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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刚闭上眼没一会儿,他又坐起身,把书包拿过来,在枕头边放好。
迷迷糊糊睡过去,楚喻突然感觉床在剧烈摇晃,天花板上还有沙石不断地砸落下来。
他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跳下床,又很快反应过来——不,不对,是幻觉。
明亮的灯光下,楚喻靠白墙站着,咽了咽唾沫。
将周围全打量了一圈,楚喻依然呼吸急促,心跳一阵比一阵快,怎么也镇静不下来。
捞过新手机,楚喻下意识地给陆时打电话,嗓音里是自己都没发觉的恐惧。
“陆时,你、你可以过来吗?”
不到两分钟,门锁响动,陆时拿着钥匙,开门进来了。
楚喻贴墙站着,眼睛盯着他看,一寸也没有挪开。
陆时没有问,为什么大半夜的把灯全开着,也没问为什么要把书包放在枕边,为什么不在床上躺着,而是赤脚站在墙边。
他只是走过去,在楚喻的床上躺下,“来,睡觉了。”
见到陆时的一刹那,心跳慢慢趋于平稳。楚喻定定神,单脚蹦过去,在床上重新躺下。
楚喻没话找话,“刚刚你睡了没?”
“没有,洗了澡,在做题。”
“做题?哪一科?”
“物理。”
“哦。”楚喻问完,又道,“题难吗?”
“不难。”
楚喻还想问,陆时却抬手,盖住他的眼睛,“该睡了。”
“好。”
楚喻磕绊了一下,又小声道,“你的手……可不可以先不要拿开?”
“嗯。”
听见陆时答应了,楚喻又忐忑,“你会不会觉得我,一天事儿这么多?”
他有点怕陆时会嫌他烦。
“不会。”
这时,手机的震动声响起。
楚喻手撑起半个身体,探头去看,“手机是在书桌上,应该是你的,要不要我帮你拿?”
“躺好。”
陆时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拿起手机,却一直没按下接听。
楚喻拢着被子,看着陆时侧脸线条绷得越来越紧,忍不住道,“要是不想接的话,就不接?或者我帮你接,就说你不在,怎么样?”
“不用。”
陆时按下接听,将听筒放在了耳边。
隔得近,房间里又很安静,楚喻隐约听见是一个男的在说话,语气不怎么好,好像在指责陆时前两天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陆时穿宽松的黑色运动裤,灰色T恤,懒懒散散,左手插在口袋里,垂着眼,表情一丝波动也没有。
“你到底在听没有?”
陆时这才开口,“在听。”
听筒那边静了一会儿,换成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陆时见楚喻竖着耳朵,好奇两个字都快写在脸上了,干脆直接按了免提。
“陆时,你别跟你爸爸闹,你这两天不接电话,他很担心你。”
楚喻一听就听出来了,是陆时那个说话奇奇怪怪的妈!
他抱着被子,觉得这逻辑也是很奇怪了,陆时刚刚哪儿跟他爸闹了?
方薇云继续道,“上次你答应你爸爸,爷爷的寿宴你肯定会回来,你爸就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到家。”
陆时音色冷淡,“寿宴当天我会直接到现场。”
陆绍褚话里满是怒意,“让你回一趟家,是要你的命还是怎么?直接到现场?你干脆别回来了!”
陆时语调波澜不惊,“真的?”
明显是就等陆绍褚答应,他就直接不回了。
“陆时!”
陆绍褚气急,又被方薇云劝了两句,勉强压住脾气,“早点到现场,你是唯一的孙子,客人都来了,你不在,像什么话?”
“知道了。”
“你这语气,你以为你是在跟谁说话?你——”
“绍褚,别跟孩子凶,我来说。”方薇云抢过电话,声音温柔,嘱咐,“陆时啊,别跟你爸计较。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妈妈照顾不到你,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天气冷了,衣服多穿点儿,别像妈妈一样,病了床都起不来。要是你病了,妈妈得多心疼啊,是不是?”
楚喻觉得这个阿姨又开始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了,使着劲儿地在给陆时上眼药。
他有点担心陆时会生气,或者难过,但等他小心去观察陆时的神情,却发现陆时唇边沾着点儿笑,眼里俱是冷嘲,语气漫不经心,“说完了吗?”
方薇云怔住,“陆时,你怎么这么跟妈妈说话?你是心情不好吗,是不是在外面受什么委屈了?”
楚喻在旁边听着看着,有种陆时是在冷眼看戏的感觉。
在陆绍褚说话之前,陆时开口道,“我要睡了。”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扔开手机,陆时问楚喻,“有意思吗?”
楚喻点点头,“挺有意思的,你妈妈她说话……还是奇奇怪怪的。”
陆时重新躺下,拉好被子,满足楚喻的好奇心,“她不是我妈。”
果然。
楚喻点点头,“嗯,听出来了。”
发现陆时不想多说,楚喻也没有多问,自己悄悄在心里脑补了一出大戏,顺便心疼了一把陆时这个被后妈明里暗里排挤、最后不得不离家出走、自力更生的小可怜。
“在想什么?”
