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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琛跟在董玉三身后,警察的大檐帽盖住了他的脸,看不真切。董玉三拿起桌上的记录本随意地翻了翻,然后指了指门口说:“我来和他谈谈,你出去吧。”
“是。。。是!”小警察吓得屁股尿流,他慌里慌张地小跑着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董玉三又慢悠悠地说:“把监控切了。”
小警察忙不迭地点头,麻溜地拉开门就跑出去了。董玉三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陈琛坐回刚才小警察坐得位子。他伸手敲了敲桌面,寸头抬起了头。
寸头不认识陈琛,以为又换了个警察来审他,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陈琛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晃了晃问:“要烟吗?”
说罢也不等寸头回答,隔空就抛了过去。寸头一惊,伸手接住。陈琛起身走到他面前为他点烟,寸头用手护住火,好不容易把烟点着,着迷般地吸了一口。
“你也被审了好几轮了,绕圈子的话我就不说了,直说吧。”陈琛犀利的眼神扫过寸头,寸头莫名觉得这人气场太强势,不像个警察。
“叶如明和你什么关系?”
寸头抽了口烟自然地说:“不认识。”
陈琛笑了,他看了眼董玉三,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推到桌上。寸头看了眼,脸色忽然变了。
陈琛没有放过他这个表情,又从文件袋里摸出两张照片,加重口吻说:“叶如明死了。”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在射程范围内突然炸开。寸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抽烟的动作蓦地一顿,脱口而出喊:“不可能!”
陈琛冷哼一声,伸出两指捏住戒指,将它放到灯下仔细地端详,戒指内侧染上一层淡淡的血渍,戒指外廓有些老旧的痕迹,明显是主人长期佩戴的结果。
陈琛站了起来,把戒指连带照片一起拿到寸头的面前,他仿佛像丢垃圾般地嫌恶。他附身拍了拍寸头的肩,语气鬼魅不带烟火气儿。
“是吗?你看看,是不是他的戒指?内侧刻了他名字的缩写。”寸头慌忙地去翻戒指的内侧,果然在内侧找到已被半磨损的字眼。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别想骗我!随随便便找个东西敷衍我,就想让我认罪!”寸头忽然情绪失控,他大吼着把戒指往对面一丢,戒指在倘大的房间内发出清晰的掉落声。
陈琛不知可否地笑了笑,他双手插袋一步步踱回椅子边,陈琛努了努下巴说:“我劝你还是说吧,别死鸭子嘴硬了。”
一张死亡证明书带着夹板拍到他眼前,叶如明的验尸照被贴在上面。虽然尸体已经烧焦,但是他左脸颊上的一颗痣清清楚楚地被拍了下来。
这就是叶如明,叶如明死了。寸头的脑袋一下子空白了,忙乱之中想再抽根烟,陈琛贴心地走上前,又发了根烟给他。
“说吧。”
于晓光驾车带着陈霆和陆子文驶到了码头。于晓光给枪上了膛,他警惕地盯着四周,他打开车门锁低声催促。
“快走!”
“我不走。”陈霆的声音冰凉又坚持,于晓光怒了,他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喊:“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快点走!”
“我不走。我要回去。”陈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于晓光,于晓光抽出枪抵在他胸口怒斥:“你走不走?!”
“我走了,他怎么办?那些人会杀了他的。”陈霆的目光很机械,他眼底的流光微转,仿佛搁在他胸口的不是一把枪。
“这不要你管!”于晓光收回枪,他发狠地砸了下方向盘说:“走啊!”
陈霆盯着他的眼睛,继而沉默。然后他拉开了门踏了出去。于晓光松了口气也跟着下了车。于晓光替他拎着包,陈霆走在前面,他的背影倨傲,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就在一行人准备踏上船板的瞬间,陈霆一个调头猛地向车子跑去!于晓光一吓,拔腿就追!陈霆用一股近乎疯狂的速度飞快地开门上车,他连安全带都来不及系,车子就冲了出去!
“操!”于晓光咒骂了一声,他愤恨地踢了一脚沙!陈霆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心下一阵抱歉,但是没办法,他必须要回去,他不能留那个人一个。
第七十七章:
“王劲宇是我们的内线,他也是叶如明的亲戚。”寸头边抽烟边发抖,他的目光呆滞地盯着地上的某处,喃喃地说。
“王劲宇这人挺狠的,听说他经常在审问的时候打人。”寸头的这句话提醒了陈琛,陈琛忽然响起陈霆第一天进局子给他打得那个电话。照理说,进审问室的人都是没收手机的,那陈霆是怎么给自己打得电话呢?
陈琛心下疑问,他转头问董玉三说:“董局长,27号王劲宇在审问室审问嫌疑人,现场有没有搜到什么东西?比如类似通讯设备的?”
