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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城想让季野中午也去他家,但季野总觉得不太好,推推拖拖地一直没去。
直到期末考试前三天,李林城在看到季野在下午第一节课后直接栽倒在课桌上,心疼地直皱眉。
晚上放学以后,李林城在下教学楼的时候叫住了季野。
“明天中午必须去我家。”和季野在一起时,李林城再没用过以前经常对别人用的命令语气,但这次,他想自己必须强硬一点。
季野打了个哈欠,中午完全没睡着,下午加晚自习让他早已耗尽精力。李林城忽然又提起这个,让季野莫名地有些心累。
“你中午完全没睡是不是?”李林城耐心地问,他也不想这样强迫季野,但是现在的天气这么热,加上季野回家要走的路很远,回家以后还没有空调和可口的饭菜,种种情况在李林城脑子里几乎要汇集成炸弹。
“嗯……差不多吧。”季野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好困,你送我回去好不好。”平日里李林城并不送季野回去,因为刚下晚自习同学们都要回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如果季野和李林城不顺路还每天一起回家,会让人觉得古怪。这也是季野不想中午到李林城家去的原因之一,走读的同学在上午放学之后都在同一时间回家。
“走走走。”李林城看季野困成这样,也不忍心再浪费时间,他盘算着等会儿在路上一定要说服季野。
这个夏日的夜晚没有风,燥热的白天留下的余温久久无法散去。
李林城慢慢地蹬着自行车,他几乎害怕季野因为睡着了掉下去。想了想,他还是开口道,“季野,中午真的来我家吧,奶奶也就是多下点米而已。”
季野迷迷糊糊地甩甩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那样不太好,大家都会看到。”
“你是不是很怕大家知道我们的事情?”李林城问,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不是——”季野听到这个问题立刻清醒了许多,李林城怎么会这样问。转而想起刚刚自己的回答,难怪李林城会这样想。他靠在李林城背上,轻轻地说,“我不是怕大家知道,只是怕大家知道以后的麻烦。”说完自己也有些困惑,这有什么不同呢。
“就期末这几天怎么样?有人问起来就说给我补习?”李林城叹了口气,“你这样实在是不行,我敢说你下午的课效率肯定特别低。”
季野知道李林城说得没错。
到了那个“接头路口”,李林城就把季野放下车,季野仍是打着哈欠。李林城问,“明天中午去我家?”
“嗯?”季野感觉自己大脑都不好使了,他现在只想睡觉。
李林城见季野这样一副懵懂模样,又生气又心痒,看了看前后都没人,一把把季野按在巷子里的墙上,直接上嘴攻城略地。这段时间连亲都没亲过,上周六也是认真学习了一整晚,李林城用力把舌头在季野口腔里搅来搅去,试图发现有没有什么敏感点。
夏天的衣服很薄,两人都穿着简单的T恤,李林城一只手从季野的后腰伸上去,在光洁的背上摸索。
“嗯——?!”季野被吻住的时候就满头问号,一只大手在后背上直接触碰到皮肤的摸索更是让他激灵到困意一扫而光。转而忽然想到这是在路上,季野心下一惊,用力推开了面前的人。
“你干什么?!”季野又惊又怒,赶紧观察着附近。
“不用看了,没人。”李林城抹抹嘴,挑起眉毛笑得一脸灿烂。
“这是在路上!”季野还是不敢相信,他们刚刚在家门口几十米远的路上亲的那么激烈。
“是不是完全清醒了?”李林城说,“如果明天中午不去我家,下午还犯困的话,我得考虑一下怎么让你在教室里清醒。”说完对季野眨眨眼,他相信季野能立刻明白。
季野脸上的红潮还没褪去,一听到李林城说要在教室里,更是惊得吞了一口口水。
“我去还不行吗——”季野最终没坚持下来,和在教室里被吻相比,中午去李林城家根本不算什么。虽然他知道李林城只是说说而已,但从这种别扭方式里透露出对他的关心,让季野再不忍拒绝。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中午在李林城家午休的时间又长又凉快,季野感觉自己下午状态的确好了很多。李林城看在眼里,更是坚定了以后都要劝季野中午过来的心思。
考试结束以后,班主任开了例行班会,内容是离别的消息:他们即将文理分科。
季野早就决定会选理科,他问齐飞准备怎么办,齐飞说他无所谓,但是家里让学理科,就学理科呗,文科背着也烦。
这个问题早就问过李林城,李林城也说他比较喜欢理科。
这样就太好了,季野心想,大家还可以在一个班。
暑假就这样开始了,季野像寒假一样时常过来给李林城补课。
正午的光线炽热而刺眼,李林城和季野从窗口向外看,街上行人很少,仿佛被腾空的肠道。
季野微微眯着眼睛,扑面而来的暑气和背后的冷气如同两个不同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很安静,就连时不时响起的汽车鸣笛声也不像声音,而像一种见证。如果所有的一切都永远如此平静,让风浪都涌向希望得到它们的地方。
李林城问他,“还要不要吃雪糕?”
