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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诚诚:“……人才啊!”常今在台上各种跳跃翻腾,骆诚诚激动的胖脸通红。本来就是看常今长的好身条顺,所以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把他拉过来的。
没想到人不是花瓶,还真挺有本事的。看他上台腿不抖嘴不颤的,大将之风!将来成团出道了就是个队长啊!
骆诚诚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给了他一个A+。
宿舍八个人一个大间,中间两个厕所分开,四个人一小间。常今去的最早,他后面来了一个比他矮点的哥们,长的眉清目秀的,叫徐枣,还有一个因为面试没通过直接退出了,剩下的那个,就是闻枝北。
常今第一眼看见闻枝北,嚯!好帅!
个高腿长,肤色健康,未语先含笑,头发柔软又蓬松。他夹着行李推开门的时候,常今就想起了窗外的阳光。
风风火火又措不及防,亮的像团火一样闯了进来。
当时特别流行那种青春文学,封面上的男主都是高大阳光,眉目含情,看他一眼就要坠入恋爱的深渊似的。常今就觉得闻枝北就是这种脸,完全可以等比例贴到封皮上,连身上的白T和球鞋都不用换。
帅的就只能用一个词形容了,妈的真帅。
常今占的是靠里的那张床,因为地方小,上铺已经堆满了别的东西,闻枝北就只能拖着巨大的行李箱和徐枣分外边的上下床。
徐枣鬼精鬼精,一屁股坐在下面的床上:“我腰不好,不能睡上边。” 闻枝北就好脾气地笑笑:“那我睡上边。”他嘴唇薄,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
上面床窄,闻枝北个儿又高,躺上去就跟夹住了似的,翻个身都费劲。常今看着嘎吱嘎吱晃悠的铁架子,都有点担心这架子塌了。
来德人的人不少,但面试之后,他们这一届就剩下了20个。骆诚诚给他们排了课程表,上午学声乐,下午是形体,晚上还有舞蹈。每月一次大考核,平均成绩在A的人才能留下来签约,签约之后才能安排你进入团体出道。
这在之前,万里长征才开始了第一步。你既不知道将来是否能成为明星,也不知道你身边的人是对手还是队友,所以每个人的关系都有点微妙。
徐枣是表现的最明显的一个。
他跳舞和长相不如常今,唱歌和表演不如闻枝北,无论是个头上还是外貌上都找不着优越感,就特别喜欢拉帮结伙。因为自己是江西人,还建了个江西帮,每天练习完就呼喝着出去吃饭喝酒,一副老油子做派。
常今不太喜欢他。而且徐枣经常回来的很晚,劈里啪啦地弄出一堆动静,常今睡眠浅,一吵就醒。但常今不爱惹事,加上找了一个在快餐店打工的工作,每天在宿舍呆的时间也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闻枝北脾气好,特别能站在别人的角度看问题。有次徐枣中午回来换衣服,突然看见闻枝北的鞋放在自己床头的地上,一下子就发作了:“谁的鞋啊,有没有公德心啊?放这不怕熏着我哪???”
常今瞥了一眼。
鞋特干净,闻枝北有点洁癖,刷的干干净净的,刚一直放在水房,常今看见了就顺手拎回来了。
闻枝北:“是我的。”说着弯腰去拿。徐枣吸着拖鞋,吊儿郎当地把脚伸出来踩在鞋上:“就这么拿走啊?”他看中这双鞋很久了,但兜里没钱买不起:“借我穿两天呗。”
常今:“那你就不怕把脚臭传给人家啊?”他觉得闻枝北也太好说话了,好的都没什么血性了。明明长着一张热血漫画男主的脸,脾气却软的跟小绵羊似的:“鞋是我放的。你平时吃饭的垃圾都放枕头边,也没见熏着你。”
这时候装什么玩意,可把你矫情坏了。
徐枣暴跳如雷:“说什么呢你。我跟闻枝北说话,有你什么事啊。” 常今懒得说话。他打工时间快到了,没空啰嗦,伸手去就拿上铺的外套。
徐枣一推他:“想走啊?” 常今正踮着脚伸手,身上没有着力点,被他这么一推立刻往后倒,哗啦啦地桌上的东西撒了一地。腰窝正好撞在桌子尖角上,疼的他差点叫出来。
徐枣雷声大雨点小,看这动静闹出来了,自己也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还没想好个台阶下,就看见常今大踏步地朝自己走过来。
闻枝北:“常今!”
常今拽住徐枣的领子,囫囵着带着转了一个圈,然后一拳捣在了徐枣的肚子上。
徐枣:“呕,呕呕呕呕。”
常今把他瘦弱的小身子扔在床上:“别碰瓷啊。我小时候练过武的,手里有数。”等出了门,常今龇牙咧嘴地扶住腰。他跟着老师学街舞的时候受过伤,腰一直不大好,刚才是真真撞着了,钻心地疼,弄得他一下子心头火起,没控制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常今死要面子,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
闻枝北追出来:“你外套没拿。”他看着常今,小虎牙又露出来了:“谢谢你。”
所以有一段时间常今都以为闻枝北真是个小绵羊,软乎乎的。直到两天后他们下课出去买东西,被一群小混混堵在了后巷里。
常今不怕事,但更不喜欢惹事,第一反应就是跳墙跑。闻枝北拉住他:“墙那头在修路,你这么跳过去太危险了。”
“那怎么办?”
“那就打吧。”闻枝北活动了一下手腕:“一次性解决。”
常今:解决?解决谁啊?怎么解决?你没看见对方的人数比我们多三倍吗大佬!
