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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味道香的很。
韩景宇走过来,才知道那乳白色流泻下来的并不是水,而是一种香。
沈琛往假山石上看了一眼,见到了一个还在烧的檀香炉子,“倒流香。”
韩景宇还没听过这样稀奇的东西。
沈琛说,“这就是一种观赏的香,烧着的往下流而不往上飘散。”
“那怎么放在这里?”
沈琛笑,“风水吧,有些人家比较看重这些东西,所以专门在家里辟一块地方供奉先人。”
韩景宇不懂那风水一说,他只是觉得这假山做的精妙,而无其他的心思。
两人在这看了一会儿,沈琛将韩景宇手中的花枝又要抽出来。
韩景宇不放手。
“都蔫了,还拿着做什么?”沈琛有些好笑,“你要喜欢这花,等下我回去再折一枝给你。”
韩景宇摇头,“不用了,刚才那老管家都那么说你了——况且这枝花,我也挺喜欢的。”
韩景宇都这么说了,沈琛自然就说不出别的话来了,他问了句,“我随便折的你都喜欢?”
韩景宇低头看了一眼,那花小小的一簇,长在枝上,十分明艳的模样。
沈琛看见他的模样了,“你傻不傻。”
韩景宇不回答。
沈琛凑过去,额头抵着韩景宇,他今天也没戴眼镜,一双眼剔透的琉璃似的。阳光一照,仿佛暖化的春水。
韩景宇偏了偏头,躲开沈琛的目光,“你凑过来做什么。”
“看看你呀。”沈琛这么说。
韩景宇拧眉,“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哪里都好看。”说着沈琛自己忽然笑起来了,他说,“景宇,你怎么长的那么好看呢?”
韩景宇觉得沈琛动听的话愈说愈多,反而已经有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沈琛就这么盯着韩景宇看了很久。
韩景宇终于忍不住问,“你还要看多久?”
“你就那么不想我看?”
韩景宇又说不出话来。
“景宇,你喜欢什么?”沈琛忽然问。
韩景宇不知道沈琛为什么忽然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起来什么了,看到沈琛这么看着他,忽然就鬼使神差的回答了一声,“喜欢你啊。”
沈琛眨了眨眼睛,阳光下浅褐色的瞳孔漂亮的和玉石一般。
“除了我呢?”
韩景宇开始想,他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值得喜欢的东西了。
沈琛看着他想,韩景宇这个模样和小时候一样。
韩景宇想了许久,而后摇头。
“好像没有什么好喜欢的了。”
沈琛说,“只喜欢我可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如果只喜欢我,哪天万一不喜欢了,我连你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沈琛说。
韩景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
“你要是有别的喜欢的人,你不喜欢我了,我可以去学那个人的样子。”沈琛说的认真。
韩景宇忽然主动的凑近沈琛的嘴唇,而后碰了碰他的嘴唇。
“你不用去学任何人,我只喜欢你。”
沈琛怔了一下,而后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韩景宇的眉眼柔和,弯唇笑起来的时候尤其的动人。
“好疼。”沈琛忽然说。
“怎么了?”韩景宇一下子有了些慌乱。
“心疼。”沈琛皱着眉,很深情的模样,“好像喜欢你喜欢的心都开始疼了。”
沈琛说起这样甜蜜的话起来,叫韩景宇都有些吃不消。
是夜。
沈琛从背后抱着韩景宇,韩景宇已经睡着了,他忽然皱眉,然后从睡梦里醒了过来。
他的心真的疼的厉害。
他将韩景宇抱紧,韩景宇背后的脊骨抵着他的心口,他才觉得那种痛楚缓解了一些。
他抱的太紧,韩景宇有些要醒的模样。
沈琛慌忙松开手,而后韩景宇的呼吸才又平缓下去。
沈琛按着自己的心口,等到那痛楚终于退去,才伸手又将韩景宇抱进怀里。
方才蜷缩起来的韩景宇在他的怀抱里又慢慢的舒展开手脚,沈琛仍由他靠在自己的胸前,并将怀抱打开,让韩景宇能更贴进他的怀里,两人仿佛嵌合。
第239章 一念(一)
沈琛这几天觉得心疼的厉害,那疼痛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没跟韩景宇说,怕他担心,抽了空自己去看了一下医生。
医生很年轻,仪表堂堂,只可惜面无表情的显得不近人情,“沈先生,我建议你通知一下家人。”
沈琛倒不是觉得多诧异,这样的说辞他好似已经熟稔,“是癌症?”
医生摇头,“按照拍的片来看,尚且不能确定,有些东西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
沈琛却平淡的很,他好似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人生本来就是这样反转无常,上一刻他拥有了一切,下一刻就能叫他将一切全部赔出去。
“沈先生,目前不能给你任何答复,所以你不必绝望。”医生以为沈琛这样的平静,是因为绝望。
沈琛笑出声。
他并不觉得绝望或者难过。他好像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个下场。
医生好似没见到在这个时候还能笑的人。
沈琛说,“需要多久的观察?”
“大概一到两个星期。”医生回答。
“我生活作息规律,不沾烟酒,为什么会得上这样的病?”沈琛忽然问。
正在翻病例的医生没想到沈琛会这么问,但他还是回答了,“这些病怎么得的,真的不好说。”
“我还以为医生会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一类。”
医生很是诧异,“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说这种话?”
