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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将自己整个人窝在软绵绵的床铺之中,这一天未免也太过幸福。
吃了慕先生做的饭菜,和慕先生去钓鱼,还让慕先生陪自己玩荡秋千——放在半个月前,黎简是不敢想象这些事情的。
就好像连想象都不敢想象的财富,一下子就得掉进了手里一般,心情起伏。当时经历了,才知道有多美好。
挖煤的也跳上床铺,虽然它今天玩得也很开心,但是黎简知道,猫咪都是敏感的。他一直给挖煤的顺毛,轻轻地揉,挖煤的也放松了身体,软乎乎地摊成一摊。
“晚安。”黎简亲亲挖煤的带着面包香气的额头,那是属于猫咪独特的味道,就像刚出炉的烤面包,能给人带来无比温馨的感受。
昏昏沉沉,昏昏沉沉。
黎简努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走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天边挂着弯弯的月亮,能让他看清楚前面的路。
他手上握着东西,抬起一看,是是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上面还带着水珠,看起来就像刚刚从玫瑰园里摘下来。
但是黎简隐隐约约明白,他握着这束玫瑰已经很久了,他好像也在这片草原上跋涉很久了。
他听见自己有气无力的问:“你要带我去哪儿?我好累。”
没有人回应他,只是一声低低的兽吼,惊起了不远处芦苇荡中的水鸟。
这地方真奇怪。
黎简想,我不该是躺在床的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侧脸一看,才发现自己身旁还走着一个,不,应该是一头巨兽,庞大而威严,看起来可怕极了。
但是黎简却下意识的知道,这头巨兽不会伤害自己,是他带着自己在往远方跋涉。
巨兽很沉默,但是却时不时过来蹭蹭黎简,黎简也不讨厌,或者用自己的尾巴卷住他,将他扔到背上,然后往前方飞驰——不过往往都会在黎简哇哇大叫之后,将他温柔地放到地面上,然后一人一兽继续向着前面走,那一边,好像永远都没有尽头一般。
我们要去哪里呢?
他不知道。
手上玫瑰花的花梗被他捏的微微发暖,他只知道,这束玫瑰好像很重要。
他也知道,虽然身旁是一头巨兽,能一口将他吞下,连嚼都不带嚼的那种,但是他没有害怕,或许是因为自己知道自己在做梦,或许是因为巨兽给传递的安全感。
他们就这样走啊走啊,月亮从半空升到顶头,再慢慢落下,光辉倾撒,落在他和巨兽的身上,玫瑰带香,陪伴着漫长的旅途。
黎简有些沉溺于这样安详宁静的美梦了。
但是该醒来的还是得醒的。
虽然做了一个长长的梦,但是黎简醒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浑身都轻轻松松的,睡饱了的慵懒感,就好像要化在被子里一样。
黎简慢慢地伸手摸过手机,打开一看,七点多一点。
又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等意识全部回笼清醒后,慢吞吞的,像一只懒散的蜗牛一般,打开遮光帘,再拉开窗帘,让阳光肆意地洒进这个房间。
黎简张开手臂,向后倒去,又滚进软绵绵的被窝里。
正打算睡一个回笼觉,手机就响了,黎简拿过来,一看,是施樊打过来的。
黎简心里一突,有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一接听,那边就传来施樊的怒吼:“黎简,你给我老实交代!”
黎简嗫喏道:“交代,交代什么。。。。。。”他心虚着,连说话都没有充足的底气。
施樊一听更炸了:“你说你该交代什么?车祸!手上!住院!昏迷!隐瞒病情!”
那边还有艾伯特的声音,是在安抚施樊:“亲爱的,别气了,别气了。”
“什么别气?”施樊把艾伯特的手打开,“你也是共犯,待会儿我们说你的事情。”
我的什么事啊。。。。。。。艾伯特哭着脸。
黎简揪着被套上的立体图案,试图给自己做最后的辩解:“事实没有那么夸张的!”
“不,事实就是你瞒着我。”施樊气急,反而是冷静的。
黎简和艾伯特一样哭了脸,阿樊这是要暴走啊。。。。。。。
黎简也不挣扎了,虽然施樊并没有在他面前,但还是保持了一个正襟危坐的姿势,听着电话那头施樊的训话,等施樊说了好一些,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之后,开始关心黎简现在的情况:“小简,你现在是什么状况?脚好了吗?”
黎简很老实地说:“好了大半了,自己下地走路没有问题了。”
“别骗我。”
“不骗你。”
“你现在住在哪?”
“额。。。。。。”黎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施樊的语气一凌:“别装傻,直接说。”
“慕,慕先生家。”
黎简说的时候,语气中满是害羞,哪怕仅仅是通过电话,施樊都能感受那片浓浓的少男心。
他抚额,感觉自己离叫黎简“小舅妈”的时刻不远了。
都是你。
施樊瞪了一旁的艾伯特一眼。
艾伯特被迁怒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腻腻歪歪地贴上来,抱住施樊。
“热!”施樊嫌弃,现在他们正在沙滩上晒太阳。
虽然嘴里嫌弃,但是却没有挣扎的动作,任由艾伯特像树懒抱树那样抱着他。
施樊问黎简:“需要我回来照顾你吗?”
