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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初亭担心他又走了,连忙另一手握住他的手腕,脸色苍白道:“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体质特殊。”
裴璟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但大夫说得很清楚了,他这个状况,冒然将孩子打掉,很可能一尸两命。
原本还打算将他接到皇宫里,可如今看来,根本行不通了。
就算再怎么把他看管得好,但也抵不住人多眼杂,还有他的母后那里……
裴璟冷笑一声:“据我所知,那个人前几个月可是成亲了,你还护着他?”
提起这件事,姜初亭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道:“就算有错,但不至死。我和他已经分开,各不相干。”
“各不相干?那你肚子里的是什么东西??”
“只是我的,以后都不会和他有牵扯。”
裴璟心情极差,出言讥讽他:“没有牵扯?我看你是怕我找他麻烦,刻意撇清关系吧?那你可真善良又伟大,慈悲为怀了不起啊!如果我是你,他早没命了,还能让他活到今天?”
“并非是你想的那样。”姜初亭不知道怎么跟他说了,想了想,还是道:“还有,小九,不是所有的问题都是拿命来解决的。”
裴璟一脸可笑地道:“才说了几句话,又开始教训我了?你觉得现在我会有心情听吗?”
姜初亭不想再触怒他,只能道:“好,我不说了。”
裴璟瞥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抬眸道:“你恐怕也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强留我。”
姜初亭眼睫眨动两下,不说话,也不放手。
裴璟眸子直勾勾盯着他,手上却将他抓着自己的手,一点点地扯开,转身离开。
姜初亭跟了两步,裴璟头也不回头,低喝道:“别跟来,给我老实呆着。”
就这样,姜初亭被困在这长宁轩,哪都不能去。裴璟并没有苛待他,好吃好喝的供着,还有人贴身伺候。就算他肚子又突起不少,但没有人投来半分多余的目光。期间,他要笔墨写信给九重天,简略告诉师兄们自己现在的境况,也没人为难他,还向他保证说会派专人送到。
等再见到裴璟时,是半个月之后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束着一头不长的头发,进院子时都还在瞪大眼睛东张西望,模样呆愣愣的。
竟然是魏加。他看起来在九重天过得还不错,脸蛋胖嘟嘟,还长高了一些。
魏加三心二意,走得很慢,裴璟嫌弃地用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他才惊叫:“你干吗打我!”
“打得就是你,蠢东西。”
魏加是典型地没那根筋,无知无畏,痛骂他:“你才蠢东西!你比我更蠢!”
四周的亲卫几乎都悄然倒吸了一口气,这个人是不要命了吗?他知道是在跟谁说话吗??
都已经做好了要将这狂徒拿下的准备,孰料,裴璟只是冷哼了一声。
魏加又眯起眼睛,开始质疑他:“你说带我来吃好东西的,东西呢?走了这么久都没看见,你不会是骗我吧?”
“少不了你的,走快点。”
“哦。”魏加这才看到了迎上来的姜初亭,眼睛登时闪亮起来,激动地飞扑过去:“师父,师父师父师父!!!”
在他撞上姜初亭的肚子前,衣服领子被裴璟给拎起来了,魏加不明所以,胡乱挣扎一番,裴璟这才将他放下。
魏加一把搂住姜初亭的腰,脸在他怀里蹭了又蹭,开心地道:“我好想你啊,师父,我都没想到你也会在这里!”
姜初亭也没想到他会来这里,动作温柔地摸摸他的脑袋,目光和裴璟对视上。
虽然不知道裴璟是使了什么法子把魏加给带出了九重天,但他很清楚,此时此刻魏加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迟钝如魏加,抱了姜初亭一会儿也没察觉什么异常,率先跑到房间里参观去了。
姜初亭也不兜圈子,问裴璟:“你带魏加来做什么?”
