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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停留的那一会儿里,他觉得是这辈子最漫长的时候了,前面不断地想象着这是假象,可看见李归何头身分离一幕,又感觉有一整笼的馒头强塞进嘴里,使得嘴角被迫裂开疼痛难忍。
眼睛已经闭不上了,拼命地看向李归何在的方向,看着他倾倒在地的样子。
告诉自己是假的……怎么可能就。。。。。。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就像当年母亲死去的那个晚上,他早就忘了细节,但在内心深处仍然烙印着恐惧、害怕、愤怒、恶心、痛心疾首。
这种方式的离别,未免对于活下来的人太不公平。
楚约辰的思绪有一瞬间涣散开来,他好像一时半会儿没那么伤心,可换来的是若长的呆木,他拼命想要挣脱掉这种令人窒息的伤感,想些其他事情来分散注意力。
这一生最平淡的事情是什么?
记不清是哪个艳阳天里的乘凉,菡萏在池子中央立着,亭子里总会放两把竹椅子,每次都是楚约辰先坐在上面打瞌睡,除了有一次。
睁开眼看见,从来都是一本正经的李归何在他旁边睡着了,气息很浅,就像偶尔吹来的凉风一样。
亭中飞来一只蝴蝶,绕过木柱,轻轻停在李归何黑色的鬓发上,站好后轻轻展开翅膀。
是淡淡的白色,边上还有黑色的花纹,像一朵花一般,开在他熟睡的脸上。
“我很喜欢这里,很凉快。”李归何站在亭子边,看向远处的假石山。
“那我们每天都来?”楚约辰问。
“好啊。”李归何浅浅地笑着,手扶在柱子上。
楚约辰静静地看着他的脸,不知怎么回事,李归何就像定格了一般,笑容逐渐凝固,脸色开始变得苍白,透明,就连密密麻麻的红血丝也看得清。
李归何的眼角开始一点一点地渗血,眼底发紫,脸上各处开始烂洞,钻出了无数只身附粘液的蠕蛆。
楚约辰一下子跑过去,可李归何的身体就像糯纸一样,遇水化开,仅剩一颗爬满虫的脑袋。
“李归何!!!”楚约辰一下子叫出了声。
当回过神来时,楚约辰拔出剑指向晏清,只可惜他现在身体僵硬,根本奈何不了晏清。
晏清轻轻闪过,往后退借力,一脚踢中了楚约辰的脖子,楚约辰重心不稳跪倒在地,晏清看见后本能地找到楚约辰脖颈两边隆起的血管,想要刺去。
可突然想到了什么停在半空中,又收了回去,转而换之地是一脚踩到楚约辰的脸上。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穷极一生也要杀了你!!!”楚约辰的声音嘶哑,朝晏清吼道。
“真是抱歉,你没这个能耐。”晏清轻声说道。
“楚约辰你是傻子吗?”一个声音传过来。
楚约辰还在喘气,眼睛不断地往上翻,晏清有些不耐烦,踩着他的脸,将他的视线移了过去。
秦怀臻站在李归何的尸体旁边,手里提着头,他摸向这颗头的耳垂处,轻轻一撕开,面前这张脸无比陌生,脸上还长着褐斑,嘴巴张着,泛黄的牙黄包裹着牙齿。
楚约辰懵了,他觉得气血攻心,不管自己怎么调整气息,还是感到胸闷,呼吸不过来。
“这不是李归何,你还没弄明白?你脑子有问题吧?”秦怀臻有些无奈。
晏清见楚约辰逐渐冷静下来,就松开了脚。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楚约辰的眼睛依旧泛红,他走到尸体面前,显得有些无力,一下子跪了下来。
“你是真没长脑子吧?认识李归何时间最长的人可不是我,他的一举一动你还不清楚吗?他平日里站在你身后是会下毒谋害你的人的吗?那条鱼你还没弄清楚?他就是把苦胆涂在了上面啊!”
