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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吃这顿饭,觉得老爷子大概会想吐也说不定。
过了半天,他才听见老爷子,“哦”了一声,大概是终于缓过来了,但愿他血压没问题,血管也很坚固。
他勉强自己勇敢地抬起头,看见老爷子转头去先面对的他孙女,“你看,他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不好看,孙女你还是有机会嫁给帅哥的。”
小姑娘的脸又刷地红了起来,“我又不是那种只知道看脸的肤浅女生!”
小舟看见老爷子又仔细地打量了自己一遍,虽然还有些诧异,但是老人看他的眼光里看不出来有嫌弃厌恶。
话题又继续了下去,小舟小心翼翼地吃饭,不知道夏末是不是已经把机会给毁掉了。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所以不知道夏末到底是怎么想的,要自掘坟墓。难道是因为老人想把孙女嫁给他?所以他找了这个借口一绝到底?难道老人不是逗孙女玩,而是真的在考虑给高中生订婚?
他又开始害怕,这件事不是他的错,但好像又是他给夏末带来的霉运。
老人和夏末继续说的都是关于生意的规划,两个人似乎都非常沉的住气,只有小舟像是在四次元的世界里乱着。小舟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还得加上对面那个小姑娘,她看起来就好像吃了一块奇怪口味的黏糖,牙齿被粘住了,整个人也都懵了。
这顿饭在这之后还持续了两个小时,站起来要走的时候,小舟有些恍恍惚惚的。老人突然向他伸出一只手来,明显不过的姿势,小舟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来跟老人握了握。
他回过神来,小姑娘站在一边帮她爷爷拿着帽子和围巾,老爷子拍了拍他肩头,“下次跟夏末到我家里来玩,我还想再跟你谈谈数学。夏末说你做了不错的论文,下次就给我讲讲你做的,看我还能不能听懂一两分。”
小舟连忙点头,谦虚了几句。老人就跟孙女走了,司机一直在外边车里等着,小舟进来的时候没细看,一辆年份挺久的奔驰。仔细看看保养的还很好,跟老人一样有种老派的格调。
“咱们也走吧。”夏末在旁边跟他说,笑呵呵的,看起来好像全无心事。
小舟穿好外套,跟着夏末一路走。心里乱糟糟的,想不好怎么开口问。
走了有一会,夏末突然跟他说,“你别多心。”
小舟转头看他,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夏末笑了笑,“我知道,我不能单方面地认为咱们是男朋友和男朋友的关系。你还没决定,或者说没觉得到那个程度,是吧?”
小舟疑惑地想了想,他只是没有认真去想关系需要那样明确。
夏末叹了口气,“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有压力。我只是越来越觉得我的性向倾向于同性恋了,如果我反正会跟男孩子在一起的话,做生意的伙伴,又是投资给我的人,最好对我完全了解。大家从基本的事情上就坦荡一点,信任才能稳定,对彼此都有好处。”
小舟恍然大悟,“可是如果真的失去这么重要的一个机会,你不觉得可惜吗?那刚才伯伯的表现你觉得乐观吗?现在这件事情顺利吗?”
“该顺利就顺利,不该顺利就早点结束,不要浪费时间。”夏末说,“再说那小姑娘老是看见我就脸红,也不是个事。你原来对男女关系的判断很对,不可能在一起就早点彼此都弄清楚。哎?做事情和找老婆还挺像的。你说呢?”
小舟松了口气,“嗯”了一声,又想了想说道,“你这样做也有道理,就是吓死我了,担心老人家血压高。”
夏末笑了起来,“不会,他是个做事的人,不会见不了这么点小事的。”
小舟点点头,又觉得夏末很有道理,思维很敏捷。放松之下才回想清楚夏末当着人面说自己是男朋友的情景,回头去想竟然很有优越感。可惜当时没好好感受一下,结果夏末也只是说说而已,连空欢喜都迟到了,怪可悲的。
转念去想自己干嘛要觉得是空欢喜,他又有点回避。他转头看着夏末,夏末也在看着他,很温和,比昨晚之前要更亲近,很亲近。很自然地想对着夏末微笑,伸出手握在了夏末的手腕上。
第67章
下午三点钟,太阳就显得不太明亮了,温度也降低的很快。小舟和夏末两个人在外边溜达了一阵子,商量着要不要去看个电影的时候,小舟的师兄打过电话来,说师门的人商量着要今天去给老师拜年,小舟虽然还是个本科生,可早早晚晚也会是师弟,所以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当然要去一趟,又不费什么事,顶多在老师家待个十分钟,你们要待久了老师还嫌吵呢。”夏末见他放下电话面露犹豫,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替他做了决定。想想又加了一句,“也不用想买什么东西好,做学问的老头子最烦那些虚事,你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表现,在老师面前你就老老实实做个好宝宝就行了。”
“不是。”小舟犯难地说,犹豫了一下,脸有些红了,“上午起床的时候,你不是说明天回家……所以今天很想我在一起一整天吗?”
夏末被逗笑了,“哈哈,那事啊,我就是开句玩笑,你别当回事。”夏末没细想就说出了口,那本来是早上他跟小孩撒娇的话,想不到小孩这么老实,真当一回事了竟然这么烦难,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舟却吃了一惊,猛然醒悟过来脸色都红透了,尴尬地转开脸匆忙掩饰。心里止不住地埋怨自己,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短路,竟然想都不想地就把人家的玩笑话当真。两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真想要一整天一刻不停地缠在一起。他还神经病地一天都很自豪,自得于夏末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想要跟他粘在一起。
“那我……”他吞咽了一下,尴尬地把砰砰跳的心塞回肚子里,“那我就搭地铁过去了。你……你回家去吗?”
