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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犹豫了会儿,低声说:“周六有个同学会,我想参加……”
“同学会?别去了吧,要是被谁拍到就不好了。而且也指不定会遇上什么人。”
“只是同学而已……”他不安地辩驳,把目光转向大董。
大董为难地抓了抓脑袋:“安吾说得有道理……毕竟树大招风嘛。”
向阳又可怜兮兮地看向安吾,扯扯他的衣袖,低声说:“我想去……”
安吾于心不忍,纠结许久之后还是妥协了:“好吧。董哥,你能给他们安排个地方吗?”
“行,我这就去打电话。”大董拍拍向阳的肩后出去了。
“你叫立梁问问其他人,地点能不能由你定,可以的话就去吧。”
刚才还满面阴霾的向阳一下笑了,使劲点了点头。
有了安吾的支持,他就没那么紧张了。
于是他跟立梁约好,这周六晚五点半见。
——周六。
向阳站在包厢门口,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狂跳,感觉脑袋有些发晕。
透过这扇门,他就要闯进“向阳”的生活了。
他再次回忆了下昨晚安吾告诉他的东西,为的是希望今天不要被他们发现什么异样。然后他把鸭舌帽转到后面,握着门把深深吸了一口气。
混杂着期待和紧张,他用力推开了门。
“啊……”
房间里热络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定格在门口。他看见一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努力许久,终于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嗨、嗨……”
他局促地站在门口,被这突然的安静弄得不知所措。
“向阳来了耶!”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句,接着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向阳感觉被冲过来的人一把抱住,接着有许多人围在了他的身边。餐桌那边有女生大喊他的名字,他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一股熔岩般的暖流从胸腔溢出,为“遗忘”而生的歉意和对“向阳”的羡慕混杂成苦涩压在喉间,让他无法发声。
“你们别占着向阳啊,我们这边都看不清楚了,快过来坐下。”那边的女生们朝男生喊道。
“啊真是,你们这群花痴。”搂着向阳肩膀的那个男生笑道。
“张立梁,让向阳坐这边啦!”
随着那句话,向阳惊讶地回头,才发现身边的人就是照片里的那个人。
向阳呆呆坐下,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那是一个憨厚又开朗的男人,皮肤黝黑却显得干干净净,脸上一直挂着令人舒服的笑。
接着有人跑去喊上菜,有人站起来去加茶,有人开始三三两两地细语,有人围在向阳身边聊天。
“哎?方闵默没来吗?”坐在向阳右边的女生好奇地左顾右盼。
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女孩子们一言一语地问开了:“对哦向阳,你跟方闵默怎么样了?”
“听说你们大学毕业后一起去了英国?”
“好像后来大家都没有你们的联系方式了吧?喂张立梁,你是怎么找到向阳的?”
“在微博上看到的啊,向阳现在可是大名人了好不好?”
听着他们在餐桌上叽叽喳喳,向阳心里默默感叹,自从高中毕业已经八年了,这些人的关系竟然还这么好。
“啊,向阳,既然你又开始唱歌……你们不会分手了吧?”
“喂,怎么可能!他们可是模范夫夫诶。”
“没错,模范夫夫。”
向阳不敢相信地望着她们,有些期待和好奇。
“所以,方闵默现在支持你唱歌啦?”
“肯定啊……”
向阳心虚地咬了咬嘴,微不可闻地低声说:“其实,我们分手了……”
“诶?!”几乎全桌人同时瞪大了眼睛,惊叫出声。
“有这么奇怪吗……”他心虚地向后缩了缩。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竟然同时默契地耸耸肩,七嘴八舌地说:
“没有没有,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对呀,其实也正常嘛,那家伙控制欲那么强……”
“看起来又很闷……”
向阳听得有些莫名其妙,心里好奇的要命,却又不敢开口问。
或许是有人发现向阳的脸色不对,所以赶紧使眼色叫大家换个话题,之后他们就开始轮流介绍自己的现状。直到这时候向阳才知道,原来许多人都已经结婚了,包括立梁。
突然有人又问道:“向阳呢,你现在有没有跟谁在一起啊?”
“啊哈哈,我想起来了,我在微博上看过演唱会那张照片。那个跟你一起的歌手——叫安吾是吧?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哦?”
向阳心里一虚,第一反应是摇了摇头。
“啊,可惜……那个男生看起来好帅。”
“花痴哦……”
向阳没有在意他们之后又说了些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方闵默。
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想知道他为什么离开。
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他。想得快要死掉了。
整个聚会持续到九点多,之后有人说要去第二轮,问向阳要不要一起去。他疲惫地摇摇头,朝他们抱歉地笑笑。
“下次有时间再聚吧,我还有点事情……见到你们很高兴。”
“那好吧,记得再约哦,记得哦!”大家笑着道别,欢快的气氛弥漫在空气里。
向阳心事重重地朝他们挥挥手,道别后马上在门口叫了辆车。
他要去找易杰。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晚上十点多,易杰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沙发上的手机在震动。他边擦头发边拿起来,看到向阳的名字在屏幕里闪烁。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个周末又要泡汤了。
“我想知道,”话筒里传来向阳气喘吁吁的声音,“把一切都告诉我。”
“你想知道什么?”
