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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他往车外一瞧，忽然下车迎了上去。
陆晓楼果然一出楼门就看到他了，跑了几步。离近了唐霄看得更清楚，陆晓楼那件干净的白衬衫上血迹斑斑，衣襟上淋漓的红点子。
陆晓楼有点难为情，指着鼻子道：“刚才流鼻血了。”
唐霄捏着他的下巴看了看，脸上已经擦干净了。
“怎么搞的？”他问。
“可能天太热，上火。”
见唐霄脸色不大好，陆晓楼估计他是洁癖发作，自己这造型确实看着不太雅观，他说：“要不先回家换个衣服？”
唐霄却问：“哪不舒服了？”
“没没没！”陆晓楼推着唐霄上了车。
“就是太热了，真的。我从小就这样，一上火就容易流鼻血。”
唐霄看了一眼他那吓人的衣服，鼻血这也流的太多了，再说一整天都坐在空调房里，能热到哪去？哪来这么大的火？
“回家吧，”他说，“想吃什么，买点现成的。”
陆晓楼一听不干了：“不说好了外面吃吗？？我惦记一天烧烤了！”
唐霄斜了他一眼：“看你像烧烤。”
“吃别的也行啊！”陆晓楼心想难得唐霄要跟他在外面吃，还能逛一会儿，搞不好买完东西吃完饭还有时间看个电影什么的，强行约会岂可放过？！
“不回家换衣服了，一会儿买件新的换上！”
唐霄没想到陆晓楼对一起出去购物吃饭能有这么大的执念。
他们俩人认识一年多，去掉中间分手那三个月，在一起的时候也超过大半年了，可平常确实很少一起在外面吃。约会什么的从来没有过，俩人闲暇时间的日常就是窝在家里一起渣游戏。
就他个人而言，跟喜欢的人窝家里渣游戏其实就是最舒坦的事，可能他确实忽略了陆晓楼的想法，而对方也太过于照顾他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身上毛病不少，陆晓楼虽然比他小，可他也承认，挺多事情上其实是这个小男朋友在包容他，迁就着他。陆晓楼看似嘻嘻哈哈的一个人，对待他确实挺用心的，倒显得他有点渣了。
“行，”于是他妥了个协，“不过烧烤你是别想了，吃点败火的。”
“哎哟——”陆晓楼嚎起来，“都说了没什么了，烧烤不正好以毒攻毒吗？”
“想回家？”
一听说回家，陆晓楼只好举了白旗：“行行行行，败火就败火吧。”
唐霄见那货扭过头去面向窗外不满的小声嘀咕：败火的哪有能吃的？
……
为口吃的能委屈成这样，说他点什么好呢？
本来早上说买完东西才去吃饭其实是逗陆晓楼玩的，可现在这货把自己弄成这样，不先去买衣服也不行了。
于是只好先去商场。
陆晓楼平常没跟唐霄一起逛过街，不知道这人原来穿戴方面这么讲究。唐霄基本不在商业街上四处逛，停好了车就直奔奢侈品卖场。他有几个惯用的品牌，到了地方挑东西也快，完全没有选择困难这回事。陆晓楼还在边挑款边看价的时候，他已经拎过了三件衬衫，直接递给陆晓楼让他去试。
陆晓楼有点疑惑：“都我试？？”
唐霄刀了他一眼：“废话，赶紧。”
陆晓楼一想也是，以这人的洁癖程度，衬衫这种贴身衣物没洗过他肯定不会往身上穿，反正他俩衬衫尺码一样，他试就可以了。
逐件试过之后唐霄都挺满意，当即刷了卡。
陆晓楼刚要说话，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出了店铺陆晓楼才出声：“我去，这家衣服真贵。你干嘛都买白的？长的都差不多。”
他看了看唐霄身上那件靛蓝色的，回想一下，印象中这人平时确实喜欢穿深色多一些。现在买这么多白的难道是要跟他搭情侣装吗？
唐霄心想就知道他不会说什么正经玩意，他说：“你适合穿白。”
特别干净。
“嗯？”陆晓楼眼睛睁得老大，“你不是想说这三件都是我的吧？”
唐霄的表情告诉他——说的对。
“卧槽！”陆晓楼迅速回想了一下这三件衬衫的价格，感到心在滴血，他两个月的工资飞了。
“那什么……我先给你一件的钱，剩下的分期付款行吗？”
唐霄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似的，在原地站下，脸上原本似乎想绷着，可最终没忍住，笑开了。
陆晓楼有点无奈：“不带这样的，就算嘲也别嘲的这么赤裸裸好吧，我们无产阶级招谁惹谁了？”
唐霄被他逗的不行，可又一想，这小子懂什么叫赤裸裸？
他勾过陆晓楼的头，这会儿也不顾是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了，直接挨到他耳边咬起耳朵：“钱就不用了，晚上到我房间，你多出点力来抵……嗯，就分三次付清吧。”
这才叫赤裸裸呢。
陆晓楼果然被他这赤裸裸的调戏弄的满脸通红。
“卧槽！”他一脸难以置信，“霄哥，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霄哥。”
唐霄又笑：“行了，到前面那家店给穆白挑个礼物就去吃饭，有点饿了。”
陆晓楼兀自沉浸在——本大好青年竟然沦落到为了三件衬衫拿肉抵偿的悲惨境地——的忧伤中无法自拔，不过细一算他的肉竟然还挺值钱，倒也没什么好叽歪的了。
走神这工夫唐霄已经把礼物买好了。
“走吧。”
“这么快？？买的什么？”
唐霄随口答道：“太阳镜。她喜欢这牌子，每年的限量款都要收。来的巧，正好遇上了。”
陆晓楼安静了会儿。
虽然知道穆白是八年前的过去式了，可心里总有点刺得慌。而且听唐霄这话……搞不好每年的限量款都是他送的呢。
