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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澡,躺在床上快半个小时的陆清河发现,他失眠了。
夜太长,足以让他把回家前的事情来来回回想千百遍,明明在刻意回避,可是却清晰的像发生在一分钟前,自己怎么也回避不掉,越回避,越清晰。
最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有反应了。
他立刻翻身坐起,拿出手机找了两首重金属音乐,把音量调到最大。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他能清晰回忆到江随说“我对她说,我不喜欢女人”,还能回忆到江随的呼吸声,就是听不到耳边的音乐。
他下床找来耳机,把音乐换成了东北二人转。
耳机里咿咿呀呀的音乐像在说故事,陆清河努力把自己融入到那个场景中。满地的萝卜白菜,穿着花棉袄的东北姑娘,还有她手里不停旋转的红手帕。
陆清河想象着自己正看着那块红手帕,手帕越转越快,自己也越来越困,终于,他睡着了。
糟糕的是,第二天醒来,陆清河虽然头疼欲裂,但是涌进脑子的第一场景,仍然还是在江随的房间里,夜风,纱帘,吻。
有一点值得庆幸,今天是周末,他不用担心遇到江随。
他洗漱好后,就直奔宠物医院。小家伙一个晚上没有回家,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还以为你们不要它了。”医院里的医生从吧台内提出一个笼子,奶牛懒洋洋的趴在在里面。
“对不起,昨天有点事耽搁了。”陆清河抱歉道。
医生道:“已经给它打过点滴了,只是单纯的发烧,没什么大问题。过了约定时间你们没人来接,我们只能让它在里面将就一晚上了。”
陆清河连道几声谢谢后方才付钱离开,小家伙该是饿极了,在他怀里不安分的钻来钻去。到家后,陆清河投好猫粮就忙着给自己下了碗面条。
他本打算在家里好好休息一天,或者一会去公园散散步。刚刚洗好碗,一个久违的电话如期而至。是很久没有过问过自己的妈妈,大意是说,她认识的一个阿姨家有个挺不错的姑娘,想让他安排好时间去见一见。
陆清河和妈妈隔一两个月才会通一次电话,除了问他最近好不好外,最热衷的便是要他相亲,他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然而每一次都会被他借口工作很忙推脱掉,这次也不例外。他深深清楚自己的取向,要让他去和一个姑娘见面约会,这对他来说才是一种煎熬。
在家无所事事的躺了半天,陆清河抱上奶牛去公园附近转了转,除了工作,他的生活圈子太小,没什么朋友,从前有池律,现在只剩他自己,像一个独居老人。
他抱着奶牛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发呆。已经正式入冬了,天气变化的很快,出门时还能看见一点阳光,不知不觉,头顶就乌云密集。空气越渐冰冷,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怕再冻着怀里的小家伙,于是他起身回家。
他第一次觉得朋友圈子太小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或者说,他开始感觉到时间过得很漫长。因为只要他一闲下来,脑袋里就会不断浮现昨晚发生的事情,明明已经翻来覆去的想了无数遍,记忆却还是那么鲜活,心跳也还是那么剧烈。
这种情形在池律打来电话后得到缓解。
他说想和自己见一面,希望和自己详谈一下报道的事情。
陆清河本想拒绝,但是他实在找不到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了。
或许,见一见池律,自己的脑袋就不会再这么天马行空了,他想。
池律把时间约到了晚上9点,他本想约在上次见面的老地方,陆清河当即说,那里离自己太远,时间太晚,打车不方便。
最后,见面地点换成了陆清河小区附近的茶馆。
池律定了一个包厢,陆清河赶到的时候,包厢里充斥着浓郁的酒味。
池律眼睛通红,看起来像是喝了不少酒。
“清河,你来啦。”池律笑着冲他打招呼,听起来有点大舌头。
陆清河只是点点头,拉开椅子入座后道:“你喝成这样还能谈正事吗?”
