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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答。”
“红烧肉。”
“再答。”
“红烧肉。”
……
闻人醉看着陈以臣笑话,尽管忽悠不成,但是看陈以臣这般不讨好,也是可喜可贺。
托着托盘推向趴在武袂胳膊上看着陈以臣的粟吻,色眯眯地诱拐:“小吻,喜欢我还是…喜欢你以臣哥?”
如果问喜欢自己还是喜欢武袂,这答案很明显是吧。
粟吻回头对着闻人醉烂漫一笑,然后抬起头看着武袂:“喜欢哥哥。”
武袂揉了揉粟吻小花般阳光地脑袋,说:“乖。但是不能喝酒。”粟吻泄了气一样瘫在武袂胳膊上。
闻人醉赌气一样,冲着收拾药包的姜茴喊:“小茴香,喜欢我还是喜欢武袂?答对了……”
“兰。”姜茴头也不抬地回答。
这个动作和语速都比较迟钝的大块头,把这个字咬地相当清楚。
闻人醉拍着脑门,暗叹自己真是被姜茴的药泡糊涂了。彻底死心的闻人醉只能老老实实泡在药里。
陆挽望着认真整理药包的姜茴,暗想:他说的兰,是兰枢?
可是陆挽来不及细想,就发现趴在武袂胳膊上的粟吻,正看着自己。
那笑,绝对不是刚才回答闻人醉时的烂漫。像是一个趴在水手船浆上的美人鱼,蛊惑而妖媚。
他只需要安静地趴在那里,等着水手心甘情愿地跳进无边深海。
陆挽借口去洗手间,绕到了更衣室去拿自己未喝完的半盒牛奶。更衣室的鞋架上,陆挽认得曲不言的那双鞋。
所以他在这里?
陆挽抱着牛奶,沿着原路返回。
他的脚太小,穿鞋不太方便,出来的时候没有穿,就赤着有些湿漉漉的脚,走在通往刚才那个房间的走廊上。渐渐靠近原来的房间,他看到走廊尽头有个纤细的身影。
谁?
那身影侧对着陆挽,好像在看着什么。
陆挽路过要返回的房间,加快步子走向那个身影。走廊里没有开灯,走廊两旁房间□□出的灯光太昏暗,他只能看到那个身影的轮廓。
直到陆挽快走到走廊尽头,尽在眼前的轮廓突然消失了。
陆挽环视周围,确实空无一人。他刚才走得比较快,现在停下来,都有些出汗。
汤池爬出来的陆挽,脸上被热气蕴热的红晕刚消下去,这一追过来,脸上又变得红扑扑的。
“是你?”
曲不言的声音!
陆挽小心地转过身,身后的房间门口,曲不言一手握着门边,腰间随意系了件浴巾,湿漉漉地站在半开的门口。
“曲……曲教官?”陆挽吓得打了个嗝,牛奶味的。
他小心扫见曲不言的身后,云雾缭绕中好似有个身影,比他刚才看到的那个身影高大修长地多。
曲不言察觉陆挽向后看,向前踏出一步,半开地门全部关上,看着面前低着脑袋的陆挽,不知是被自己吓得还是看到了什么,全身红扑扑的,像个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小虾米。
陆挽抱着牛奶,低着头看着被自己双脚踩湿了的木地板,小声说:“走……走错房间了。”
撒谎。
陆挽不等曲不言回答,抱着牛奶就往走廊另一头跑。房间里那个修长的身影,到底是谁?曲不言这样顾忌,难道是:兰枢?
如果是兰枢的话,那刚才在这里的那个纤细的身影,又是谁?
曲不言看着光着脚的小虾米跑远,才打开身后的房门进去。
“谁?”站在汤池边的兰枢问。
“走错房间了。”
曲不言不知道这样答,算不算撒谎。
陈以臣应该不会,将自己和兰枢在这里的事情告诉陆挽。
陆挽,看到了么?
曲不言没有再多解释,他只是解开腰间的浴巾,踏进了面前热气腾腾的汤池里,继续他和兰枢未完成的事。
回到学校,已经很晚了。云轴子在回来的车上已经昏昏然。
陆挽将云轴子安顿好,熄了灯,在自己床铺上躺下。
陈以臣当时说,曲不言有事。
所以,如果那个男人是兰枢的话,那么曲不言和兰枢的事,陈以臣是知道的。
陈以臣为什么不让自己接近兰枢?接近这个,和曲不言密不可分的人。
陆挽,你可以信他。
陈以臣这句,一直在陆挽耳边回荡。
周日的五公里拉练,陈以臣没有看到云轴子。本是一班学生的云轴子,因为被陈以臣安排到陆挽的宿舍,出操也会与陆挽一起。
陈以臣看了看七班队伍,现在这个点,也该来集合了。
陈以臣甩着军帽溜达到七班队伍前面,并没有看到代越,就问:“你们教官呢?”
前排的学生摇摇头。陈以臣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扫见其他班级的几个教官也都不在。
坏了。
陈以臣手中帽子扔给一班的一个学生,喊了声“原地休息”,一刻也不迟疑地奔向目的地。
操练室。
陈以臣一脚踹开门,几位晚出席的教官果然在。其中一个手中握着一根空心皮管,抽人的决心太大,门被撞开也没能让他及时刹住手。
“唰!”
躺在地上的陆挽,白色的T恤已经血迹斑斑。
陆挽身下护着的,是已经昏过去的云轴子。
陈以臣走向房间内,围着的几位教官自觉让路,“代越,我的人你也敢动!”
