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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子,两只水灵灵地眼睛往门外看着,生怕闯进来元夫人。李辅国见到手的小肥鸭子一动不动,色心涌动,站起身来将她抱了个结实。翠香知道这位主子的内事无着,空怀一腔色念,便半推半就地任他双手在身上游移。她不敢喊叫,若让元夫人知道了,不死也得被扒去一层皮。
每当李辅国心绪不安时,便到这间小屋子里来坐一会儿。他在这里可以发脾气,也可以大喊大叫,翠香能给他以安慰,使烦躁的心神稳定下来。这些事,元婉芳是知道的,只是为了各自方便些,她便装作若无其事,总是话里话外地点上只言片语,让李辅国心存惧意,自己才好偷风窃雨。
机灵的翠香姑娘在李、元中间,免不了受到他们二人的互探隐私,她都能婉转地应对过去,好在双方都不想深问。这也是他们夫妻都想把她赶走,却又无法赶走的原因所在。李辅国暗恨自己身残,若不然,这朵鲜花早就被他折枝了。他看了一会儿婢女小翠香,便眯上眼睛,现出满面倦意,坐在床沿上说道:
“翠香!我先在这里小睡一会!”
人家是主人,想睡哪里就睡在哪里。
翠香扶他上了床,拉过来锦丝小花被,轻轻搭在他那干瘦的身子上。
天光还早,翠香听得李辅国鼾声均匀,便走出小屋,打来一盆温水,放在木凳上,拔去头上玉簪,满头乌发披散下来。她弯下腰肢,专心洗着漂亮的长发。
洗罢头发,翠香对着镜子梳妆,猛然发现额前有一根白发,她心中一惊,将白发拔了下来,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双目痴痴地看着它,眼里噙满了泪水,多少往事涌上心头。
小时候,家里很穷,母亲卧病在床,年老的父亲拉扯着他们兄弟姐妹四人,种了十五亩薄田,又租了地主家的两亩地。
记得那年闹蝗灾,庄稼歉收,到了春天,家里断了粮,母亲病饿而亡。她只有六岁,挎着柳条篮子去挖野菜。爹爹去给地主家干活,换些山芋面来,干巴菜帮子用水泡一下,切成细丝,煮成山芋面疙瘩汤,每人能喝上一小碗,弟弟和妹妹饿得大哭小叫,连走路都抬不起头来。
第一百五十七回 悬空岛苦求援手
翠香从小就懂事,就是一碗山芋面疙瘩汤,也倒出半碗来给爹爹,自己饿得眼前冒金花,走路抬不起头来,一迷糊就摔倒在地上。
等她醒过来,已经在一个胖女人怀里了。她拼命地哭叫着,那声音撕新裂肺,直到变得嘶哑,没有得到安慰,换来的是一阵毒打。
几经转手,她进了丞相府的大门。
元婉芳见她长得骨瘦如柴,干起活来手脚很是麻利,就把他留在了身边。
时光荏苒,一晃十二个年头过去了,翠香在打骂中长大成人,出落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过了十多年,对过去的事情淡忘了不少,依稀记得那两间低矮的小草房,树枝围成的小院子,门东侧有一块平板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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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辅国给了翠香很多银两,她有了银子,思念亲人的心情就更为迫切,悄悄托人去打探家里人的消息,却一点音信也没有。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正在为此事烦恼。忽然门帘一动,探进个人头来,吓得翠香打个机灵,见是扫院子的小琪,一颗慌乱的心才稳定了下来,朝他摆了下手,示意小琪赶紧离开这里。
小琪今年二十岁,人挺机灵,心里悄悄地爱上了翠香,却没机会和她说上一句话,只是在遇上她的时候,在别人不经意间多看上几眼。
小琪向她招了下手,翠香随后跟了出来,小声问道:
“你有事么?”