他语气平淡,没有责怪,没有厌恶。如果没有最后的吗字,会觉得他只是在阐述一件事情而已。
池律却觉得这话是在担心自己,他大着舌头道:“我刚刚应酬完,那些个老家伙看我年轻,好欺负。我就偏不服软,和他们硬喝了两瓶。”
陆清河觉得自己不能再和他探讨喝酒的问题了,他直入正题道:“其实昨天我说的尽力,是真的只是尽力的意思,我们报道的主题和广告差的太远了……”
陆清河犹豫着道:“如果到时候没能帮到你,那我很抱歉。”
池律却不以为意,他语气里带着点宠溺道:“清河,我是不会怪你的,你知道我的是不是?虽然我们……但是,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我绝对支持你。”
陆清河微微皱眉,突然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他叹口气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池律自顾自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出车祸,断了两根肋骨,我生气极了,把那撞你的小子狠狠揍了一顿。”
“当然记得,你还在医院照顾了我一个月。”往事历历在目,再回首,已物是人非。
池律像是已经陷在了回忆里,他接着道:“我经常回忆我们以前在一块的时候,还有那次,我和别的学院打比赛,对手故意绊了我,裁判没有叫停,你急的立马冲进赛场,要裁判罚给他红牌……”
池律说的是他在学校篮球队的时候。陆清河回忆到当时的情况道:“记得,不过他们并没有理我,我还被裁判轰下场了。”
池律摇摇头道:“因为我们不知道,其实裁判已经和对手同流合污了,就算他们再绊我十次,他照样不会罚他们。”
“这个社会太现实了,事实证明,如果没有背景,你球打得再好,也依旧会输。”池律不知道是回忆到了什么,眼神黯淡下来。
陆清河听完,竟觉得面前的池律前所未有的陌生。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十八章
他接着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这样才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我开始创业,可是那又有什么用,没有背景,还是站不住脚跟。”
陆清河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的听着。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出去打球,从来都只会赢不会输,因为他们不敢赢我。”
正当陆清河以为他就要这么说下去的时候,面前的池律却突然流下了眼泪。
“其实,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因为醉的厉害,他的声音也变得格外嘶哑。
他道:“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你,我放不下你。”
陆清河愣住了,他沉默了会道:“我听不出这和你放不下我有什么关系。”
池律抹了把眼泪道:“清河,我很后悔,后悔自己醒悟的太晚,后悔就这样错过了你。我想了很久,我不能就这样放开你。我现在不一样了,我有钱了,有背景了,我有能力可以为我们两个的感情买单了。”
陆清河不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池律,他沉下眼眸道:“你喝醉了。”
“没有!”池律吼道:“我很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
陆清河深吸口气,看着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池律似乎意识到刚刚有点情绪失控,他收敛神情道:“我们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比对她还好,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我们可以——”
“你要离婚吗?”陆清河打断他。
池律道:“她不会妨碍到我们的,相信我清河,我不会让你受到——”
冰凉的茶水让池律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清河握着手里的茶杯,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怒意。
“你真不该叫我出来,现在的你,让我觉得我当初瞎了眼睛。”
陆清河放下手里的茶杯,转身就要离开。
“你为什么不肯答应我?是因为那个姓江的吗?”池律朝他吼道。
陆清河转过身,面前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认识的池律了,而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池律冷哼一声道:“我昨天看出来了,你可以和他在一起,为什么我就不行?你们的关系就很正当吗?只怕,是同何知林和齐宇一样吧。”
话音刚落,池律脸上重重一痛。
他捂着脸颊抬头,陆清河紧紧捏着手里的拳头,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不是你,我没你那么自卑。”
走出茶馆,陆清河冷的浑身发抖。也许是那一拳打的太用力,他觉得自己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觉得愤怒,生气,独独没有觉得失望。
很久之后,他再回想到这一天,才终于明白为何自己那晚没有失望的感觉。
那是因为,他对池律不知道从何时起,已经没有爱了。那一拳,呼断的是执念与过往。
周末转瞬即逝,和池律的见面,让他对和江随接吻的记忆淡了不少。
至少再回想起来,自己的心跳已经不再那么剧烈了。
他现在只希望,这两天的时间,能够让江随也冲淡对那天晚上的记忆。
到了公司,一切如常。面前的座机也并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响个不停。就这样过了一个星期,陆清河都没有在公司碰到过到江随。
或许连他也觉得很尴尬吧,陆清河想。这样也好,因为自己确实没有做好面对江随的准备。
再过半个月就是圣诞节了,特刊要在节前发行,这让整个公司的人都忙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值得一提的是,罗曼缇回来了,不过这个时候她回来,也不过是热锅上另一只忙碌的蚂蚁。陆清河觉得就算公司再来十个人,也不能减轻大家的工作量。
各个专栏的大会小会开了无数次,陆清河负责的《百态》是当中的重中之重,张主编怕他忙不过来,指派了罗曼缇过来帮他,工作的忙碌让两人都把尴尬抛到了脑后。
负责了这么多次《百态》的报道,陆清河对流程已经驾轻就熟。他想方设法联系到了论坛上的那位背包客,告诉他想要用他的部分照片作为报道的素材,电话那头的背包客一口就应了下来,他说,自己能力有限,如果因为那些照片,孩子们能够得到社会各界的关注,自己也是功德一件。
陆清河来不及感动,因为他还要去乌山走一趟。他已经想好了报道的标题和内容,这些内容光用背包客的照片和文字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时过境迁,如今的乌山和当年的乌山,有对比才会有内容。
他联系到何知林,告知他自己为了报道要去乌山取材,何知林一很高兴,立马承诺道会吩咐下去替他们安排好一切。
除了张主编指派的罗曼缇,张主编还说他可以自己挑一个摄制组的人,陆清河想来想去,还是叫上了上次没有合作成功的方启,叫其他人还要重新熟悉,他觉得很麻烦。
赶到乌山少则一天半,多则一天一夜。听何知林说山脚下的部分路还没有修通,有很长一段路程需要徒步,到时候会安排一个人带他们上山,所以这样算下来,这段取材之路耗时会很长。
三人商量好行程后,各自回家收拾些换洗的衣物,中午在公司停车场集合。
自己出差就没办法照顾奶牛了,他联系好附近的宠物店,把奶牛寄养在那里后,才抓紧时间朝公司赶。
三人到的很准时。陆清河只是背了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