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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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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没辙,没拿就没拿吧。
齐昭然在学校大门口徘徊了半晌就直接从侧墙的墙头翻过去了,还被玻璃渣子划破了手,齐昭然随便甩了甩正流血流的汹涌的左手,一路滴着血就上了楼。
李大个正上课,齐昭然突然从后门推门进来,跑上来头发有点儿乱,粗略地喘着气,抬了抬眼皮也不顾全班都看着自己就往自己座位上走去,李大个本来想提醒齐昭然一句以彰显一下他这个班主任的威严,见齐昭然一脸冷淡,压根无视他,手上还滴着血就没敢再说什么,咳了两下继续讲自己的《种树郭橐驼传》。
齐昭然被血弄得没办法,倒不是嫌疼,就是嫌一直流,问后桌女生借张纸,结果后桌女生很殷勤地递给他一堆酒精棉片和创可贴,还调侃他两句:
“你新发型?”
齐昭然才想起来自己脑后被关律虚虚地拿草莓头绳绑了一个小揪揪,见那个女生想把头绳拿下来看,自己侧过身躲开了女生的手:
“别动。”
“好嘛好嘛,挺可爱的。”那女生用书挡着脸偷笑。
齐昭然自己随便弄了弄,流不出血就行,赵铭在一边儿已经看傻了:“你这是被人砍了啊?”
“不是,玻璃插进去了,被我拔出来了。”
“操,狠。下课去医务室吧,这不行。”
齐昭然“哦”了一声,显然没放心上:“借我看看你语文书,我没拿书包。”
赵铭早就见惯了齐昭然丢三落四,球场那回就是自己帮他拿的书包,倒也没说什么,把书索性往齐昭然那边一推:“行,那你帮我做笔记吧。”
齐昭然心想,做了你也不看啊,但嘴上还是打住了,敷衍地帮他在书上翻译了几个老师点过的字词。
齐昭然下课也懒得动,趁着赵铭睡觉,索性把受伤的手往袖子里一塞,谁也看不见。
……
齐昭然晚上放学,最后一节自习课还差几分钟下课的时候就准备往外走了,班上的同学都见怪不怪了。刚出校门口的时候就被后桌女生喊住了:
“齐昭然!等等,你怎么提前走了呀!”那女生齐昭然不太能叫上名字,隐约记得是每次收英语作业的课代表,自己偶尔不写作业她也不给自己记名字。
“怎么了?”齐昭然回过头去,就见后桌女生从书包里掏出来一张自己的卷子:
“给你的,你刚走英语老师就进来发卷子了,她让今天晚上改错,明天抽查,我怕你不拿卷子万一明天被她抽中了肯定被吵,喏。”
齐昭然道了谢谢就接过了卷子,后桌女生极其自然地抓起齐昭然的手看:“我就知道你没去医务室!”
那女生从书包里拿了卷自己下楼时候从医务室顺过来的纱布,仔仔细细地卷了一通,又精致地系了个蝴蝶结。
齐昭然对于女生的接触向来没什么感觉,能忍到现在纯粹是看在这姑娘上午递给自己一大盒酒精棉片和创可贴的份儿上。
关律今天一下班回家就发现齐昭然没拿书包,正准备给他送到学校,就看见齐昭然在校门口跟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卿卿我我。他也不下车,似乎早就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心里难受是肯定的,也没下车去阻止。
关律太过于现实主义,不是没想过自己和齐昭然的未来,只是每次想都是无结果,自己愿意在齐昭然结婚之后还陪着他,又不甘心他和别的人在一起,知道齐昭然得到什么样的人生才是最好的,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车前的挡风玻璃远处,后桌女生还在和齐昭然告别:“我看你挺喜欢这个发型的,明天我送你几个头绳啊!”
齐昭然没回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像是看到了眼熟的车,齐昭然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这车是关律的才拉开副驾驶一屁股坐上来:
“正要打电话找你你就来了。”
“书包忘拿了。”关律俯身帮齐昭然系好安全带,意思是自己要载他。
“嗯。”
“手怎么了?”