小琪看四外没人,悄声说道:“你托人打听家里的事,有人递进话来咧,说是房子早就塌了,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翠香听罢,身子一晃悠,险些摔倒在地,缓了好一会儿,眼角躺下了滚滚热泪,看了眼小琪说道:“嗯!我知道了,你快离开这吧。”小琪看着她说道:“我想和你逃出这个魔窟,咱们远走他乡···”翠香略一思索,马上说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你快离开这儿!”小琪无奈,低着头走了,不时地回头看她一眼。
翠香听见屋里的鼾声停了,眼前闪过了一道白光。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来到床边,见李辅国仰躺着,鼻息微弱,吓得她手都凉了,惶急地朝元婉芳的楼上跑去。
紫玉站在门前,看见翠香急匆匆地赶来,上前拦住她说道:
“呦!翠香妹妹!你来的正好。我在绣一朵荷花,花丝线怎么也配比不好,快帮我瞧一眼去。”翠香着急地说道:
“紫玉姐!过会儿再说吧,我这里可有急事呢。”
紫玉神秘地闭上一只眼睛说:
“翠香妹妹!你有多急的事,这个时候也不能去打扰夫人的。有事就告诉我吧,等会儿我转告她就是了。”
翠香心里急得像滚油煎的一般,这么会儿的时间,嘴上就起了燎泡,看了眼紫玉说道:
“紫玉姐!李辅国在我那里。”
紫玉微笑着道:
“在就在呗,夫人也是知道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的,她不管,你千万别去自找没趣。”
翠香脸一红说道:
“姐呀!不是那事,李辅国他、他快没气了!”
紫玉话说得挺痛快:
“死就死呗,又不是你害的,也用不着那么着急。”
翠香急得泪都该下来了,一跺脚道: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是当朝宰相,要是真就死在一个下人的屋里,这可就说不明、道不白了,让我往后怎样做人?”
紫玉摇了下头说道:
“相府里除了树上新开的花是干净的,我就没看出有干净的东西来。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家活着是在天堂里,咱们这样,跟在地狱里有啥区别呢?死了倒也省了心”
李辅国施展开分身术,凡体留在了丫鬟翠香那里,驾起一道金光,径奔东海悬空岛而去,要请出岛上的六怪,以雪白天惨败之辱。
悬空岛六怪皆是得道的动物,修炼出非凡的本领。
为首者姓余名翔,绰号翻天金雕,本是秃鹫转生。早些年,青云老祖见他灵根深厚,就为他拔去了插心横骨,便能讲人言。千余年来,他修得了半仙之体,有心去参谒如来佛祖,求得往生西天极乐世界的法门。第二位名叫元真,人称闹海公,是南海老龟变化的,善能喷云吐雾,兴风布雨。坐第三把交椅的,姓何名阶,绰号擎天手,乃是一块泰山巅峰的顽石,得到日精月华,变化成人形,来到悬空岛养真。第四位姓许,双字庆远,绰号五湖翁,是洞庭湖里的鲤鱼精,身上的鳞片尚未褪净,便乘着云雾四处闲游,见悬空岛风光旖旎,就在这里采集天地纯阳。第五位叫黄禹庆,绰号细腰蜂,原是黄山的黄蜂怪。最后一位叫屠守道,绰号彻底龙,是泰国的鳄鱼精转世。
李辅国身临悬空岛,心里也是很怵头,深知六怪秉性各异,很难求得他们出山。
想当年,李辅国离开悬空岛,六怪都很不同意。今天来求他们,恐怕是难以如愿。眼下已经到这了,也只好硬着头皮,闯一下火云洞再说了。
数十年没回来,悬空岛景色依然,不亚于蓬莱仙境。只见古树参天,鲜花异草遍野;远闻海涛之声,近有百鸟啼鸣;山峰叠翠,流水潺湲;蓝天碧染,白云飘飘。这样的宝地,可谓天精充沛,地华满盈,是修道者难寻之处。由此看来,六怪更是不肯出山了。
李辅国来到火云洞前,被把守洞门的山魈拦住,听他大声喝道:
“站住!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悬空岛!”