裴璟掸了掸衣袖,慢条斯理道:“司天监告诉我,近来我可能会有厄运,只有找个挡厄的人时常跟在身边才能全部化解,魏加刚好符合条件,我便下了一道旨,将他请过来了。明天开始,他便要走马上任了。”
下圣旨了,难怪九重天只能放人。师兄身负九重天的重担,再怎么刚硬,也不可能公然抗旨。
说白了裴璟就是把他这小徒弟握在手里,拿当做牵制他的人质。
姜初亭眸光微紧,裴璟又轻笑一声道:“而且他一直想去皇宫里玩,我这个做师弟的,怎么能不满足他的愿望呢?”
姜初亭回头看了眼浑然不觉,还兴高采烈在往嘴里塞糕点吃的魏加,垂眸无声轻叹。
第63章
魏加这孩子脑子不太灵光; 进了皇宫还不知会面临怎样的情形。但裴璟要拿魏加牵制住他; 绝不可能放人。
临走前; 姜初亭将魏加拉到跟前,嘱咐了好几句,他只顾着点头; 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姜初亭最后神色严厉地补充了一句:“以后千万不能叫他师弟了,要叫陛下; 也不能对他不敬; 记住没有?”
裴璟对魏加嫌弃但也放纵,魏加顶嘴他都不怪罪; 但到了皇宫; 多少人盯着,他绝不可能这般不知深浅了。
“哦,我记住啦。”
“你确定?”
“当然。”魏加乐呵呵地弯起眼睛:“师弟; 哦不; 陛下说会带我去皇宫里吃好多好吃的; 师父你就别担心我啦。”
就这样; 魏加被带进了皇宫。
连着好几天姜初亭感到心神不安,怕这孩子惹出什么事。好在又过了十来日; 魏加被裴璟放出来见了他一面。
见他面色红润,人也精神; 没有任何被吓到的迹象; 姜初亭稍稍安心。
虽然魏加总是傻乎乎; 没心没肺; 但到底最惦记姜初亭,一见他就迫不及待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有几块糕点。原本应该是很精致的,但此时都有点被压坏了。
“真的很好吃哦,比我之前吃过的都好吃!师父你尝尝!”
这是魏加特地从皇宫里带出来的。他眼睛亮晶晶,拿起一块喂给姜初亭,姜初亭温柔地摸摸他小脑袋,领了他这份宝贵的心意,吃下一块。
“师父,你跟我一起去皇宫吧。”魏加牵着姜初亭的衣袖甩开甩去。
魏加被裴璟安排在司天监挂了个职,每天由人带着吃喝玩耍,裴璟空了就召见他,除了嘴上偶尔骂他几句,并未为难他,日子过得还挺有乐趣。这么好玩的地方,魏加自然也想让师父也去。
姜初亭摇摇头,道:“我……我最近不方便外出。”
魏加闻言有点沮丧,但也没追根问底。
这天走的时候,魏加有点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就在姜初亭以为他要撒娇耍赖的时候,他表情悻悻地离开了。
裴璟才登上皇位不久,政务繁忙,出来的次数不多,而且就算来也不会待很久。
但这并不妨碍他每次来展现的存在感。
“我可帮你打听了,你那小少爷也快当爹了,现在天天如花美眷拥在怀,哪里会知道这里竟然也有一个人怀了他的孩子。你说你可怜不可怜?”
姜初亭的肚子已经差不多六个月了,衣物也无法遮盖住了,裴璟来了之后总是用阴森森的目光盯着他肚子瞧,似乎要将里面的东西狠狠绞碎。
他似乎觉得碍眼之极,愤恨之极,忍无可忍,于是口不择言,用冷嘲热讽来发/泄自己心头的怒火。
离开林府的时候,姜初亭就已经对林知心灰意冷到了极致,不管是听说他成亲,还是他快当爹了,如同死水的心境已经惊不起什么波澜了,是以很平静地道:“他知不知道,与我无关。”
他越是这样,裴璟越恼火,觉得他在假装不在意,愈发不依不饶地给他找不痛快:“我挺佩服你,十几年了,居然被一对父子耍得团团转,还落得如此下场,真是愚蠢,眼瞎!”