“我送你去吧。”夏末说道,小舟在他面前低着头,他就有些受冷落的感觉,殷勤的更起劲,“我送你过去,在附近等你,反正你们不会耽搁很久。”
“不用。搞不好还要一起去买点水果礼品,那几个女生很啰嗦。”小舟低着头说。
“那我送你去地铁站,回头在车站口等你吧?”夏末还是不死心。
小舟猛地抬起头,说话声也大了,“不用!我又不是你女朋友!难道我还要男人接送吗?”
夏末吓了一跳,“好好,好好好。天哪,兔子咬人了。”
小舟被气笑了,抬起眼睛上上下下地仔细看了夏末一圈,心里很堵,也自认了倒霉。倒霉的是,他才是不想跟夏末分开,恨不得24个小时都挨在夏末身上的人。他抬起手,想放在夏末身上,看了一圈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合适,冬天都穿的很多,他总不能在大街上摸夏末的脸,又不好意思碰夏末的手,最后草草地在夏末的袖子上握了一把。“你先回家吧,今天很冷,你穿的太少了。”
“那我跟你去地铁站吧,我也要搭地铁的。”夏末笑呵呵地说。
小舟点了一下头,迈开脚步就走,夏末跟了上去,多少也瞧出他不乐意,说了几个笑话逗他。只不过小舟一下都没再笑,冷着一张小脸像是罩了三尺寒冰。夏末也摸不太准他到底为什么生气,想来想去大概是开不起玩笑。但是夏末也不敢这么揭发出来,虽然有点闷,可又不能也跟着生气,否则的话别看小舟现在敢给他一张冷脸,要是嗅出一点他不高兴了,立刻又能吓个半死。他不想看见小舟那副可怜模样。
想来想去,都是自己想要小舟真性情的,小舟给他脸色看总归要比他在别人面前装个通情达理的好孩子要好。想了想他只好笑了,伸手拉住小舟的手腕,轻轻地摸了摸,“你玩法师的吧?有冰盾呢?”
结果小舟只是横了他一眼。
真是没趣。眼看着小舟上了地铁,夏末终于敢叹了口气。心里想想自己也是真孙子,有点窝火。
本来当着别人的面,说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反而不好说出口的话,也是在试探。或许小舟很高兴呢,那事就成了,他也知道小舟到底怎么想的。可惜小舟并没有高兴,虽然也不是生气。他只好退一步,小舟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心里只是觉得失望。
他只好又告诉自己一遍,小舟很需要他,可惜除此之外,他并不能完全摸透小舟的意思。有时候觉得小舟感情很细腻,美好的让人沉醉,可有时候又发现他很冷漠,他站在你面前,真身却像是漂浮在另外一个时空。
每到这种时候他的理智又会穿上圣人的礼服,冠冕堂皇地踱着步过来安慰他:本来也不合适,年岁又不相当,也不合世态人情,别那么臭不要脸好么?相遇固然是缘分,可是缘尽的时候各安天命不也是很好吗?那孩子一生漂泊如不系之舟,当然要有个稳固的锚来锁他更好。比如说,一生依靠他的妻子,一两个有他血缘的孩子。
至于夏末自己,这个年纪了,好好地做点事才是应该的,再不干点什么,真就要晚了。这功夫他已经走出了地铁站,一边想得出神,一边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摸了半天才想到自己是在找烟。他愣了一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
不至于吧?
他又不是毛头小子。难不成他真的很闹心?他呆楞了一会,想起从前抽烟的日子。不留神又想起少年往事,他从来没有这么小心地猜测别人的心思,也不曾这么谨慎地说话赔笑脸。那个人倒是曾经在太阳底下追着他坐的公交车跑,因为他为了屁大点的事闹气。
他强迫自己掐断了那些回忆,猜测自己是不是在拿小舟跟那人比较。他后来有过几个男朋友和女朋友,却从来没拿谁跟他比过,因为他已经不是很在意那些事了,人家对他好不好,他也不是太在乎。那他是希望小舟能稍微对自己好一些吗?
冷风吹来,他站着不动有些冷了,手插进衣兜,他沿着人行道走了起来。
他想起当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爱人是什么打算时的寒冷,愤怒,还有难以置信。就算他有许多的不好,他想的也只有天长地久忠诚无欺,他从来没想过要对谁说谎,也没想过要跟另外的人过一辈子。他不屑说谎,不屑隐瞒,最不屑的是让自己变得不坦荡。
那个时候他做过无数个梦,梦见爱的人回来对他说,他是唯一,是永生永世的唯一,如果有婚姻那也是他们两个人,没有什么女人,没有什么别人的家庭。一直到梦彻底醒了,心也冷透了。如果这个世界就该是那个道理,他也将会按照自己的意思孤独地生活下去,他是堂堂正正的男人,不是偷哪个女人老公的蠢逼。哦,也许他应该反过来说,他宁可独自生活下去,也不想跟一个偷女人子宫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他不担心小舟这个,不要说占别人的便宜,小舟从来都是连多吃一口都不敢,生怕错吃了别人的。可怜又可爱的小孩,比这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美好,却一直被这个世界亏欠着。如果有一天,若干年后,小舟有另外一种生活安排,大概会老老实实地说明这一场混乱的关系是结束的时候了,就像他跟那个小姑娘分手那样干脆。
他希望没有那一天,他不是什么圣人,他更希望小舟爱他,谁会不希望别人爱自己呢?搞不好……搞不好有一天小舟会很爱他呢,不只是需要他。不然他也实在是太寂寞了。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他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