能做得到,只要你安好。
——2016年7月14日
林亦霖不愿意跟Leo打交道,是从杜威撞了他车的那一夜便开始的强烈感觉,这个男人看起来刀枪难入,滴水不露,仅有过的几丝脆弱,也是半真半假无法捉摸,所以能够避免的任何接触,小林子绝对不会主动迎合。
相反,Leo却总是对他很敢兴趣,似乎非常享受把对方吓得节节后退的样子,此次也不例外。
“父亲去世,我可比谁都要难过。”他果然露出讥讽的笑:“你们都错怪我了。”
如此嚣张,定然是不惧怕警方的任何盘查。
再说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因为自己的怀疑就私自给谁定罪。
林亦霖陷入沉默,并没有做任何虚情假意的安慰,因为眼前的人,根本不需要任何同情。
Leo转而又说:“难得遇见你,赏脸共进晚餐吗?”
林亦霖躲开胡燃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正死死的盯着自己的保镖们,拒绝道:“对不起,今天已经有约了。”
Leo没再勉强,正巧被画廊的老板热情的招呼走,也让小林子趁机离开了麻烦的中心。
“林先生,你很不喜欢他吗?”胡燃有点失落,跟着小声问道。
林亦霖摇了摇头:“不管做任何事我都不是他的对手,少做接触,避免给陈路添烦恼罢了。”
胡燃停下脚步,刚想说什么,却猛地被高跟鞋崴了脚。
林亦霖吓了一跳,忙扶住这姑娘。
胡燃痛的脸都纠结在一块儿了,却还是笑道:“你对陈先生真的很好,这次被人威胁,一定很害怕失去跟他的幸福生活吧。”
“是不是扭到了?”林亦霖没心思闲聊,担心的问道。
胡燃一瘸一拐的往前跳了几步,尴尬的点点头。
“我扶你过去坐下,看看伤的怎么样。”林亦霖没办法的摇头:“又不是什么工作场合,没必要穿高跟鞋,多累呀。”
“习惯了嘛。”胡燃的身子很轻,像只剩了把骨头似的,盈盈的靠在小林子身上。
林亦霖暗想:“现在的女孩为了苗条,都要把自己饿成这样吗?
事实证明那一下扭得不轻,胡燃纤细的脚踝顷刻就胖了起来。
“好像有点肿了……”林亦霖蹲下替她查看,抬头皱眉说:“还是送你去看医生吧。”
“好痛,好痛,我包里有芦荟胶,先帮我抹上点。”胡燃脸上蒙出细汗。
林亦霖只得从她香气扑鼻的皮包里找出芦荟胶,认真的涂抹着,而后轻声说道:“不是怕失去幸福的生活。”
猛然跟他对视上的胡燃僵了下动作:“恩?”
林亦霖微笑,又低下头抹药:“我是怕因为我的不小心,而让他受到伤害,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么喜欢过一个人呢?喜欢到为了他哪怕是千人踩、万人骂,受尽所有委屈,吃了数不清苦,而只要看他好好地生活着,心里就很满足。”
胡燃没有回答。
林亦霖叹息:“如果我遭到什么不幸,会让他有些难过,那我就必须要努力的万无一失,就是这样而已。”
说完他站起身,拍拍手说:“好啦,不过我们去看医生更保险。”
胡燃渐渐松开因为疼痛而握紧的手,抬头朝他笑道:“我也想像你这样,这么喜欢一个人。”
林亦霖瞅着这姑娘苍白的脸,觉得她似乎和平时有所不同,非常陌生。
胡燃努力的站起来拉着他往前移动,说:“走……”
结果话音未落,安静的美术馆就发出一声巨响,惊人的热浪从四面八方猛地涌来,在林亦霖尚未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便猛地被胡燃扑倒在地,全身剧痛,耳畔轰鸣。
他头晕目眩的看着慌乱的人群和努力朝自己跑来的保镖和Leo,在分秒流淌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完全意外的爆炸案令半个纽约都乱了阵脚,这座庞大而繁华的都市面对恐怖的重创时总是显得尖锐而又敏感,一时间纷纷乱乱,又成了各路新闻的漩涡中心。
闻讯飙车而来的陈路完全像是踩着浮云似的下了车,两腿飘忽,心脏跳到快要停止了似的超负荷,俊脸毫无表情的走向忙碌的警察们,抓住一个便紧着声音问道:“林亦霖呢,他在哪?”
不该让他自己到陌生的地方来,陪着他就好了,管住他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让坏人有机可乘的伤害他,再借由他来伤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