“关于我的事情。”
这时易杰听见门铃响了。他走过去,看见向阳的脸出现在显示屏里。
“啊你真是……”易杰说着挂掉电话,打开门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加班费。”
向阳感激地笑了笑,脱鞋进了屋。
易杰站在门口思索了一会,对他说道:“要不这样吧。今晚你先在这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去英国。”
“啊?为什么?而且我没有办签证……”向阳说。
易杰刚在手机上订好机票。他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还没看过自己的护照?你不用签证啊。”
“诶?”
站在机场,向阳第一次打开自己的护照,发现自己竟然有英国的居留证。
“方闵默的姑姑在英国。你觉得应该让他多和亲人接触,所以执意要他来英国定居。”
易杰刚办完登机手续回来,拍了拍向阳的肩。他穿着一件休闲的白衬衫,提着一个小小的公文包,看起来比平时要更年轻。
向阳疑惑地看着他,问:“为什么我要这样做?他是怎么办到的?”
“一次只准问一个问题。”他弹了下向阳的额头,“方闵默在英国有亲人,所以你执意要他过去。再说了,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认识啦。”
“啊?你原来也是在英国工作的?”
“是啊。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国吗?”
向阳摇了摇头,好奇地看着他。
易杰笑了,他宠溺地揉了揉向阳的头发,轻声说:“是闵默拜托我回来照顾你的。哎——明明最需要被照顾的那个人是他。”
向阳的心突然漏跳一拍。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他不是讨厌我……?”
他紧紧跟在易杰身后,准备排队登机。
“嗯?他看起来像讨厌你吗?看来那家伙还是没什么长进啊……诶?喂喂、你干嘛哭啊?”易杰一下慌了,手忙脚乱地翻找着纸巾。
向阳愣愣站着,听见易杰的话才发现自己眼前有些模糊。一眨眼睛,大颗大颗的泪珠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难过,愤怒都随着那句话烟消云散了。不管丢下他的原因是什么,当知道方闵默还爱着自己的那一刻,他一下就原谅了他。
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就像当初在会场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莫名感到心动,生活从来就是这样不受控制。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翔。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物不断飞逝,开始有些期待这趟旅程了。
伦敦。希思罗机场。
在第二航站楼的出口,一个褐色头发的混血少女举着个大大的接机牌,不断左顾右盼。牌子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中文,还在角落里画了一个做欢迎状的可爱涂鸦。
在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少女终于看见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走来。她兴奋地大叫一声,丢下牌子就冲了过去。
向阳刚听见机场里传来一声尖叫,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前突然一黑,就被一个高挑的女生一把搂住。一股清新的香气扑鼻而来,他险些摔倒在地。
他还没回过神,面前的少女就在他耳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英语。
“什、什么?”
旁边的易杰忍不住笑了,朝少女提醒道:“中文,中文。”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抱歉地放开向阳,把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阳,好久不见。”少女的中文有些生硬,但她的笑容很甜。
被这样漂亮的女生这么亲昵地抱住,向阳一下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易杰见他满脸疑惑,赶紧上前一步介绍道:“这是Vivian,方闵默的表妹。有印象吗?以前薇薇可喜欢你了。”
向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直直盯着这个看上去才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啊,眼睛和嘴巴确实和方闵默有些像呢。不过,那家伙居然有妹妹?!
“现在也很喜欢,向阳哥。”薇薇说着又抱了抱向阳,然后拉起他的手就走。
“那、那个,我们要去哪里?”他一边问着,一边转头去看易杰跟上来没有。
少女回过头来,有一瞬间他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回去吃饭。你们饿了吧?今天晚上,住我们家。”
薇薇每次说中文的时候都会皱着眉头,大而深的眼睛骨碌碌转上几圈,看起来吃力又可爱。不知为何从第一眼看见她时向阳就觉得好亲切,就好像在跟自己的妹妹说话一样。
“你可以跟我说英语,我能听懂。”他忍不住笑着用英语对薇薇说。
“嗯,我知道。向阳哥的英语说得很好。”
向阳不好意思地笑了。
在机场外,一位中年外国男子站在车旁,看到薇薇过来高兴地挥了挥手。
向阳觉得这个男人也有些眼熟。
“嗨,阳!嗨,医生,好久不见。”男人亲切给他们俩一个拥抱。帮他们把行李搬上了车。他是薇薇的爸爸,方闵默姑姑的丈夫。
坐在车里,向阳忍不住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明明感觉是第一次来伦敦,他却莫名有种回家的安心感。
“阳,这两年你过得好吗?”薇薇从副驾驶转过身,朝向阳说话。
向阳点点头,对她笑了笑:“挺好的。”
可是薇薇的表情却一下沉了下来,深邃的大眼睛有些悲伤的望向他。她双手搓着安全带,有些欲言又止地低声问:“那你为什么没有回来找我哥?在他那么需要你的时候。”
“什么意思?”向阳有些慌了。他看向易杰。
易杰摇摇头,示意他先不要回答。
“薇薇,我们回去再说这个好吗?向阳也累了。”
薇薇不情愿地应了一声,转过头去坐好。
向阳马上拿起手机,给易杰发了条信息:
「所以她们还不知道我的事情?」
易杰拿起手机,回复道:
「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嘛。」
「啊,你这家伙!」
易杰挑眉,关掉手机闭上眼睛假寐。
向阳叹了口气,默默看着薇薇的背影,思索着该怎么告诉她这件事。
薇薇说,在闵默哥九岁的时候,妈妈就因为外遇离开了家。离婚的时候他的爸妈大吵了一架,就像是把积满怒气的皮球一下子捅破,火光四溅。哥哥躲在房间里,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说出口。于是从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