李辅国见是个把门的小妖,便挺了下胸脯说道:
“吾乃韩亮是也!前来拜见我的故友,你快去通禀一声。”
山魈一听是六怪的兄弟,赶忙答应道:
“好嘞!你且稍等片刻,我马上就去知会一声。”
翻天金雕余翔夜里做了一个梦,梦见西山上起了大火,火光中跑出来一条秃尾巴狗,趴在地上“狺狺”吠叫。余翔从梦中惊醒过来,不解梦中之意,便邀来五位弟兄,让他们为他解梦。闹海公元真掐指一算,不由得眉头紧皱,轻叹一声言道:
“唉!此梦说来也好也不好,我等宜静而不宜动。静者,主本岛兴旺;动者,唯恐于大哥不利也。大哥绰号有个雕字,火往上行,与飞禽无益,当远避为宜,可保无虞也。”
余翔笑道:
“我和弟兄们在这里修行了数千年,每日里虽然单调,但也快乐无比,何来乱动之说?就是再过上亿万年,还是如一日也,就等着拜谒如来佛祖之日了。哈哈哈哈!”
大笑声方住,五湖翁许庆远道:
“大哥梦中言他山起火,当有大难,既有断尾犬求救,其中必有渊源。”
正在此时,山魈进洞跪倒道:
“大王!门外来了位大王故友,特来向大王禀告,请大王定夺!”
余翔笑道:
“管他是哪一位呢,让他进府就是了!”
山魈答应一声,起身飞出洞外,将李辅国领了进来。
李辅国髁膝盖当脚走,三步一个头,六步一匍匐地进了洞内,哪里敢抬头仰视?六怪分明认出他是飞燕秃子韩光普,却没有人理他,皆昂首端坐,如同泥塑木雕一般。明知众怪对自己有成见,韩光普只是磕头不止,至头破血流,才哀声言道:
“小弟韩亮韩光普叩见各位仁兄!”
连呼三次之后,翻天金雕余翔轻叹一声道:
“唉!这就是圆梦之人啊!”
闹海公元真看着他那副德行,忍不住大笑道:
“哈哈!老弟还记得韩光普这个名字啊!可真不简单!想当年,你口口声声说去投名师拜高人,以求早日往升西天净土,怎么更名叫了李辅国?那可是个位尊权重的当朝宰相啊!”一阵奚落,说得韩光普脸上一阵阵冒火,他拿定主意,哪怕是挨上一顿打,也要强忍下来,目下是有求于六怪,怎好动怒?他也不言语,尽管低头伏在地上。五湖翁许庆远看着他也够可怜的,开口言道:“韩亮老弟!昔日我众兄弟相聚于火云洞,每日里讲经说法,是何等快哉!也不是为兄责怪与你,太不该弃道背佛,去当个什么劳什子宰相啊!”
细腰蜂黄禹庆嘴头刻薄,阴骘骘地笑着,瞥了一眼韩光普,歪着脑袋道:
“呵呵!四哥有所不知,韩老弟净身入宫,由飞龙厩小儿升为当朝宰相,岂不为我弟兄争得殊荣?你可真有当官的命!为兄不敢断言贤弟钻营有方,更不敢论贤弟你辅佐当今圣上恩泽四方。请问老弟,你半生之伟业,是为民造福耶,抑或是作孽耶?愚兄洗耳恭听。”
第一百五十八回 黄禹庆火烧天王庙
韩光普趴在地上,干瞪了几下眼说不出话来,他把头一低,心里拿定主意:我就给你们俩耳朵,爱咋数落咋数落去吧。
要论动嘴皮子,自知不是黄禹庆的对手。
到了这个时候,只要他们说话就行,不管是香的还是臭的。
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不说话,把自己凉在这,那可就没指望了。
等他们说的没意思了,就容易上我的道。
果然不出所料,彻地龙屠守道轻咳一声道:
“我说你放着高官不做,又回到这荒岛作甚?莫不是已知前非,欲重入山门吗?”
韩光普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捶胸拍巴掌地说道:
“各位仁兄啊!小弟我是大难临头了哇!”
黄禹庆阴沉着脸说道:
“该不是皇上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