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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晋南拿着手机,躺在老板提供的地下宿舍,望着墙角漏水的天花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李林城并不明白自己和萧何樗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情,其实说实在的,他自己也不明白。凭借着清晰的头脑数理化样样优秀的他,在遇到萧何樗的事情时,脑子里就全变成了浆糊,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李林城,我根本拿萧何没辙,关于他的事情,以后不要来问我了,也不要告诉我他发生了什么事,就当他从来没存在过。”俞晋南拖着疲惫的嗓音,轻轻地对着手机说。
“你——”李林城欲言又止,总感觉俞晋南有点不对劲。不过这样也好,总算是终于甩下了萧何樗这个大包袱。
他从认识俞晋南开始,就知道这个挺好的兄弟有个更好的兄弟,从小罩到大的那种。李林城没发小,本来还挺羡慕的,但认识的时间越长,他就越为俞晋南打抱不平。萧何樗简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体育课打乒乓球都懒得自己捡球,俞晋南就差没帮他扶着鸡鸡撒尿了。就这样,那个害人精还隔三差五搞事情。李林城眼见着俞晋南为萧何樗打了不知道多少次架,到最后他根本就不想去帮忙了,没一件事是萧何樗占理不说,帮了忙连句感谢都没有,义务劳动都还有句表扬呢!他问过俞晋南究竟哪根筋出了问题,得到的回答是“习惯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李林城心想,连自己都习惯了俞晋南和萧何樗连在一起的习惯。刚刚听到俞晋南那样说,第一反应居然是不太对劲。
“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明天还有早班。”俞晋南打了个哈欠。
“有啊,这不是快过年了,今年回来吗?”李林城看了眼时间,是不早了。
俞晋南想了想,“估计会回,第一年,不回去爸妈那边说不过去。”
“回来了到我家来玩啊,先预定了。”李林城笑着说。
“那肯定的,对了,我要连季野一起见,你到时候可别藏着。”俞晋南又打了几个哈欠,“我真要睡了,你看我连八卦的精神头都没了。”
李林城无奈地说,“一定见,那挂了,我也睡了。”
挂掉电话之后,李林城在心里盘算着,俞晋南这边的路子算是没办法再用,即使他是最了解萧何樗的人,自己也不能把走出火坑的兄弟又推进去。只能看看以前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什么线索。秦宇那边倒是有点眉目,但事情还没确定,他也不好说什么。
时钟已经走到凌晨一点,看着手机上的闹钟显示着“还有4小时59分钟响铃”,李林城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十一点半时季野发来的“晚安”,拉了拉被子,一瞬间就沉入了睡眠。
这天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数学小测,徐老师在晚自习的时候发张试卷,大家埋头做题,晚自习结束的铃声一响,课代表起来让小组长们把试卷收起来,老师不在时收卷子的场面必然十分混乱。
齐飞看了一眼季野的最后两个选择和填空,刷刷地填上去,季野对此已经司空见惯,不知道齐飞什么时候能真的认真一点,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齐飞的成绩一直在下滑。
季野清楚地记得他把试卷亲手交到了来收卷子的小组长辛雨那里,所以在第二天下午发试卷时,久久等不到自己的那份,才会那么惊讶。
还没等季野去问课代表,徐老师就来到了座位旁边,问道,“你昨天晚上试卷没交?”还没等季野回答,他又语重心长地说,“也不能因为你成绩好就连试卷也不交啊,还是觉得昨天的太简单了不想做?”
季野坚定地回答说,“我交了。”
徐老师皱眉看了看季野,自己根本就没改到他的试卷,登记成绩时发现没有他的成绩,还以为看漏了,又仔细翻了一遍才发现确实没有。这种事情一般都会发生在学习成绩很差的同学身上,做不完或者不想做就直接不交,但如果是季野的话,最大的可能是嫌试卷太简单懒得做。
“我那里根本没有你的试卷,难道被风吹跑了?”徐老师不喜欢学生这样反驳他,但是和季野纠缠这件事也没有意义,他摇摇头,烦躁地说,“算了算了,我们开始讲试卷,你看看别人的,要是不想听就算了。”说罢就径直走上讲台,开始上课。
季野向右边看了一眼,正对上萧何樗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相视了两秒,季野转过头,开始和齐飞合看一张试卷。
难熬的数学课终于下了,萧何樗拍拍季野的肩膀,“你是不是觉得是我干的?”
