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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那时的萧皇,满脸倦怠,甚至是如死的绝望!那时,他看不到萧皇眼里的生气,仿佛一潭死水,空洞得让人窒息害怕!
那时,萧皇没有表情,木木的问他:“阿乐呢?他怎么还不肯来见我?”
萧皇红了眼,齐飞郁后背一寒!他忘了,沈乐对于这个男人来远比自己的命重要!
此时不是兴师问罪的时候了,齐飞郁抽噎着道:“这是一场阴谋!阴谋,你知道吗?”
萧皇终流下了泪:“我知道,可是我查不到……我……查不到……”
齐飞郁心如刀绞,颤抖着强忍心里的痛楚,第一次拥抱了萧皇,第一次像个好哥们一样安慰他:
“会找到的!一定会找到的!”
萧皇终于哭了:“找不到!我查了……所有的监控系统都在那一天坏了!我查不到……”
“一定可以的!”齐飞郁低声吼道,“你要是敢放弃,我一定会杀了你!”
两个大男人就这样蹲在操场边角哭了半天,那一天,萧皇看不到齐飞郁往日趾高气扬的脸色,齐飞郁也看不到萧皇高高在上的贵族气质!
都一样狼狈,都一样渺小!
那之后一个月,两人都没去上课,将大街小巷的监控一个不差的查了个遍,终于在濒临绝望之际看到了一个可疑的影像!
可是看着视频,两人都不敢相信!
视频里,前往学校的路线上出现了二人熟悉的一个人——端木烁!
仅仅三秒,端木烁可疑的动作却深深刻在二人的脑海里!
齐飞郁惊得捂住嘴巴,似乎认定了这一事实!
萧皇还有些理智,可还是呆住了,反复看着视频里端木烁明显慌乱的样子,步子焦急,向与学校相反的方向逃离,似乎被什么人追赶。
二人不会忘,两个月前将萧皇与沈乐接吻的照片公布在学校的网站上的人是谁,更不会忘记一度将沈乐逼得痛苦失眠的人是谁,更不会忘记害得萧皇被软禁一个月的人是谁!
齐飞郁渐渐气得面色涨红发紫,牙齿间也阵阵颤抖!
“肯定是他!!肯定是他!!”
齐飞郁认定了这是事实!
萧皇将影片拷贝入手机,将手机握得生紧,气息之不稳不亚于齐飞郁半分,可还能存剩点儿理智:“走,回学校!”
二人马不停蹄的赶回学校,却在年级主任那里听到了更加惊人的消息!
端木烁在沈乐出事当晚离奇失踪,全家惨遭灭门,尸体连同沈家房子都被烧成灰烬!
这背后无疑有更大的阴谋!
那一刻,二人有些脑中炸裂,唯一的线索断了!
齐飞郁僵住了,但萧皇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向端木烁所在的班级冲去!
齐飞郁虽有些失神,可还是下意识跟上了。
萧皇跑得飞快,在众人惊恐的视线里奔到端木烁的书桌前拼命翻找!
那一刻,所有人肯定都觉得昔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会长、女生心目中的王子已经疯了!因为情人的突然离世而疯了!
人人都感到恐惧,也感到惋惜!
齐飞郁也跟着翻找,可将所有东西都倒出来了也没有找到一点儿有用的东西!
“那……那个……你们在找……找什么?”一个瘦弱的女生从方才起就被忙乱的二人堵在座位里,惊恐得声音有些发抖。
萧皇闻声停住,红着眼睛看着女孩。
女孩被看得险些怕得落泪,红着眼眶道:“如果……如果你们要找什么的话,那边,那边是他的柜子……”
齐飞郁离柜子近些,立马冲过去,找到端木烁的名字,拉过疯子将锁砸落,空空的柜子里只放着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里记满了端木烁的日常琐事,萧皇急不可耐的翻看着,突然在几页空白之后停住了!
齐飞郁看过去,瞬间惊滞不懂!
只见雪白的纸张上赫然写着几篇日记:
5月12日,
我要把他们接吻的照片放在学校网站上,我要让萧皇从此抬不起头,我要将这个自诩清高的家伙挤下神坛,我要当学生会会长!
5月15日,
他终于退会了!我本来就能力不亚于他,学生会会长本来就是我的!活该!谁让你平时处处压制于我,明明我任何地方都不亚于你!
5月21日,
那家伙已经请假一个多礼拜了,学校也终于让我当上学生会长了,这下我终于能获得爸爸的认可了!我终于不再是他们眼中没有出息的存在了!
…………
6月14日,
真是搞笑,沈乐那小子竟然敢来找我理论,我一定会让他好看!
再翻一页,内容如同五雷轰顶,使二人脸色彻底煞白!
6月17日,
今天我一定要把他弄死!一定!
齐飞郁盛怒难控,脸色时红时白,萧皇则始终冷白着脸色,只有圆睁的眼睛能传达出内心的震惊与怒火!
那一天,两个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又不知是怎么拿着那本笔记本走到操场边上坐着。
夕阳刺目,渐渐隐没,火红的晚霞将一切映得红色热烈,仿佛染上一层枫叶的颜色。
萧皇始终抬头看天,不知是不是在隐忍眼中的泪水。
齐飞郁抱着别人遗留在操场的篮球,目光呆滞:“为什么不让我报案?”
萧皇没有动静,半晌才慢慢坐下,语气有些疲惫无力:“你不觉得报了也没有用吗?”
齐飞郁急了,将手中的笔记本往地上种种一甩:“证据都在这里,为什么会没用!”
萧皇却笑了,只是笑中带泪:
“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么大一件事,警察只是调查了两天就没有动静了!还有端木烁,一家人一夜之间全死了,那么大的事情却连个报道都没有,我们查了一个多月,今天才知道!”