他摇摇头,“不吃了。”
李林城期末考试考得很不错,居然进了全班前三十。季野重新拿到年级第一,让班主任无话可说。
季野把窗户关上,躺倒在床上,“我睡一会儿,你不睡就写数学卷子。”
“那我要是也睡呢?”李林城靠着季野躺下来,侧过头问他。
季野感受到来自侧边吹来的热气,偏过头对着热气的来源,“那就一起,等会儿起来再写。”
“睡不着啊——”李林城叹气。
“睡不着就闹我?”季野无奈地笑着,“真的困了。”
李林城看着季野闭上的眼睛,毫无睡意;他只是看着季野睡着的样子,一直看着。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种恐怖的事情,但是人心的变化在这些事情中居于首位。李林城看着季野的睡颜,心中想起的是一行行甜蜜而感人的文字“我看着你熟睡的脸庞,你的睫毛微微翘着,微微颤动,像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我想抚摸你的脸颊,它们柔软可爱,如同甜软的蜜桃;你的鼻子小巧细腻,是上天最好的作品……”
这是他偶然在父母以前住过的房间翻到的东西,并不泛黄的信纸上记录着父亲对母亲的柔情蜜语,那些承载着父母爱情的一封封情书,却带给李林城一种恐怖片也达不到的惊吓。
原来父母也有这样美好的过去。
他无法相信,他的记忆中只有永恒的争吵与打骂,在看到这些情书之前,他以为父母是包办婚姻,是被谁强迫在一起的。
但并非如此,只是人心变化。
季野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看见李林城正在写作业,“几点了?”他问。
“三点半了都。”李林城看了眼手机,回答他。
“这么晚,我睡太久了。”季野打了个哈欠,“你写的怎么样了?”
“有几道不太会,你看看。”李林城指出了空着的几道题目。
“好。”季野接过题目,开始仔细地看题。
李林城看着季野认真的脸,浅笑了一下,他想,季野本身就是那个能够击碎恐惧的人。
第34章
七月中旬的一天晚上,季野刚刚从李林城家回来,季文告诉他秦宇来了电话,让他回过去。回过去之后,电话那边的秦宇说初中的几个同学明天中午出来吃个饭行不行,正好还有题目带给季野。
季野答应了,放下秦宇的电话就给李林城打过去,告诉他明天初中同学聚餐,就不去他家学习了。
打完电话,季野刚想进房间,季文喊住了他,“你现在还是每天去李林城家?”
“是啊,蹭饭嘛。”季野笑着说,“懒得大中午地去店里吃。”
季野父母终于还是在暑假开始后盘掉了原先卖小服装的店面,在更繁华一点的地方开始做小饭馆。县里的品牌服装店越开越多,人们追逐潮流,渐渐地不愿意在小店铺里买没有牌子的衣服。但食品行业却大不相同,只要做的好吃,没人管你是什么品牌。季野的父亲年轻时曾在南方学过厨艺,但后来不想给别人打工,自己开店又没有原始资金,所以就没再干这一行。现在开服装店得来的钱正好可以开个店,也算是新发展。两下一合计,“大虾王”这个看起来毫无特色但饭菜色香味俱佳的小店就开起来了。
与小服装店不同的是,饭馆更需要人时刻都在,尤其是中午晚上有客人的时候。自从开了这个店,父母更加忙碌,中午让三个孩子直接去饭馆里吃,不再回家做饭,不然忙不过来。
季文已经对李林城没什么毛病好挑,毕竟他再没在网吧迪厅看到过李林城的身影,有时听别人谈起,也是一副不知道李林城中了什么邪的语气。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说,“你还是注意和他保持距离。”
“知道啦。”季野答道,他知道季文只是惯性使然,便没有再争论,反而笑着说,“哥你马上高三啦,快去学习吧。李林城比你认真学习多了。”
季文被呛得没话说,摇摇头回房间了。
第二天,季野如约到了吃饭地点,初中附近的“海洋铁板烧”,走近这个沾着油渍,早已发黄的招牌,季野心中感慨万千。仿佛一走进去,他们就还是初中的模样。想到今天又能见到老同学们,季野心想,这就是暑假的意义吧。没想到进去以后,却只看到秦宇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边玩手机。
“他们都还没来?”季野坐下后一脸迷惑。他环顾了旁边的两桌人,没一个认识。
“没有,今天就我们俩。”秦宇放下手机,招呼服务员拿来菜单。“还是要牛肉、千张和鱿鱼?”这三样是季野以前必点的。
“嗯?不是说一起聚一下吗?”季野皱了皱眉,有什么不太对劲。
“如果我说只有我们两个,你会出来么?”秦宇语气冷淡,将这个疑问句说成了反问句——带着笃定的答案。
季野揣摩着秦宇这话的意思,回答说,“你说有什么事儿我当然会出来。”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吃饭?”
“你今天怎么了?”季野觉得秦宇说话的语气很奇怪,就像在印证什么,又像隐藏着怒火。
“没事儿,就是找你吃饭而已,还有题目不会写,问你一下。”秦宇的情绪平静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表现令人生疑,但是他控制不住。季野自暑假以来整日整日和李林城厮混,秦宇一想到这里,手中的一次性塑料杯都被捏得咯吱作响。
秦宇勾上了季野喜欢吃的菜以后,又加了几个,便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季野仍然感觉很古怪,不过秦宇的理由也没什么问题,但实在没必要还撒个谎,把自己骗出来。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去五中以后学习成绩就一直往下掉。”秦宇又解释了一下,他相信季野能够理解。
“行吧,我看看题目。”季野没多想。秦宇在初中自尊心就一直超乎寻常的强,这个理由让他信服,眼前又是复杂的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