十秒后,大佬一脚踹飞了对方的小头头,跟电影里的慢镜头似的。余下的小喽罗失去了主心骨,被闻枝北一脚一个,踢的哭爹喊娘。
常今:“……”
不知道说什么,就给你鼓个掌吧。
闻枝北很内敛地抿抿嘴巴:“其实,我从初中就一直学跆拳道,学的还不错。”也就市比赛进了前三的水平。
常今:“……”
☆、面试通过了?
郑忻比常今想象的要年轻很多,穿着一件兜帽衫,一脑袋的卷毛,比起新晋导演这个名号,更像是个刚刚走出校园的秀气的大学生。
郑忻推推无框的黑眼镜:“脱吧。”
常今:???
为什么这话说的这么像逼良为娼的恶少啊???而且!为什么闻枝北坐在郑忻的旁边???刚才在厕所里,他还意味深长的说:“你是来面试的?那我们一会儿见。”
原来指的是这种见面吗?!
常今脱下外套。他穿着白衬衫牛仔裤,上面的口子松松地解开两颗,衣摆从裤腰里拽出一截,非常常见的打扮。可是耐不住他身材好啊,腕线过档,头小脸小,硬生生穿出了一股模特范。他的发尾有点长了,胡乱地支在衬衫领子上,再加上清冷的长相,整个人有点不真实感。
不像个活生生的人,像是个小说里的插图。
接下来还脱不脱呢?这得看导演的要求。有的戏里只需要背影出镜,有的还有裸戏,半裸戏,床戏。后者对身材和姿态的要求更高,一般在面试的时候都需要看替身演员的裸体的。
从海报上写的“皮肤不能有疤痕”等要求来看,常今觉得这戏是后者。
他的手放在衬衫的扣子上,忍不住朝闻枝北看了一眼。这一眼很快,快到别人觉得他只是眨了一下眼的功夫。
闻枝北端正地坐着,用手上的笔敲了敲郑忻的手背。
郑忻:“先等一下。” 常今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郑忻“哗啦啦”地翻剧本,有点粗暴地扯出一页,示意身边坐着的助理递给常今:“你看看这个。”
常今接过来。是一页写满了台词的打印纸,应该是剧本。最下面的四行用马克笔重重地画了横线。
郑忻:“给你三分钟,你揣摩一下,看看B的戏份怎么演。”
常今懵逼了。
我就是个替身,怎么还要演戏了呢?替身不是只用头部以下的部位就行了么,怎么还有台词?常今的内心第二次开始怀疑自己:我确实是走错面试房间了吧?
郑忻已经开始计时了。还是旁边的女助理看不过去,很温和地提醒:“这个B角是男主的第二人格。我们这个片子全部实景实物拍摄,所以后期会出现男主和第二人格同框的画面。”她猜常今没有看过原著小说,于是进一步解释:“男主的第二人格不仅会分化出来,而且会通过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意识,所以我们也要看一下替身对于这个角色的解读和理解。”
这都什么奇幻网络剧。时间过去一分钟了,他抓紧看剧本:
男主:我没有送他那把剪刀,我也不知道剪刀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床头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状若疯狂)
灯光渐暗。镜子的另一面出现了B的身影。
男主:你是谁,你是另一个我吗?
B:(欲近不近)
男主:是你做的是不是,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把我拖进这深渊里。你一直在黑暗里凝视着我,一直要打败我,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走近镜子,想要把另一个自己拖出来)
B:(勇敢回望,视死如归)
女助理:“时间到了。”
常今双目呆滞。写这剧本的是个人才,导演也是个人才。谁能告诉我怎么用一个背影演出视死如归?在背上刻“视死如归”四个大字么?
郑忻:“开始你的表演。”
常今想了想,从角落里拖出一把椅子。因为腰伤和自己的习惯,他不管是站是坐,一直都是很挺拔的,像颗小白杨。闻枝北和他认识相处的那几年里,就从没见过他耸脖子弓背的时候。
可是此刻常今低着头,肩胛骨透过衬衫立着,像两个小小的翅膀。他维持着这一个姿势,微微侧着耳朵,像是在听什么人说话。下一秒,他坐直了,圆润的后脑勺正对着闻枝北。
闻枝北看着他的脑袋越仰越高,然后定住了,极其小幅度地歪了一下,打招呼一样。
那黑色的发尾聚成一小团,在雪白的衬衫领子上蹭了蹭。
女助理:“ok。”
郑忻疯狂抖腿:“唔。闻枝北,你觉得怎么样?”
常今也去看闻枝北。他还是那副样子,冷静淡定,就跟不认识自己一样。
切。常今心里吐槽:装什么霸道总裁。哦,不,想想闻枝北的身家,人家确实是总裁。切,装什么霸道男子。
闻枝北:“你看过原著么?”
“没有。”常今心想,凉了,我果然是演错了。
郑忻有点意外。他不太喜欢常今的表演方式,太粗糙,又太模糊,既没有表演专业的精准,又没有野路子出身的直击人心的震撼力。可是他舍不得常今的这一身皮肉,皮相是其次,反正也不露脸,但是骨相太好了。
原著里男主就是个清瘦禁欲,因为深受封建家族的迫害,把欲望都藏在心里从而催发了第二个人格的美少年。
郑忻的想象里,男主应该是个外表清丽端方,既冷淡又有独特的吸引力的人。刚才常今脱下外套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活脱脱就是书里的男主走出来了。
所以他才让常今表演一下,想看看对方的肢体表达能力。可是结果不太好,他一犹豫,就开始强迫症发作,不停地抖腿,跟触电似的。
但是闻枝北的话提醒了他。
常今没看过小说。对啊,他还缺少理解,还没有经过打磨,仅仅是一页剧本能看出个什么东西。只凭一个三分钟表演就错过了这么好的替身演员,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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