“大概是我自己心里这么默认的。”沈琛笑。
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即使是这么一个理由,叫他在得到短暂的幸福之后再度赔上一切,他也是能接受的。
医生大概以为沈琛有病,“那我可能建议你顺便连心理医生也一起看一遍了。”
“嗯,我会的。”
医生又多看了沈琛一眼——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温和俊秀的青年,只是他方才说话锐利的很,虽然只有一瞬,但医生也敏感的觉得这不是个表里如一的人。
沈琛将自己的电话写在纸上,然后递给地上,很有礼貌的微笑,“有结果了麻烦打电话给我。”
医生还没见过这样的病人,“你不能自己过来?”
“我很忙。”
“忙?”医生这下子也笑了,“那是你自己的命,你忙的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是什么结果,我知道知道了就行了,不是吗?”
医生说,“你配合治疗的话……”
沈琛自然也接了下去,“嗯,能苟延残喘几年。”
医生又皱眉,“你这人——”
“抱歉。”沈琛态度软化的也很快,“情绪不大对。”
这个医生能理解,任谁听到这么一个结果,都不能淡定以对。只是这个人的反应有些奇怪罢了。
“我会打电话通知你结果的。”医生说。
沈琛‘嗯’了一声,“那谢谢了。”
医生没有再看他。
沈琛从医院回到乔家,韩景宇在门口等他。
韩景宇知道他出去了,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看到沈琛回来,问,“你去哪了?”
沈琛说,“出去散了散步。”
韩景宇就没有追问下去。
两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韩景宇询问他,“乔先生叫我跟他去赴个晚宴。”
“什么时候?”
韩景宇说,“后天。”
沈琛想了一会儿,“我跟着你去吧。”
韩景宇心安了一些,乔靳跟他说的时候,他心里都还惴惴的。
到赴晚宴的时候,韩景宇穿上了乔靳送来的正装,他系的领结有些不妥帖,沈琛替他整理好了。而后他站在韩景宇的身后,望着韩景宇如今的模样发呆。
韩景宇在镜子里看到沈琛在看他,眼睛眨都不眨的。
看了好一会儿,沈琛忽然说,“景宇长大了。”
当初还需要靠他荫庇才活下去的孩童,如今长大和他一般高,眉目清俊,身材高挑。尤其是穿着一身西装,更衬出了韩景宇修长俊逸的身材来。
韩景宇却听不懂那长大的深意。
乔靳派了车子来,接韩景宇去赴宴,司机没想到还跟着一个,但是是和韩景宇一起上车的,所以不好说什么。
沈琛也是一身正装,却因为他神思不在身上,所以显不出他出挑的气质来。
晚宴如沈琛猜测的一般,是乔靳为将韩景宇介绍出去所办的。因为乔靳特殊照顾的原因,旁人对韩景宇的态度总的来说还是很宽厚的,而沈琛就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
韩景宇被一群人缠着,抽不出身来找沈琛,沈琛远远的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韩景宇,而后遥遥的冲要往他这里来的韩景宇摆摆手。
旁人对他的议论都很不客气,也并不避讳着他,沈琛都听到了,但是他并不在意这些。
很意外的,乔越来了。
乔越现在是个很敏感的人物,有人说他失势了,但是乔靳都没有表态,说他受宠,却又是被从乔家赶出去了。没人敢踩乔越,也没有敢轻慢韩景宇。而这一回乔越来了,对上了韩景宇,就有不少人准备看好戏了。
只是这好戏真没有看下去的。
乔越从乔家搬出去了,也没见任何落魄,简简单单的穿着,没有任何颓废或者可以让人捕风捉影的情绪外露。
有人同他打招呼,但是‘乔少’两个字一叫出来,就下意识的去看了一眼乔靳的脸色。乔靳倒是没什么反应。
乔越同那些人打招呼,却避过了韩景宇。
沈琛站在桌子旁边,乔越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笑,“出来。”
沈琛将手上的酒杯放下来,跟着乔越出去了。
他来这里也只不过是为了陪韩景宇,现在乔越叫他,他也是想听听乔越想说什么。
两人站在阳台上,宴会里还有宾客在往外面看,却只见得到言笑晏晏的两人。
外面起了风,乔越看沈琛的目光很是奇怪,隐隐能看得到忌惮。
“你叫我出来,是有事儿?”沈琛问。他好似全然无辜。
“邬兆翎的事,是你做的?”乔越不信沈琛会有这样的心胸城府,就回武汉往深了查了查。一查,更多不得了的东西就浮现出来了。
沈琛还是笑。
“邬兆翎他家里出的事,跟你有关系吧。”本来邬兆翎跟他的关系就不亲,只是这么一个人,因为家里出了事儿,在武汉呆不下去,被逼的跑到了国外,就实在是……他不觉得沈琛有这样的能力。
但他查出来的,邬兆翎家里出的事,确实是跟沈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沈琛不承认,但是也不否认。
乔越似乎已经知道了沈琛的回答,或者沈琛的回答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但是他还是想问,“你这样图什么?”
他把韩景宇捧到这个位置,自己得到了什么?他把邬兆翎逼成这样,自己又得到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这个时候沈琛居然来问他。
乔越也问他,“杜久辞为什么死?”
沈琛说,“不知道。”
乔越摇头,“杜久辞是因为跟邬家扯上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何必再装?”乔越连他被沈琛算计的时候,都没有想到,沈琛所做的不止那一桩一件,“杜久辞本来在武汉,已经有了根基了——最后却扯着邬家一起下水,邬家本来就不干净,自然下了水就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