“不是,又不是你收的试卷,是我自己交的。”季野不想承认他一瞬间的确怀疑过萧何樗,但他自己厌恶这种条件反射,他一向不认为可以通过一个人过去的表现而推断他现在的行为,这种怀疑让他感到自我厌恶。
“我可以想办法让别人听我的啊,辛雨或者赵开颜。”萧何樗轻轻地说,“我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这样做了。”季野压低了声音,他不想让周围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说话好小声,是不是害怕别的同学听到了会认为辛雨和赵开颜有问题?”萧何樗也学着季野压低声音说话,几乎是在用气音讲话,如同一个游戏。他轮着眼睛看向季野,带着探究的眼神。
“他们没有问题。”季野一字一顿地强调,虽然还是压低了声音。
“哦?你很相信他们吧,怪不得连带着我都不被怀疑了。”萧何樗笑着说,“那我们就不说啦,以免伤害到他们。”他的语调有种古怪的嘲弄感,看季野皱着眉头不说话,他又开始痴痴地笑,好像恶作剧成功了一样。
季野终于知道李林城所说的,萧何樗与常人不同在哪里了:他的敌意,他认为每个人都是敌人,没有人和他是队友。
“你觉得我不会因为你本身而相信你吗?”季野侧过身,直直地看向萧何樗的双眼。
萧何樗似乎被季野的问题吓到了,他有点疑惑,眼珠轮转了几圈,然后眼皮轻轻翻了一下,回答说,“不会,因为你是个正常人。”
“你也是正常人啊。可能我和你不是很熟,但是总有你信任的人也信任你。”季野心想自己这性格真是没救了,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不和萧何樗多说话,但一说起来就停不住。
萧何樗沉默了一下,他的目光有点放空,似乎在回想什么事情,“没有,因为我喜欢骗人,让正常人不知道要怎么相信。”
季野哑口无言,他甚至想到了一个流行词——“问题儿童”,用在萧何樗身上似乎很合适。
吃晚饭的时候,季野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林城,李林城一听就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就去找萧何樗算账,季野觉得李林城有点太敏感了,简直像个炮仗,一点就着。
“先吃饭。”季野无奈地劝说道,“你再这样,以后有什么事儿我就不说了。”
“我见不得你受委屈。”李林城恨恨地说,他转念一想,季野应该是不喜欢自己动手打架吧,于是得意地说,“我前几天给俞晋南打电话,他好像根本不管萧何樗了,等我把这个消息放出去,根本不用我动手。”
季野一听,脸色就不好了,他开口道,“李林城,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解决问题。”
“那还能怎么样?”李林城话一出口,就发觉自己态度不好,但既不许自己动手,又不许自己让别人动手,季野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段时间的睡眠实在不足,感觉大脑都要宕机了,伸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头疼地问季野道,“你是一定要和萧何樗做好朋友了?”
自从萧何樗和季野接近,除了担心萧何樗对季野不利之外,李林城总感觉还有其他地方不对。最开始一直想不出,直到前段时间,他细细理了理思路,忽然发现那个一直隐藏的忧虑:季野和俞晋南在某些方面很像,而自己和萧何樗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相似,这样一想,李林城那天晚上完全睡不着,失眠了一夜,早上去接季野的时候顶着两个熊猫眼,季野问起时还撒了谎说熬夜用功。
“我什么时候要和他做好朋友了?”季野满头雾水,他不就是说了让李林城不要动不动想用不正当手段解决问题,这也不仅是对萧何樗,对任何人都是这样。
“处处都维护他,说他恶毒你不高兴,说他精神有问题你不高兴,他偷了你试卷我说他几句你又不高兴,我要是真找人把他打了,你还不得和我分开?”李林城一鼓作气把自己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恍惚间居然感觉回到了那时和俞晋南的对峙,只不过问题的结尾是“你就不把我当兄弟了?”他还记得俞晋南平静的回答,“如果你为我打抱不平去揍萧何,我们的兄弟是不用做了。”
季野听得目瞪口呆,他不明白李林城究竟吃错什么药了,但前后的表现一联系,他忍不住笑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回答李林城说,“你就是找人把他打死,我都不会和你分开。”
“啊?”李林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季野刚刚说了什么?
“可别真打死了啊。”季野笑着说,顺便从李林城的碗里夹来一块被嫌弃的青椒。
李林城听出季野的意思,大脑好像一下子退了烧,自己究竟又在做什么,刚刚说得那些话简直比酸汤肥牛面还酸。他不好意思地开口,“算了,你说不是他那就不是,俞晋南不管他的消息我也不会说出去的,以免他真被人打死。”
被“偷”的试卷在第二天上午被找到了,原来是一个实习老师翻看了徐老师桌上的试卷,顺手拿走了他觉得写的最好的那张想看看,结果忘了按时放回去,这才造成了误会。
季野中午告诉李林城的时候,李林城一脸不可置信。
季野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让他赶紧闭眼睡午觉,别整天想东想西,黑眼圈都赶上熊猫了。
第63章
转眼间,期末考试近在眼前。这是文理分科之后的第一次大考,能够反应整个上学期的成绩,老师们都把这次的考试成绩当作学生有没有选对文理科的参考,如果发现高一时成绩还不错的学生在这次考试表现非常差,甚至会建议他转换科目。
季野在考前仔细看了李林城近期的试卷,觉得应该没问题,但考试时还是有些不安,毕竟这次数学和物理的题目偏难,尤其是计算复杂,他生怕李林城又犯了计算不仔细的错误,连带着自己做题时都有些走神。
好在学校里没有特别强劲的黑马,即使有失误,成绩出来时,季野还是稳居年级第一,只不过和第二名的差距缩小了许多。但当看到李林城没有发挥失常的成绩时,那种付出的努力都得到回报的心情让他充满了希望。
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议论着成绩,甚至加加减减自己的分数,试图找出有没有计分错误,如果分数被算少了,那当然要去找老师理论;要是被算多了呢,就当老师送的新年礼物吧。
期末考试成绩发了之后,也不是寒假来临的日子,每个班的老师都说同学们考的实在太差了,所以必须得多补几天课。同学们当然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题目出得难,自然考得差,这还用出题的老师提醒吗?
好在老师们也手下留情,早上发了成绩以后,放了大家这天的假,明天开始正式补课。
李林城和季野一起回了家,两只狗又开始了悲惨的栓树生活,见到人就嗷嗷地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