“翻墙时候玻璃扎的。”齐昭然把刚包好的手往宽阔的校服袖子里缩了缩。
关律也没急着开车,先拆了齐昭然手上的蝴蝶结。
“怎么了?”齐昭然问他归问他,倒没有缩回自己的手。
“谁包的?太丑了。”关律睁着眼睛说瞎话,从车里拿出药箱,关律记得贺宁这个老妈子往自己车里塞过这种东西。
齐昭然低头看关律小心翼翼地那纱布轻轻缠了几圈,不敢用力,最后系上耷拉着的蝴蝶结也不是那么好看。
“送我去理发店吧,我剪个头发。”齐昭然弹了一下自己后脑勺的小辫子。
“别剪了,挺可爱的。”关律往回打方向盘,准备和他去吃饭,齐昭然见他要变道忙制止他:
“别了别了,齐若揭在医院等着呢。”
关律欲言又止,开车到半路开了口:“我下周就走了。”
“啊?”齐昭然像是被吓住,愣了一下:“去哪儿啊?”
“出差而已。”关律用食指敲着方向盘:“去挺久的,三个月吧,回来到过年了。”
“哦。”齐昭然不知道在想什么,无意识地捻着关律给他刚刚包好的纱布。
关律知道最近齐昭然学校和医院两头跑,晚上还熬夜学习,肯定应付不了,自己也善解人意地没有占用太多他的时间,更何况自己最近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还得回公司一趟。
“用送你吗?”齐昭然下车前这么问他。
“不用,”关律升上玻璃车窗,在车窗闭合的前一刻说:“回见。”
“回见。”齐昭然继续低头捻自己左手的纱布,才发现关律给自己绑好的劣质蝴蝶结原来早就已经开了。
原来玻璃深深扎进去的伤口,也是疼的。



19                                                                        
齐若揭出院是在十一月中下旬,天气已经转凉,齐昭然专门拿了件羽绒服给齐若揭套上。
他至今不知道齐若揭和他的主治医生之间关于之前的豆浆事件怎么调和的,医生居然还面色不改地出来送齐若揭,看起来两个人关系竟然也不错。
齐昭然也没打算管齐若揭的事儿,在出租车上问他出院想干什么。
“我接着念我的职高学修车就行。”
齐若揭在职高还门门亮红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居然能屡败屡试,说什么也不退学。
“怎么着我也得学门手艺吧,不能让你养我一辈子。”
齐昭然有些欣慰但也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如果你能上课不睡觉,不逃课打架,你肯定明年能毕业。”
齐昭然晚自习下课回来就看见齐若揭正翘着二郎腿在卧室边嗑瓜子边看电脑上的无脑综艺,自己和齐若揭之前就睡一个屋里,拿了张帘子隔开,齐昭然睡折叠床齐若揭睡板床。前一段齐若揭住院自己就暂时把帘子和折叠床收起来了,现在又铺陈开来,显得屋内逼仄狭窄。
“哥,我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啊?在家太闲了。”齐若揭看着综艺里明星讲段子搞笑的样子一点儿也笑不出来,纯粹把节目当作打发时间。
“最早后天吧,我给你们老师打了电话,你身体情况怎么样?”齐昭然拿拖把进卫生间涮。
“好得很啊,随时能再撞一回。”齐若揭见网络又卡了,烦躁地关了电脑,去卫生间抢过齐昭然的拖把帮忙。
“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齐昭然白了齐若揭一眼,齐若揭就吊儿郎当地对着他笑。
……
“不用麻烦了。”病床上的关律费力的坐直了身子,错过了徐琪喂过来的热粥:“你去忙吧。”
“你这次犯胃病这么严重,又刚做了手术,我怎么能不来帮忙。”
“你来本来也是出差参加经会的,别因为我耽误了。”
“工作哪有身体重要?你之前身边不是有个给你挡酒的孩子吗?怎么没叫他来?”