秦怀臻吼道,第一次为他们两人如此着急。
楚约辰的眼神依然处于放空的状态,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李归何的种种,他以前就认为李归何长得很好看,但他不经常笑,只是近几年才开始的,和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秦怀臻见楚约辰没有反应有些气愤,盯着楚约辰等待他做出反应。
“看来你的好友可不领你的情。”晏清双手环抱,剑搭在肩上,笑着看向秦怀臻。
“李归何肯定还活着,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随我们出去,找到他。”秦怀臻没有搭理晏清,而是继续对楚约辰说道。
谁知楚约辰仍然跪在地上,像一个木头人一样,秦怀臻一路走过来,再加上身体不适,嘴唇已经开始不自主地发白颤抖,晏清见状,轻步走过来。
晏清身手矫捷,一把抓起楚约辰的衣角,单手将他拎了起来,眼神冰冷看着楚约辰说:“你的时间没有你想象的多,做好你的决定,不然我替你选。”
“晏清你干什么?”秦怀臻说道。
“别试图过来,你什么也改变不了。”晏清并没有看向秦怀臻,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楚约辰说道。
楚约辰深吸了一口气,闭眼说:“放我下来吧。”
晏清听后笑罢,将他放了下去,秦怀臻见状看向晏清。
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
楚约辰站起来叹了口气说:“现在怎么出去?”
“嗯,让我捋。。。。。。捋”秦怀臻摇了摇脑袋,他突然觉得眼皮发烫,头晕目眩的,其实他什么也想不出来,只是强撑罢了。
“怎么了?”楚约辰问。
“没什么。。。。。。我们先往上面走去看看。”秦怀臻指了指上面,一行人往上面望去,特别是楚约辰,他没怎么注意看周边。
古怪的建筑在他的四周肆意生长,全是没有见过的奇怪风格,周围都是枯枝,和铁栅栏。
这一路尽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石梯,笔直向上,通往远处可以称之为“皇城”的别样巨大建筑。
“皇城”处在最顶端的位置,黑色砖瓦砌成,它的高度可顶天,似是这补天石,牢固地立在那儿,鸦群围着绕圈,显得更加诡异无比。
“那里是哪儿?”楚约辰指着那座最高的房子。
“如果那些海外书史,说得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叫梯城,是埋藏着各种宝藏的遗落国度。”秦怀臻说着。
“没想到秦公子,还有阅览这些书籍的习惯?”晏清笑着说。
“没什么,本来是不看的,但自从遇见你,我就觉得应该多看看这些,以防不测。”秦怀臻抿笑着走到前面去。
“能让秦公子促长知识,我也不愧被称得老师二字。”晏清跟了上去。
“你这么想我也不好意思揭穿你。”秦怀臻笑着。
天还是灰蒙蒙的。
一行人走上了石梯,旁边长满了高矮不等,死形狰狞的枯枝,在这中间立着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的石碑,上面的字体早已腐朽得认不清,但都是些看不懂的文字,上面往往把立着十字架。
“需要我帮你翻译下吗秦公子?”晏清笑着凑过来。
“那就有劳你了。”秦怀臻说。
“我死后长眠于此,愿后人铭记于心。”
“这个呢?”
“他们杀的不是我。”
“在巷后第三个转角才能看见我的尸体。”
“公主死在了路上,引路人会带你寻找方向。”晏清一一解释了大概意思,每一句话都听起来十分诡异悚然,光是恐吓的意思就占了半成。
“你会相信的,你看见的一切绝非虚然,公主把她的内脏耷拉在地上连成一条通往我们的极乐之路。”
“这是最后一句了,其他的看不清楚。”晏清缓缓说道。
“去吧,她躺在那里的,带你重新走向繁荣的体肤,腐烂的身姿令人着迷。”晏清微闭着眼说道,话毕后揉了揉眼睛,将手放下来背在后边,他的手有些轻微颤抖。
又开始了,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些都是什么?”楚约辰皱着眉说。
“糊弄吓人的东西。”秦怀臻开口说着就往前走。
“秦。。。。。。秦怀臻?”楚约辰突然喊道。
“怎么了?”秦怀臻转过头去,发现晏清竟然一下子跪倒在地,短剑□□用它支撑着身体,看不清表情,但应该十分痛苦,全身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秦怀臻快步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晏清问:“喂,你怎么了?”
