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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俞乔突然拔高的声音让趴在床底的笨笨立刻惊醒,它探出头,谨慎地望了望房间里,发现没有坏人闯入,它犹豫了下,然后又慢悠悠地趴了回去。
方强没有针对柳俞乔的话说些什么,他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青年。
他等来的是对方冰冷的宣判。
“先生,我想……我们还是暂时分手吧,我想,我们之间有太多问题。”
男人的瞳孔微缩,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好。”
窗外,大雨倾盆。
柳俞乔坐在窗子边的椅子上,对着窗外的玉兰树出神。
察觉到那人走到了自己身边,他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但动作却很是僵硬。
“乔乔,今天雨大,你在这留一晚吧。”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是柳俞乔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内心深处却突然涌现出了一股悲意。
两个人曾经在这个房间里共住,但这个夜晚,柳俞乔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睡着前,窗外的雨依然下着。
清晨,醒来后的人走到门边,却发现那里站着之前见过的那两个男人。
他心里沉了沉,然后继续向前走。
“不好意思,您不能出去。”
柳俞乔青着脸:“你们这是非法□□。”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继续道:“不好意思,您还是不能出去。”
他的声音大了些,像是同柳俞乔吵架,笨笨从房间里窜了出来,对着那两个人吼了几声,柳俞乔白着脸蹲下身子,拍了拍它的头,然后起身回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方强便回到了房间。
柳俞乔从床上翻身而起:“我该回去了。”
男人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径直走到桌子旁,将手里的碗放下,温言道:“饿了吗?我煮了粥。”
他伸手想要去拉柳俞乔,但是手却被甩开了。
柳俞乔直直地望着眼前的人,他想不到的是,为什么前段时间他们还能在这里缠绵,但是现在却几乎无话可说。
他心中也有闷闷的情绪发布出来,但却明白,现在根本无法沟通。
他没有再同方强说一句话,只静静坐了一阵,然后便将桌子上的那碗粥喝了。
在房间里继续沉默了一阵,他很快又躺会床上,睡了一整个下午。
他一直沉默,也一直未能走出这栋别墅。到了第四天,他从让人彷徨的梦中醒来,看到的是男人冷峻的面容。
任对方捧着自己的手亲在手背上,柳俞乔没有看到男人清冷的眼神,却听到男人的声音。
“乔乔,你可以回去了。”
一直到站在地铁上,柳俞乔依然有些迟钝。
下了地铁,暖洋洋的阳光投射在他的身体上,才让他终于清晰地意识到,他从那昏暗无光的几日走了出来。
回到住处,陈生对于他这几天的事情一无所知,因为方强并没有隔断他与外界的任何交流,而柳俞乔也只是告诉陈生他需要出门几天,而没有跟对方坦白。
这是他与方强之间的事情,没必要牵涉太多人。
但是现在,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而且是他提出的分手,心尖依然有那么一丝钝痛,但两段感情上的挫败还是让他很是沮丧,索性什么也不想,将一切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但是一座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天去采访某位摄影界大师时,在酒店门口,柳俞乔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辆车。
那辆黑色的林肯一直开到了台阶下,台阶上站着一些人,想必也是迎接那个人的。
车门打开,很快,一双修长的腿便迈了出来。
男人还是那么英俊,穿着浅灰色的西装,但是让柳俞乔有一丝恍惚的是,对方又戴上了那副黑色的墨镜,让谁都看不清他的眼神,猜不透他的心思。
在男人下了车之后,柳俞乔看到对方似乎朝这边望了一眼,他的心跳声也在那一瞬间停住了,但是很快,对方移开了视线,仿佛没有看到他一眼,没有回头地走上台阶,跟迎接他的人依次握了手,然后一群人一起走入了灯火辉煌的大厅。
直到旁边公司刚来的实习小生拍了拍柳俞乔的肩膀,奇怪地问:“前辈,刚刚看到李先生了,你怎么不去采访呢?”
柳俞乔握紧手里拿着的话筒,低声说:“不好意思,我刚刚状态有点问题。”
“哦,”实习小生挠了挠头,“要不让我去吧?”
“没事,我马上就调整好了。”柳俞乔摇摇头,有些勉强地笑了。
第33章 你不知道的事
周五,柳俞乔接到了新的采访任务,他看着要采访的人名,只顿了一秒,便很快将单子收起。
第二天上午,他没有任何阻碍地约见了陆行。
两个人见面,谁也没有提什么题外话,直接便进入了主题。这是柳俞乔和陆行第一次以工作上的身份接触,但两个人却都表现得十分正式,一直到采访结束,陆行才放下那副架子。
“上次见面匆忙,没有来得及说。你生日时送你的东西,还喜欢吗?”