“不用不用,你和艾伯特好好度假才是真的,不要为了我耽误你们的甜蜜的假期。”
“小简。。。。。。。”施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对不起。”
黎简听了之后,心里一惊:“你怎么能跟我说对不起呢?你没有错啊,是我不对,不该瞒着你的。”
“不是那个,是,唉,不说了。”施樊有点气自己,语无伦次,“反正你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的时候,你没有痊愈,你就等着我怎么收拾你吧。”
“我知道的,而且慕先生也很照顾我的。”黎简很开心的分享,
“阿樊你一定好好玩,不用担心我的,我都二十岁了,不是那个需要你每天护着的小可怜了。”
“嗯,我知道。”施樊失落又欣慰,百感交集,颇有些不是滋味。
“亲爱的。”艾伯特在施樊身上蹭蹭。
“嗯?”
“我以为你要抛下我了呢。”
“傻瓜,傻瓜。”施樊主动吻了吻艾伯特的嘴唇。
那边黎简挂了电话,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
黎简又缩进被子里,昨天慕先生说可以睡到八点半,现在也不过七点半过不到四十的样子,还是能好好的再睡一会的。
可是等黎简刚刚闭上眼睛,手机铃声又欢快地想起来,黎简以为是施樊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赶忙的拿过来。
可是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但是黎简却能背一个数字不落背下的号码,陌生却又万分熟悉,熟悉却一年都打不了一个电话,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联系过了,似乎都把彼此忘记在时间的某个角落,但是事实上他们在血缘上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被冻住了,连清晨带着希望的阳光都是冰冷的,好一会儿之后才敢慢慢滑动接听。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动听极了,优雅又美好,仿佛只有二八年华。
“喂,妈妈。”
黎简淡淡地回应。
☆、第三十三章
他已经好久都没有叫过这两个字了。
妈妈。
这个角色在他生命中已经缺失了太久,久到他已经快潜意识地忽略这个角色的存在和意义。
她给了他生命,但是又将他丢弃在生命中,就连十八岁之前每个月的抚养费都是转交给别人打来的,就好像,就好像生怕他通过蛛丝马迹寻找到她,破坏她安宁的生活。
虽然她明明知道,他不会的。
看到这个电话号码的时候,黎简是惊讶的,因为曾经日日夜夜不停歇地拨打了上千次那一边传来的都是甜美却冰冷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已关机。”
万万没想到,如今主动联系的人,居然是对方,他的妈妈。
他不恨他,毕竟她给了他生命,在没有成年的时候,也用优渥的生活费抚养着他,但是,应该也是不爱的吧,亲情已经磨灭在一次次失望之后了吧。
他的态度是带着太过明显的排斥和冷漠,以至于那一边的人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问道:“你,你最近好吗?在M国读书读得怎么样?”
黎简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眉头紧紧地皱着:“我过的挺好的。”
“是这样吗?”那边好像松了一口气,语气也比之前轻松了一些,“为什么十八岁之后,你将我打给你的钱都退回了?”
“因为十八岁之前你给我的钱加上爸爸给我留下的钱,已经足够我生活的很轻松了。”黎简站到窗户边,从这扇窗户,他能看见昨天他玩耍的那架秋千,正在晨风中微微摇晃着,“我不能再拿你的钱了,受之有愧。”
那边却突然变得情绪激动,仿佛黎简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笑话:“你是我的儿子哪有什么受之有愧的,你这样做这样想,传出去之后我还怎么做人?人家要说我苛待前夫的孩子的。”
之后便是一阵劝说,或者说命令。
黎简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出声赞同,他的注意力早就转移到了院子里那架秋千上,那片玫瑰花丛中。
“你听明白了吗?”他妈妈强压抑着不耐烦说,“算了,电话里跟你讲不清楚,当面说你才会明白我的难处,我下个月的生日,会办一场宴会,你回国来参加,回国之后联系我。”
黎简转神回这边,很有礼貌的说了一句:“提前祝您生日快乐。”
“你!”听出了他话语中隐藏的拒绝,那边气急,便好像再也压抑不住地挂了电话。
黎简将手机扔到被子里,趴在窗户上看风景,回笼觉是睡不成了,时间不够了,心情也没了,还不如看看这片美景,陶冶性情。
B国的风景挺美的,气候也挺好的,生活了一年,黎简觉得挺养人的,就是食物不太好。
他伸了伸懒腰,揉了揉进砂的眼睛,打了一个呵欠。
洗漱完之后,下去准备早餐吧!
黎简愉快的想。
虽然腿脚依旧不方便,但是准备一个早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抓住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这可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就让慕先生爱上我的厨艺成为的爱情的第一块踏板吧~
黎简踌躇满志。
就好像刚才那个电话根本没有打扰他一般。
厨房里面什么工具都是齐全的,黎简想做的东西也很简单,猕猴桃榨汁,做两人份的三明治,再加上一碟蓝莓,就是一顿完美的早餐。
黎简从厨房中探出头,往楼梯上瞄了瞄,慕先生还没有要下来的迹象。
嘿嘿,他开始煎鸡蛋,用铲子在锅中摆弄来摆弄去,最后成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桃心形状。
“真好看!”黎简夸赞道。
“什么真好看?”
黎简喜滋滋地回答:“这个鸡蛋啊!”
咦?黎简抬头,就看到一身运动装的慕先生靠着厨房的门框看着他,额头上是亮晶晶的汗珠。
黎简差点没把锅给掀了。
他慢吞吞地挪挪动,企图用自己的身躯遮挡住自己的杰作,一边打哈哈:“你已经起来了啊?”
“嗯,放假多运动一会儿,平时不太有时间。”慕照衍从脖子上拿下擦汗的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