晏清果然没有回答,明显听得见他急促的出气声,似是一直在努力憋着的力量,马上就要释放了一般。
他的脖颈已经绷直僵硬,杵着剑的那只手开始不自主地左摇右晃。
秦怀臻觉得不对,立马夺走了晏清的剑,晏清失去支撑倒了下来,正好倒在秦怀臻的腿上,只见他双唇发白,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晏清?你醒醒?”秦怀臻拍着晏清的脸说道。
晏清还是不断地抽搐,楚约辰见状掏出腰间的皮水袋打开,里面竟还冒着热气,他慢慢地从晏清的嘴角灌了进去。
晏清的四肢发冷,但渐渐停止了抽搐。
“幸好我这袋子没丢,这还是我之前烧的,这个人真是奇怪,刚刚还好好的。”楚约辰叹了口气盖上了盖子。
“把他背起来吧。”
秦怀臻抬起晏清的头,顺势将他的全身立起来,楚约辰见后立即跳下一个台阶转身蹲下,背起了晏清。
“啦啦啦啦。”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似是孩童的诗谣。二人迅速转过身来,鸦群从枯树上飞离,发出刺耳的叫声,像个脾气怪躁的守陵人。
“谁?”秦怀臻将晏清的短剑拿在手中。
远处的枯枝林突然亮了些,亮源一直在往上移,随着视线的升高,秦怀臻他们看见了顶端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竟然没有脸,她双手提着裙子,好像在向秦怀臻他们行礼。
秦怀臻刚想要上前去,身边这样的诗谣逐渐消失。
“啊!”
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声传来,伴着枯树枝压断发出的脆响,在秦怀臻的前面的石阶旁走出一个人。
秦怀臻起初还没认出来,细看才惊喜地发现。
“是你啊!”秦怀臻笑道。
“对,真巧啊。”小男孩左手拿着匕首,右手拎着一个与他差不多高的枯瘦女孩,她的眼睛被挖去,心脏部位也被掏空,泛着血。
第40章 嗜血
【梯城】
秦怀臻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许久不见他竟有些长高了,原本厚实的棉衣也改为了轻便的袖衫。
稚嫩的脸生了些锋芒,轮廓变得有了棱角,眼睛不再是上来就躲避人的注视。
现在的他变得很自信了,那个在寒洞里救了他又企图杀掉他的男孩,已经长大了许多。
在最顶端的石梯还站着一个无面白裙的女人,好像是看到少年,感到有些惊讶,急急忙忙退了回去。
“秦怀臻你们认识?”楚约辰忍不住开口问道。
“当然认识了,我们可是熟的很。”秦怀臻走上阶梯,与男孩比肩而站,确实高了许多,可能再过些时日,定会超过自己。
“好久不见。”
男孩笑着说,他咧开嘴角,脸两边泛起两个深浅适宜的梨涡,皮肤颜色加深,一改从前冰洞里的惨白,转为健康的麦色。
“怎么出来了?”秦怀臻问。
“多亏了你,我才能随那些年长的男人干点活儿,也可以出远门了,不过这次运气不好,海上起阴风,翻了船,醒来就在这里来了。”
男孩边说,边扔掉手中枯瘦的女孩,从怀中取出一块镶金丝的手帕来,若无其事地擦手。
“你刚刚扔的是什么?”秦怀臻看着男孩的手。
“我也不清楚,刚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