这前任处的也太那什么了！
小年轻的藏不住心思，唐霄一见陆晓楼消停下来，就知道他不定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他说：“怎么，眼红了？别急，你生日的时候也有。”
陆晓楼一听这逗小孩的话更不爽了。
谁他妈是眼红这个啊？
他把头偏到一边去，忽然脚下刹了车。
唐霄一瞧，这小子被一家男装店橱窗后面的宣传片勾了魂。画面上的模特挺眼熟的，竟然就是那谁家的那谁。
他得承认这人长相确实是好，就算跟同样的混血儿放一起，他也甩别人百十条街，尤其这上面的角度正好是模特直视镜头，旁边路过的好几个人都驻足在同“他”对视。
别人他管不着，陆晓楼这货竟敢在他面前对另一个男人花痴？
“人家已经结婚了。”他说。
陆晓楼一听回过头来奇怪的看他：“关我什么事？没结婚他也不会嫁我啊。”
唐霄冷笑着想，他嫁你你倒是敢娶个我看看？
“我是觉着这小哥好眼熟……”陆晓楼又看了一眼那广告上的模特，“特别像我前阵子在电三溜达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喵哥，那喵哥脸型跟他太像了，就是游戏里的比这个真人粗糙点。”
唐霄说：“可能照着捏的脸。”
“嗯。”陆晓楼点点头，“还说不定就是他本人呢！”
唐霄想你就在那瞎扯吧，人家一个总裁夫人会跟你我一样渣剑三？逗呢？
“真的！”陆晓楼又着重描述了一下那个喵哥，“这人眼睛一看就特别有杀气，那喵也是个杀器……”他下句话说的有点不甘心，“比我还流弊一丢丢。”
唐霄太了解陆晓楼的尿性，一般在游戏里遇上比他还浪的，他不缠着人家天天你死我活都怪了，难怪那会儿他三催四请的这位就是不回来玩，原来是跑隔壁服撩汉去了？？
陆晓楼一听到唐霄的嗤笑声，就有种大事不妙的危机感。
“我就是到那边闲逛了几回……”
唐霄没搭理他，径自走了。
第19章 一言不合就飙车
晚饭是在附近的素食馆解决的。
陆晓楼一见到餐馆墙体上展示的样菜图片就开启了脑内弹幕——你说你一个素菜，非得做成荤菜的模样干什么？长的再像肉还不是豆腐干么？！摆的再像花还不是豆腐干么？！
结果他连看上去像肉像花的豆腐干都没能吃上。
唐霄那张扑克脸让人一时不易分辨他是不是真生气，陆晓楼不愿在外面撩这个炸药包，只好默默压着谗虫，被强塞了一肚子字面意义上的绿色食品。
饭后来点余兴节目什么的……果然是他想太多。
回家路上唐霄安静的开车，陆晓楼就配合着一声不吭当个摆设。
到了地方唐霄把购物袋都捞过来准备开门，发现旁边那位缄默了一路的吃货还在一脸迷茫的看着窗外。
静下来跟只猫似的。
唐霄其实不大喜欢陆晓楼那么静，成天聒噪的人一旦静下来，总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于是他挑起了话头——
“还为没吃着肉委屈呢？”
“流鼻血说明肺热，要忌嘴懂吗。”
“明天也不准自己胡乱吃东西，晚上我买菜。”
陆晓楼一直没应，唐霄脸就有点要黑。
“为一顿饭，你就这点出息？”
“陆晓楼？”
陆晓楼还是没理他。
唐霄发觉自己也开始没出息了，要搁以前谁在他面前这样他一早甩手走人了，还能惯着他脾气？这货跑隔壁服去浪的事他还没跟他算账呢，他倒敢给他摆脸色？
还是因为没给他吃肉！说出来牙都给人笑掉了。
可他竟能在这好言相劝，分说利害，最后还原则尽失的妥协了——
“好了，周末吃烧烤，再忍两天，行吧？”
他认为自己实在已是仁至义尽，正打算对方再装聋作哑他就动手，陆晓楼却忽然开了腔。
他盯着停车位两点钟方向那边的绿化带看了好一会儿。
“我在那等过你一阵子。”他说。
唐霄往那处扫了两眼，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那天大北风，冷的要死。”
“后来看见你跟你女朋友一起回来……”顿了下，他又说，“其实人心里冷的时候比身上冷要冷得多。”
车里寂静半晌，陆晓楼忽然间像睡醒了似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差点把牙酸倒了，他赶忙强行纠正了一下自己的画风，“行，你说的周末吃，说话算数！”
“走吧。”
说完他率先下了车。
唐霄石膏像一样呆在原处，耳际被陆晓楼那两句话搅得嗡嗡作响。他看着等在车外的身影，又望向远处的绿化带，恍惚记起来那天在公司门口陆晓楼转身离去时的模样。
那天刮北风，确实冷得厉害。
他看着陆晓楼独自融入人流穿过街道，直到再也看不见。
虽然在那之前就已经分了，可他却是那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他们之间彻彻底底玩完了，以后甭说做朋友，大约连再见都是妄想。
陆晓楼最后的目光，以及逐渐模糊的身影，在那空白的三个月里曾经数度闯入他的梦境。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会跟个傻逼似的贪恋起水月镜花。只因为那种时刻不必再克制，也无须诸多顾虑，他可以放任自己每一次都追上去，将人留下来，直至天明。
陆晓楼从来都不清楚，他在他心中有着怎么样的分量。
他本来也不打算告诉他。
既然已经决定要用一生来跟他纠缠不清了，该告的白也告过了，其余那些酸了吧唧的玩意说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