刚才打人的那个,握着皮管的手已经颤抖不已。
代越向前拿过他手中的皮管,看着地上被抽的无力动弹的陆挽,说:“陆挽私藏演习枪支,陈教官,这可不是小过错。”
代越要罚的,是陆挽。
诬陷。
代越敢将这诬陷明目张胆地摆在陈以臣面前,原因只可能有两个:第一个是,默许他这样诬陷的,是兰枢。
第二个是:诬陷陆挽的,不是代越的人。
陈以臣看着地上被抽的遍体鳞伤,还依旧死死护着云轴子的陆挽,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空心皮管——操练室中近乎要人命地处罚,抽在身上,皮不破都肉熟了地疼。
看着地上血水汗水湿透了的陆挽,看着他冒着青筋扣着云轴子的手。陈以臣相信,这种程度的疼痛,陆挽已经意识模糊了。
陈以臣蹲下身来,握起陆挽不住颤栗着的手。陆挽下意识地握得更紧。
陈以臣握紧陆挽的手腕,陆挽努力抬着眼,几经尝试后终于让陈以臣的轮廓在视线中不那么模糊,他才敢一根一根,缓缓松开扣着云轴子的手。
陈以臣将昏在陆挽身下的云轴子抱起,云轴子好像并没有受伤。
陈以臣面无表情,俯视着地上近乎昏迷的陆挽,看他因剧痛而缩动着的身体,“你告诉兰枢,我的人,他休想动一根毫毛。至于其他的……”陈以臣看向代越,“他开心就好。”
“好,我会一字不差地转告。”
代越没想到,陈以臣会对此事不管不顾。“操练”进行的如此顺利,这让代越有些意外。
陈以臣转身走向门口,代越手中的空心皮管划破空气。
“唰!”
陈以臣没有停下脚步,路过门口赶到的曲不言,更是没有看他一眼。冷漠地像是个路人。
曲不言也没有喊停,不紧不慢地走向被抽地几乎昏死过去的陆挽,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代越手中的空心皮管一次次落在陆挽身上。
陆挽的意识近乎模糊,他已经连蜷缩着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像松弛了一般摊在地上,弓着的身子僵硬地像个木偶。
他看不清曲不言的神情,但是他知道,曲不言现在正在俯视着他。
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曲不言是怎样的心情呢?
陆挽已经无力抬起眼皮,可他还是很想看一眼曲不言,哪怕是他的轮廓。陆挽想看看这个男人的神情,可是他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他终是不再和眼帘抗争,合上了眼睛。昏死过去。
曲不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挽合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他流血的嘴角,像是要稍稍环起。陆挽像是,要笑。
代越不会蠢到闹出人命。
而他这般毫无顾忌地在曲不言面前,执行他的操练,一定是得了兰枢的默许。
曲不言更不会蠢到,在这种事情上和兰枢作对。
最后一下,代越将手中的空心皮管摔在昏死过去的陆挽身上,摆手示意从刚才起就变成雕塑的几位教官,离开了操练室。
三年前,弱小的郁拂不知死活地护着曲不言,最后,也是这样血肉模糊地被丢在地上。
曲不言俯视着地上的陆挽,他不知道自己当初允许他留下,是不是个错误。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得起郁拂。
兰枢,已经行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宰的节奏是:甜甜虐。
第10章 10 陆挽出击
陈以臣抱着云轴子来到校医院的时候,闻人醉吓了一跳。
冷漠,疯了一样地冷漠,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陈以臣。
当闻人醉告诉陈以臣,云轴子只是脖子被什么撞了一下,晕了过去,没受什么伤的时候。
陈以臣就沉默着坐在云轴子病床边,就看着睡着了的云轴子,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姿势都不换一下。
曲不言抱着陆挽来到校医院的时候,闻人醉吓傻了。
他本想劈头盖脸地将曲不言骂一顿,或者联合武袂把他揍一顿。
可是他没有。
闻人醉在曲不言眼中,看到了慌乱,还有动摇。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曲不言。
在闻人醉眼里,曲不言是个对自已所做的一切都坚信不疑的人,他是一个无论什么情况下都镇定自若的人。
除了三年前,胸口插了一刀的曲不言,抱着遍体鳞伤的郁拂来向闻人醉求助时。
那时,他在曲不言眼中,看到了害怕。
曲不言的专属病房内,拉了条帘子。
帘子内,陈以臣握着双拳抵在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云轴子。帘子外,曲不言一动不动地站在病床边,看着闻人醉为昏死过去的陆挽,清理伤口、上药。
闻人醉也出乎意料地安静。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前天还和他泡汤的两个孩子,现在一个被打晕,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
前天还好好的曲不言和陈以臣,现在冷漠地像根本不认识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闻人醉为陆挽上了药,连医嘱都没有下,直接离开了。
曲不言对这种伤很熟悉,该怎么照顾,他应该轻车熟路。
一个病房,两个空间。四个人,四个世界。
因为护着云轴子,几乎所有的空心皮管全都抽在后背上。趴在床上的陆挽开始冒汗,曲不言上前替他擦拭着。
“哥哥……哥哥!”
陆挽呼喊着猛地抬身,身后的剧痛让他刚离开床面又到了下去。
陆挽噙着泪一把抓住为他擦汗的曲不言,陆挽是在确定是曲不言后才紧紧抓住了他的手,主动抓住,没有迟疑,也没有松开。
他仰着头看着吃了一惊的曲不言哭喊着:“曲教官,有虫子咬哥哥!”
曲不言愣了一下,另一只手轻轻拍拍陆挽的肩膀,怕拍疼他,就近乎抚摸的拍着,“别怕,那是个梦。”
曲不言没想到,先醒来的,是陆挽。
来京大一个多月,他身体的自愈能力,也在一次次教训中逐渐增强。
陆挽握着曲不言的手,更加拉近身前,“那不是梦,我看到了。我看到好多虫子在咬哥哥。我看到了……”
陆挽呜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