楚喻坦白,“想你的事情。”
陆时抬手,遮住楚喻的眼睛,“别想了,睡觉。”
楚喻乖乖闭上了眼。
楚喻是被弄醒的。
他感觉有指尖摸过自己的嘴唇,酥酥痒痒的,对方沿着唇线缓慢滑动,最后停在唇珠的位置,下移一寸,直接将指尖伸进了他的嘴里。
随后力道很轻地、却全然不容拒绝地撬开了他的齿关。
楚喻忽的,就不敢睁开眼睛了。
他能感觉到陆时的指尖碰到了自己的舌头,像是挑弄一般,上下压了压。随后得寸进尺,抵上了软滑的口腔内壁。
楚喻想起睡前陆时接的那个电话,心里猜测,陆时现在,估计情绪又有一点不正常。
他尽量放松,没有挣扎,而是松松含着陆时的手指,任他施为。
直到陆时另一只手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哑着嗓音在他耳边道,“既然醒了,就咬下去,然后告诉我,喜不喜欢我血的味道。”
第47章 第四十七下
楚喻其实很好奇; 陆时在“血”这个问题上,到底为什么这么执念。
但陆时不说,他也就不问。
毕竟换位思考,他一点也不想别人强行破开遮掩的保护布; 去探寻他的隐私和秘密,然后兴奋地告诉他,“我知道你的秘密了!”
他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睁开眼; 楚喻就看见; 明亮的光线下; 陆时屈着手肘,正枕在手臂上侧脸看他。
塞在他嘴里的手指动作慢条斯理,细细逗弄; 眼神却如同冰原上深邃的夜色般; 一丝光也看不见。
楚喻觉得,陆时现在的状态估计很不好。
这样的状态; 让他想起才认识陆时那段时间; 总感觉陆时身上仿佛带着解不开抹不去的阴郁,黑云蔽日一般。
想说话; 但嘴里含着手指。楚喻犹豫片刻,用舌头将陆时的手指稍稍往外抵了一点; 随后牙齿衔住指尖,轻轻咬下去。
只破开了一点皮; 有血渗出来。
尝到熟悉的味道; 楚喻克制住想吸吮的本能; 抬眼看陆时。
但陆时却不满足。
“乖,再咬重一点。”
说话用的是轻哑的气音,撩在耳膜上,酥痒感一路传到心脏深处,楚喻觉得自己脊骨都泛着软。
在心里叹气,楚喻加了一点力道,血口破开后,他没再抑制本能,开始贪婪地吮吸鲜血。
随着楚喻的动作,陆时眼里,逐渐出现细碎星光。他半支起身体,将手指从楚喻嘴里取出来。伤口愈合前,有一滴血从破口里溢出,顺着指腹,滴落在了楚喻的嘴唇上。
楚喻本着不浪费的原则,用舌尖将滴在唇上的那一点血舔食进嘴里。尔后发现,陆时眼里似乎藏着一点……期待?
好吧。
楚喻决定配合。
他手撑在陆时肩上,直接将人推倒在一旁,随后凑近,拉开衣领,咬在了陆时颈侧。
陆时喉间溢出轻笑来,尽是满足与愉悦。
重重吸了一口血,楚喻松开牙齿坐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看着陆时唇角勾起的浓郁笑意,有些无奈道,“开心了?”
看着懒懒仰躺在床上的陆时,楚喻感觉比起自己来,陆时更像是饱足的那一个。
心里所有的恨意与痛苦折磨,都被关进箱子里,上了锁。
陆时在灯光下半眯起眼,盯着楚喻,应了一声,“嗯,开心了。”
“那就好。”
楚喻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商量,“那睡了?”
“嗯。”
闭眼一秒又睁开,楚喻道,“不会再把我弄醒吧?”
“不会。”
说到做到,楚喻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到教室时,神采奕奕。
被班里同学围观了一下受伤的脚踝,又接受了各方慰问,楚喻正开心,就听方子期远远吼道,“校花,记得交作业!”
楚喻一脸震惊,“我才遭磨难,还身受重伤,也要交作业?”
方子期点点头,“对,没商量,你补完了交给我啊。”
想起来,方子期又补上一句,“全班就只有你没交作业了。”
楚喻立刻泄气,转过身,跟他后桌说话,“唉,人世间,最孤独的一句话就是,全班只剩你作业没交了。”
刚说完,楚喻就看见杨雨潺过来,坐到了李华的位置上,明显是有话要说。
楚喻大概能猜到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我是来道歉的。”
楚喻听完,摇摇头,“这件事真没什么,是我主动在大雨天出门的,遇到山体滑坡,是运气不好,小概率事件,又不是你造成的事故,所以不用道歉。算起来,我才应该道歉,我和班长出了这事,你那里的生意估计要冷一段时间了。”
杨雨潺不是扭捏的性子,听楚喻是真心这么说,她点头,“行,反正你知道,我道歉是诚心的,好歹是在我的地界出的事,我有责任。至于生意,多赚一点少赚一点的事儿,这个不能赚钱了,换一个能赚钱的项目就行!”
楚喻挺喜欢跟她说话的,“嗯,我零花钱也多,要是以后有什么好赚的项目,可以顺带着拉上我。”
这是有意交好了。楚喻头上顶着楚家小少爷的光环,杨雨潺把人上下打量了一遍,笑道,“没问题!”
运动会一过,就要开始准备期中考试了。
章月山李华他们,虽然作业太多做不完,该抄还是抄,但明显认真了很多。比如,下课都没时间跟楚喻聊天了,不是在刷题,就是在对答案。
楚喻觉得,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没人跟他玩儿,漫画书看得有点累,楚喻只好也跟着看了看书。
但把书翻开,没看两页,情绪就越来越差,跟午后雷雨前,越积越多的乌云一样。
我他妈为什么要看书?为了考好成绩?
然后呢?
他无法控制地想起那间小会议室里,施雅凌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时的场景。
心里涌起一股烦躁,楚喻合上书,推远。
楚喻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他心情不好的表现很单一,就是趴课桌上,发呆。
下晚自习,楚喻起身,空着手,等陆时一起回宿舍。
挤电梯下楼,走在路灯下面,楚喻忽然喊了一句,“陆时。”
陆时稍稍垂下头,问他,“什么?”
他眉眼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