董玉三把一旁的记录册拿起来一看,他的手指在上面划着,忽然他开口说:“是有一个微型通话器。”
陈琛的眼睛蓦地亮了,董玉三心神领会,转身出了房间,不一会,他就拿着个透明的塑封袋走了进来。董玉三戴上手套把东西拿了出来。小机器的屏幕已经有些碎了,董玉三使劲按了按,它竟然又亮起了灯。
董玉三按下按键,王劲宇的声音从里面模模糊糊地透了出来。
“是又怎么样,搞死你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有种都冲我来,别冲我小叔。”
“反正都是陈家人,哪个都逃不掉,别急。”所有人的脸色皆变,陈琛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住要杀人的冲动。
“王劲宇对嫌疑人动用私刑,还威胁恐吓他人生命!”董玉三怒拍了一下桌子,陈琛的表情被藏匿在帽檐下,但是他不停滚动的喉结和腾然冒起的肃杀感,叫寸头背后一凉。
“这下就有证据了。”董玉三感受到了陈琛悄然变化的气场,他抬手拍了拍陈琛的肩,掌心刻意用力地捏了捏。陈琛和他对视,董玉三朝他极轻地摇了摇头。
陈琛眼眸一动,他硬生生捏爆一直塑料原子笔后才刷地站起来,手一捋袋子摔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了,放心回家等我消息。”董玉三坐在副驾驶座,他伸手扣好安全带对着陈琛开车的侧脸说。
陈琛把外套一脱往后座一丢,他火气十足地擦着斑马线打过一个弯,开过两个丁字路口,他心里憋着的那股火才压下去丁点。
“董叔,谢谢您。”陈琛转头对董玉三真挚地说,他的眼底因为压抑而通红。董玉三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有些心疼地说:“谢什么,傻孩子。”
陈琛心口一酸,没说得了话。他搭着方向盘,拐过几个弯后,将董玉三送到了家。陈琛亲自为董玉三打开车门,虚扶着他下了车。
董玉三拍了拍他的手背,俩人慢慢踱步往里走。董玉三把手臂从陈琛的掌心抽出,他从西装的内侧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24小时以内我就能让他们把通缉令撤下来,还阿霆一个清白。如果有人上门问你要人,就把这个给他们看,我不信还有人敢不给我面子。”
陈琛睫毛微颤,他低头抿了抿嘴,再抬头时,他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董玉三,他微微一笑说:“谢谢董叔。”
董玉三一摸大概就明白是什么了,他很生气地推拒了一把说:“小兔崽子怎么回事?当你董叔什么人呢!”
陈琛连忙拉过他的手硬是把信封塞到他手里,口气低沉轻柔:“好了董叔。。。。您不收,我真的才会不安。”
“就当阿琛做儿子的,给您尽得孝。”陈琛不容董玉三再拒绝,董玉三看着他的脸,连连叹气,陈琛笑着都接受了,他替董玉三将信封塞进西装口袋里。
“等这事过去,我领阿霆来看您。”董玉三的表情稍显缓和,他握了握陈琛的手不停地应允。末了,陈琛转身准备回去,董玉三又喊住了他。
“阿琛,别硬抗,有什么事儿就说。”陈琛回头很轻地应了声,然后朝董玉三挥挥手以是作别。
这么多年,陈琛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无数个夜晚,无数个焦头烂额,无路可走的死局,他都挺过来了。这么些年,他每个礼拜都会去看一次董玉三却从没开口求过他什么,因为他觉得每一次险,他都可以挺过来。但是这次他发现,只要涉及到陈霆,就不可以。
他好像变软弱了,软肋和死穴在他生命中被放大了数倍,都只是因为一个人。但是他心甘情愿,为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霆身上的伤还很重,他一路狂飙,身体的负荷超载叫他痛苦。他带着棒球棒,坐在驾驶座上很难引人注目。车子很快往中环开,他的车子因红灯而驻足。忽然从拐角处闪现两辆警车,有几个警察下了车,开始拦截准备通过的车。
警察分散着走近每辆车,他们敲敲车窗,示意每一个驾驶司机拿出驾照。他们仔细地观察着司机的面容,再逐一放行。
陈霆捏着方向盘的手蓦地发白,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黑口罩戴上,汗开始从他的额头上渗出,他默默地切换了一下排挡,右脚踩着油门,随时准备冲出去!
“先生,麻烦驾照和证件看一下。”警察终于向他走来,附身敲了敲他的车窗。陈霆紧张地吞咽了一下,他按下车窗锁,没搭话。
“先生,麻烦驾照给我一下。”警察又重复了一遍,警察打量着陈霆,觉得这人包着这么严实有点奇怪,刚准备仔细再看看时,前面路口突然爆出一声巨响,所有人吓了一跳,纷纷探出头去看。这时,警察别在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发出了声音。
“0133,中环路段第二个分岔路口发生车祸。。。。”站在陈霆车旁的警察抽出对讲机表示收到,他一个转身就招呼剩下的同僚一起走。
几个警察纷纷小跑着往车里钻,不一会,鸣笛声渐行渐远。陈霆几乎是一秒都没有犹豫,打开方向灯,迅速变道往反方向开去。
幸好他的方向感不错,尽管绕了点路但还是回到了铜锣湾。他把车停好,推门进入一个破破烂烂的二手手机维修店。
“请问有没有一次性的电话卡?”
“有阿,诺!”店主正把双脚交叠着翘着老高,电视机里发出刺耳的嘈杂声。陈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然后伸手在箩筐里翻找了一番,随意挑了几个,往柜面上扔了钱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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