柳俞乔张了张嘴,然后点头:“谢谢。”
但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收到过陆行的礼物。不过现在他很快便想得通,应该是被中途拦截了,至于是谁,他心中也大致明白。
陆行放在西装裤上交叠着的手紧了紧,他有些艰涩地开口:“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柳俞乔收拾采访稿的手一顿,他站起身,平静地开口:“阿行,我已经放下了。”
陆行却叫住了正欲转身的他:“俞乔,姗姗跟我交代了,她之前同你讲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没事,”柳俞乔摇了摇头,“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姗姗说得不对,”陆行也站起了身,“其实,方强本人并不是直接胁迫我做的决定。”
柳俞乔回过头,诧异地看着对面的人。
陆行苦笑了一声,然后继续说道:“我父亲是不会同意我走上那条路的,如果我真的跟你在一起,最后会是我被放弃。我一开始没有想那么多,但在父亲病重时同我这样说,我才冷静下来。后来方强找到我,他同我说,如果我想要跟你在一起,必须放弃我家人那边,事实上他告诉我,在这一点上他可以帮我,而如果我选择的不是你,他希望我不会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怔怔地在原地站了片刻,柳俞乔才动了下身体,他有些难以置信:“我以为他拿你爸爸的事情威胁你。”
“不是,”陆行摇摇头,“其实我一直在责怪他,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说到底,其实不过是我自己没有能够坚持跟你走下去,并不是方强的问题。”
房间里沉默了一阵,柳俞乔问:“你为什么突然同我说这些?”
“……是听说方强最近的一些状况,我猜想是与你有关。”
柳俞乔离开得很快,事实上,无论是不是陆行放弃的他,他心里的那个人早就变了。
回到宾馆,柳俞乔在床上静静地坐了一阵,想到那一天他离开时男人的眼神,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犹豫几许,他还是动身出了房门。
就在这样的犹豫反复中,他来到了别墅外。
天色暗沉了下来,暮□□临,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然后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辆车朝这边驶了过来,他认出那是方强的车。
柳俞乔定在了原地,他看着余东林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而那个人却没有走出来。
余东林打开了驾驶座的门,然后走到后座门外,打开后车门,将里面喝得烂醉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他们从柳俞乔的身边路过时,余东林看了旁边的青年一眼,对他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因为喝醉而步伐凌乱的男人抬起头,虚幻的眼神落在柳俞乔身上,但头颅又很快垂了下去。
就在两个人即将走过柳俞乔时,余东林脚下一绊,差点扶不住怀中的人,柳俞乔下意识地上前搀扶了一把。已经接了手,便也同余东林一起将方强扶到了门口。
按响门铃,很快刘嫂便开了门。她打开门,抬起头看到柳俞乔的时候,不由诧异地睁大了眼。但是看到方强后,她迅速地反应过来,接过余东林的手,将人扶到了家里。
终于把男人放在了床上,柳俞乔松了一口气,他转身打算离开,手腕却被抓住了。
男人脸色通红,醉意浓烈,若不是太了解对方,柳俞乔几乎以为他还有清醒的意识。
刘嫂有眼色地退了出去,等到柳俞乔回过神,房间里就剩下他和方强两个人,再就是蹲在人脚边的笨笨。
手腕依然被攥着,站着并不轻松,他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他似乎瘦了点,又好像没有变。脸部线条即便是在昏睡中,也依然散发着无可比拟的硬朗气质。
自从陆行同他讲了那段话后,柳俞乔一直因为隐隐的愧意而有些心神不宁。但现在坐在男人面前,那种情绪似乎消散了一点,随之涌现出来的一种酸软。
他没想到原来男人曾经是想为他和陆行做一点事情,只是最终他和方强却走到了一起。这段时间他也在思考,对方身上那几分深重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是天生的,还是他给男人的安全感太少。其实从拒绝他平时跟外人走得太近,很多细节处他都该早早意识到。
用温热的毛巾擦干净男人的手和脸,直到自己的手腕被放开,柳俞乔才从卧室里走出去。
刘嫂在外面等着,看他出来,一脸担忧地问:“俞乔,你要回去了吗?”
后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刘嫂紧接着道:“先生最近过得很辛苦,我想,如果你能留下来,他会很高兴的。”
柳俞乔听到话后,不由扯开了嘴角。其实他没来得及说的话就是,他不打算回去。
他和方强从来没有真正好好坐下来谈过,一开始是男人的做法让他无法接受,后来则是因为他自己的逃避心理。
其实他方才想通了,如果他真的想知道男人心里的人是不是那个画上与他相貌一样的少年,如果他真的想给这段感情一个机会,那么就留下来,跟对方好好地谈一次。
时隔一个月,他再一次留在了这间曾与男人耳鬓厮磨抵死缠绵的房间中。
男人的酒品不差,睡得很沉。柳俞乔并不知道这大概是对方这一个月里睡得最好的夜晚,他简单地洗漱之后便上了床,静静地躺在方强身边,借着皎洁的月色注视着男人沉静的睡颜,心中不知为何,温馨了起来。
他想,无论是好聚好散,亦或者是彼此携手走到最后,能坦然面对就好。
在如流水般轻柔的氛围中,他缓缓地睡着了。
一双深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样子。
停顿了几秒钟,柳俞乔意识到这是第二天的清晨,男人比他醒得早。
两个人静静地对望了半晌,柳俞乔先开了口:“你昨天喝醉了。”
身子轻轻动了动,方强让自己靠近了青年一些,他伸出手,碰了碰柳俞乔的下巴,似乎是想确认对方是真的在自己身边。
当触到那温凉的肌肤,他瞳孔微缩,不敢相信一样,然后便将青年搂在了怀里。
鼻尖撞到了那坚实的胸膛上,不知是因为被撞了还是因为突然汹涌的情绪,柳俞乔觉得鼻子里酸酸的。
他禁不住抬起手,抱住了将自己按在胸前的男人,而对方也抱得更紧。
直到笨笨不满地叫了两声,两个人才如梦初醒。
一起下去吃了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