齐飞郁愣住了:“你,你是说……”
“也许……”萧皇沉下了头,“也许他不是凶手……但是,也有可能……”
“你什么意思?!”齐飞郁一把抓住萧皇衣袖,紧握着拳头举至半空:“你难道要说他不是凶手,难道你觉得他无辜吗!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
终还是抵不住心底纠葛的痛楚,泪水化作露珠滚滚而下!
萧皇当然恨,恨得彻底,恨得痛入骨髓!
如果不是端木烁的恶行,沈乐不会被人嘲笑,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如果不是端木烁,沈乐不会在自己被家里软禁是遭受校园暴力!
如果不是他,沈乐也许真的不会死!也许他是凶手,也许……
二人希望,他就是凶手!
晚风渐渐吹起,二人终于恢复冷静。
齐飞郁躺着,声音有点儿嘶哑,望着夜空中零零散散的星星:“你打算做什么……”
萧皇想了想:“出国吧!”
“为什么?”齐飞郁问得有些无力,“我也去吧!”
萧皇没有再说话。
齐飞郁静了半晌又道:“你说他起了吗?端木烁。”
萧皇慢慢坐起:“没死。下落不明就说明他逃过一劫了。”
“呵呵!”齐飞郁不住苦笑,“最该死的人,偏偏命最大!”
“我要出国,以后回来我一定会让他死得更加痛苦!”萧皇语气柔和,却似万把刀剑,在凉凉冷风中似乎能刺破人心!
齐飞郁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要怎么做?”
萧皇深吸一口气:“出国进修政治。”
齐飞郁看了一眼萧皇此时有些凄凉的后背,往时看着格外有力的坚实后背似乎佝偻了些。
他知道,他要做什么,知道他想做什么,更知道,他知道要怎么做。
这一个多月来,齐飞郁也深刻体会到如今权力的黑暗,想必历来刚正不阿的萧皇比他更恨这些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好啊!”齐飞郁红着眼笑了笑,“那我去学枪法,学武力,学做卧底,将来……将来我们一起……”
“嗯!”萧皇应得有几分力量,可是齐飞郁能听到他急乱的呼吸,他正在强力隐忍着哽咽。
这个男人,原来也那么脆弱!
那一夜,两个人第一次聚在一起喝了一次酒,那是萧皇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喝醉。
那也是齐飞郁第一次喝得失控,情绪失控,泪腺也失控了!
他至今还记得,那晚的萧皇哭得不比他好多少!
“到了。”
车门打开,萧皇的声音轻轻传来。
齐飞郁回忆了这一阵子,脑子有些沉,笑了笑道:“恭喜你啊,实现梦想了!”
萧皇愣了一下,眼底一笑:“你也是!恭喜!”
“那么,预祝一切顺利进行吧!”齐飞郁伸出手,笑得有些牵强。
萧皇伸手握住,目光停在齐飞郁的眼角,从方才起,就闪烁着点点泪光。
他知道,他方才一定是触景生情,又想起了以前了。
在萧皇的带领下,齐飞郁来到一处破旧的公寓里。
“你让我住这里?”齐飞郁有点儿不敢相信。
萧皇将齐飞郁的行李放下:“不可太显眼。”
齐飞郁闻着厕所传来的阵阵恶臭,捏捏鼻子道:“哇,这也太不显眼了!但是臭得有点儿难受啊!这种老公寓,下场雨都能塌了吧!”
萧皇也被厕所传来的刺鼻尿骚味逼得有些呼吸难受,别过脸道:“忍忍。”
“得得得!”齐飞郁摆摆手,将衣领扯过掩住口鼻,“我没钱,你打算拿多少给我?”
“五千。”萧皇说得云淡风轻。
“什么?!”齐飞郁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五千?我没听错吧!你让我兜里就揣着五千!”
萧皇却很冷静:“住这里,还想家产百万吗?”
“也是啊!”齐飞郁幡然领悟,“行吧!不过,你没有别的措施了吗?比如对我的保护措施?”
萧皇从兜里拿出一块手表:
“这个,里面有追踪器,你一定要戴着。”递给齐飞郁又道:“他生性多疑,你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事,第一时间逃,命最重要。”
齐飞郁将手表戴好。
这块儿表外表平淡无奇,形状却有些诡异,但是刚好与自己一身的打扮相得益彰。
齐飞郁满意的笑笑:“不错!谢啦!”
萧皇又将房间巡视一遍:“既然没事了,我先走了。”
“好。”齐飞郁潇洒的抛过一颗棒棒糖,“给你!”
萧皇稳稳接住:“你怎么还是那么爱吃糖!”
“哈哈!习惯了习惯了!”齐飞郁似乎又变成了七年前那个爽朗的大男孩,笑的灿烂,整齐的牙齿微微露着,在微麦色的肌肤映衬之下,显得更加洁白。
萧皇没再说什么,把糖放到兜里转身便走。
齐飞郁渐渐收了笑容,看着萧皇的背影有点儿走神。
在萧皇即将迈出家门的那一刻,忽的笑了:
“这些年,乐乐成了我的梦,不过是不好的梦呢!”
萧皇果然停住了。
齐飞郁又道:“我总能……总能梦到那天,梦到他满身是血的站起来说他很疼……”
萧皇心里一痛,终究没说出一句话,快步走了。
齐飞郁笑了,像那天一样,像那天坐在操场上一样,笑得有些疼,有些酸,笑得有点儿泪眼朦胧。
走下楼梯,萧皇还是回过头看了看楼上:“他也曾是我的梦……”
但是如今,萧皇多了一个梦,一个让他有点儿心碎,有点儿愧疚,有点儿想念的梦!
梦里,一张与沈乐长得有七八分相像的脸正痛哭流涕,一遍一遍追问他:“为什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