裴璟原本就脾气不好,加上练功的原因,性情愈阴沉不定,难以捉摸。不管他怎么说,姜初亭也不计较,不辩驳。
但不应声也不行,只得道:“嗯。”
“你嗯什么嗯?谁叫你嗯了?”裴璟戾气陡增,眉心几乎是萦绕着一股黑气,一掌就将横在两人面前的案几给击裂了。
如此过激的反应让姜初亭不由蹙眉,抬眸劝他道:“小九,你以后别再继续练功了,听我一句,及时停止。”
裴璟根本不听,睨着他道:“又想转移话题?”
姜初亭摇头轻叹,裴璟冷声:“我问你,你是怕我变成暴君祸害百姓?还是单纯关心我身体?”
姜初亭道:“修习邪/功,终归不好。”
裴璟气息混乱,嘴唇紧抿了一下,怒瞪他的目光里似乎多了一丝丝委屈,眼眶也有些微红。
姜初亭看着他这张年轻精致却充满冷沉的面孔,顿了顿,又道:“你现在愈发容易动怒,说明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裴璟冷笑道:“我动怒全是因为被你气的,想要我不动怒,就老老实实地顺从我。我保证,我比谁都仁慈。”
他又强词夺理,姜初亭摇了摇头不想说话了。
裴璟咬了咬牙,身体微倾,一把抓住他手腕,另一手拖住他脸颊,迫使他看自己。
“当初你摆出一副正直的模样,义正辞严地跟我说,我对你的感情是不伦。那他呢?他是谁的儿子你总比我清楚,你怎么就可以接受他了?”
姜初亭被他质问,想了想才反问:“……至于为什么,小九,你要听我说实话吗?”
实话一定不是他想听的,裴璟脸色十分难看,恨不得要一口吃了眼前这人。
“你是不是觉得我听你的话,就这样放过他太仁慈了。”
相比他冲天的火焰,姜初亭就像是一湖沉静地水,说话不急不缓:“难道,你更想听我的谎言?说了你会相信吗?”
裴璟拳头握紧,脸色铁青:“我不服气!你都能看上那姓林的,我相貌家世哪里比他差?凭什么你就不肯多看我几眼?”
“多看你几眼,然后呢?”姜初亭和他对视,语气和缓地道:“将我关在这里,一辈子不见天日?”
“你不听我的,我才关你。你若是心里有我,我还担心你跑了不成?”裴璟深色眸子眨也不眨用力盯着他,每一个字都无比认真道:“你若是肯,我便破了先例,娶你当皇后。”
虽然肯定会有阻碍,但只要他想,最后肯定能成。更何况,这人能生,也不用担心子嗣问题了,至于孩子怎么来的,届时想办法遮掩过去就行了。
他当真是语出惊人,姜初亭愣了一下,有点哭笑不得,低声道:“你这是在胡闹。”
裴璟觉得他这语气就像是在评价一个任性乱来的小孩子,语调又冷沉了些:“哪里胡闹?是你太古板。我开辟先河不好吗?”
“不好,也不可。”
裴璟也知道他不愿意受身份的桎梏,又退一步,给出另一个可能,道:“或者,给你封个无关紧要的官职,我不会牵制你,只要你能经常在宫里陪我就好。”
姜初亭缓缓将手抽出来,看着他轻声却坚定道:“小九,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周全,但还请你放弃这些想法。我不会进宫,也不会接受你的感情。”
虽然裴璟比林知还大几岁,但姜初亭从来只是把他当个孩子,实在没办法想象和他在一起的景象。就算知道说出来裴璟肯定会生气,但他要一直明确的表示这一点。
裴璟原本带着些期待的眼神一点点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