“喝酒伤身,他刚成年。”
“你倒是体贴。”徐琪没由头地酸了一句,索性把勺子往关律嘴里一填,关律囫囵吞了下去。
贺宁在门口站着都看不下去了,偏偏徐琪天天搁这儿待着,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对关律旧情复燃,或者说就没熄过,自己又没什么立场撵人,只得在病房门口看着徐琪给关律喂来喂去。
作为一个妻子来说,徐琪门当户对不说,又那么喜欢关律,还有个孩子。要说好感贺宁对徐琪是没什么好感,觉得她太过高傲又目中无人,自己私底下为齐昭然抱不平,觉得关律太对不起人家。
……
齐昭然中午刚送走了齐若揭,正准备下午去上课,就接到贺宁的电话,贺宁语气言外之意总有种“你对象要被人拐走了”的感觉,齐昭然倒没问徐琪和关律之间有什么猫腻,问了问关律做手术严重不严重,现在怎么样。
“你来看看他吗?”
“需要我吗?”
“他可能想你了。”
“去。”
齐昭然挂了电话突然有点儿不知所措,手在校服里缩了缩,把手机扔进兜里准备去火车站看看车次,贺宁把地址直接发到了齐昭然手机里。
齐昭然边排队边翻开自己和关律的微信聊天记录,大多时候自己和他发一些没营养的话题,比如“今天降温了,好冷。”然后关律在凌晨工作回来之后回他一句“多穿点儿衣服,别着凉了。”,再晚关律也会回自己,消息最后停留在两天前自己发过去的一个营销号垃圾知识《一个妙招迅速祛除衣服污渍》,关律没回。
“请问有去B市的票吗?对,今天,越早越好。”齐昭然翻着翻着就轮到了自己买票,放下手机低头在窗口前对售票员说。
齐昭然在候车厅一角坐下,翻来覆去地看着自己的车票,把票面背后的购票须知看了不少遍。
……
“我是不想来,我爸逼我来的。”柳淮一进病房开口就这么句话,把自家老爷子嘱咐送给关律的果篮拆了,拿出一块儿切好的黑皮西瓜塞进嘴里,见徐琪居然还在病房,睨了她一眼啃了口瓜:“你怎么还在啊?”
徐琪的脸色不怎么好看,站在一边儿没说话。
“都离了婚了还天天死赖着不放,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不好看吧?”柳淮本身是见一个撩一个,对于徐琪这种傲慢的大龄白莲柳淮是实在没兴趣:“没见关总不待见您呐?”
关律是没把这话摆在面子上说,对于别人都是客客气气地,处事圆滑也常给自己留后路,被柳淮这么一说倒也默认了。
徐琪受不住柳淮这嘴皮子,连桌上的包都没掂,就回酒店去了。
“你怎么也来参加经会?老爷子逼你的?”关律对于柳淮不太文雅地吃西瓜动作表示不太认同,打断了他狗啃似的进食。
“可不,”柳淮阴阳怪气道:“不像有些人,美女陪着,软塌养着,你来度假的吧?”
关律对于柳淮这一番“曲解”只是笑了笑,没做辩解。
“讨厌她归讨厌,我还是觉得你和她在一块儿比跟那个高中男生在一块儿好多了,”柳淮边吃西瓜边讲:“你们俩一个虚伪一个傲慢,人渣配人渣,就别出去祸害别人了。”
“我怎么就祸害人了?”关律好气又好笑到。
柳淮用手背抹了抹嘴上的西瓜汁儿:“一辈子你觉得现实吗?要只是玩玩儿你这不毁人前途吗?”
“行了。”
关律见吊瓶已经输到回血,自己拔了针头。他比柳淮成熟多了,这些事儿他不是没考虑过,只是最终事情的解决结果都是一样,他想找个两全的办法,不愿意自己干涉齐昭然生活太多,又不舍得中断现在的生活。
“没那么严重,”关律按了护士铃叫人收吊瓶:“他该照顾家人就照顾,该结婚就结,我不拦着。”
关律是个现实主义者,知道齐昭然之后还会面临不少的选择,他想让齐昭然走最好的一条。
“你怎么不进去啊?”护士在门口像是被谁挡住了路,对屋外的人说了句。
“齐昭然?”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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