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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母老虎——神奇的是,几秒之后,她又恢复了平静。
“那你相信他没杀人吗?”
苏唐:“不。生命是平等的,即使是金钱和地位,也不能改变这一点。做个假设,如果你的儿子,真的杀了那个女学生呢?”
“如果你也有孩子,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苏唐:“我能理解舐犊情深,你会用尽一切手段,避免他获罪进监狱,包括在证人席上为他撒谎。”
穆如霜的眼角神经质地跳动,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我没有撒谎。”
“我不这么认为。”
“看起来,我需要换个律师。”
苏唐想了想:“那换种方式,如果我们承认误杀,以及其他罪行的话。”
穆如霜神色一变:“绝对不行。”
苏唐:“说不定你儿子会愿意,毕竟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穆如霜:“他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你不用去哄骗他,总之我们绝不认罪。”
苏唐:“犯罪心理侧写师,认为此案凶手有暴力倾向,情绪自控能力差,基本可以断定在特定情况下,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机会,会再次作案。你扪心自问,连环杀人犯的下场,会比过失杀人好多少?”
两个人同时沉默下来,难堪的寂静在空气中蔓延,苏唐也收起了他那幅“无所谓”的态度,两个人的脸色一样难看。
穆如霜说:“他是个很孝顺,很乖巧的孩子,从小到大我们身边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你们根本不了解他,或许他有些娇纵的坏脾气,但是绝对不会杀人。你以为我没想过,万一人真的是他杀的怎么办?但是你们为什么不想想,我的儿子没有杀人,却背着这个罪名抬不起头,被关进监狱的时候,我这个当妈的是什么心情,我该怎么办呢?”
穆如霜换了一种口气:“想想那一百万,苏律师,或许你就会有办法了。”
转眼间又到了开庭的日子,两个面无表情的法警,一左一右地把袁仁杰押送到被告席上。苏唐看着程亮地手铐,被从他的手上取下来。
本来一脸漠然的袁仁杰忽然眯起眼睛问了一句:“你的那个搭档呢,今天怎么没来?”
苏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随后袁仁杰意味深长地一笑:“你看起来挺想他的。”
苏唐后知后觉地想了这话的涵义好半天,连法院传唤的死者母亲说了什么都没听见,作为一名宇宙直男,他感觉自己被这个荤素不忌的浪荡公子哥给调戏了。边上的罗乐干咳了一声,苏唐瞬间回神。
证人席上,现在坐着的,是苏小玥的闺蜜——陈瑶,她说:“她和我说过,在和这个男人谈恋爱,但是慢慢地,这个男人开始变得越来越暴力,有一些很不能忍受的习惯,所以小玥一直想和他分手。她说,这个男人经常打她。”
谈宋不慌不忙地问:“你的好朋友,说她和被告正在交往,是正常男女朋友关系,并且被告一直对她诉诸暴力是吗?”
陈瑶:“是的,我们一起吃过饭,而且小玥告诉我,在她打算正式和袁仁杰分手之后,他就威胁说:如果要分手,就划花小玥的脸,让她再也找不到别的男人。”
陪审团和听众席顿时哗然,一时间目光让人如芒在背。苏唐将双肘撑在桌子上,略微前倾,余光则在打量袁仁杰的反应,只见他呆若木鸡,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滴落,眼睛里更是布满了血丝,完全没有刚刚开玩笑的轻松样子。
谈宋继续问:“她还说过些什么吗?”
陈瑶双臂抱在胸前,看起来有些紧张:“他还说,他迟早要杀了她,然后把她大卸八块,扔到华江里去。”
听众席哗然。谈宋重新做回了原告席:“我没有别的问题了。”
苏唐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友谊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东西,女生之间的友谊则更加有趣,女生是不是都挺喜欢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的?”
法官抬起头和苏唐面面相觑,然后重重地敲了法槌。
陈瑶挺直了脊背:“你是说我贬低自己最好的朋友?”
“我只是尽职尽责地看了看你的朋友圈而已。当你的好朋友,告诉你一个男人这么威胁她的时候,你担心吗?”
陈瑶:“当然。”
苏唐:“那你有没有替你的朋友着想,采取什么措施,或者保守这个秘密呢?当她这么要求你的时候。”
谈宋:“我反对。”
法官神色一缓:“反对无效。”
陈瑶的目光,丝毫不动摇:“当然。”
苏唐打量了一下陈瑶——明媚皓齿,肤白貌美,加上气质也很活泼,放在哪里都是妥妥的班花级别的美女:“我这里有一份聊天记录,本来应该是检方的证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检方遗漏了,请你把它大声朗读出来,记得要大声哦~”
谈宋嘴巴一抿:“反对。”
法官继续宣布:“反对无效。”
陈瑶勉为其难地开始读:【那个女人总是不断地勾引男人。】
【你说的是谁?你是说小玥么?】
【是啊,你没看到她的包吗,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给她买的,她还说那个袁仁杰对她不好,要是我是袁仁杰,戴了这么多绿帽子,早就想打她了。】
【她给袁仁杰戴绿帽子?】
【不然呢?否则袁仁杰干嘛气成这样,当初她和袁仁杰在一起,也就是为了他的钱。】
【那她可真够贱的。】
【嗯嗯。】
要是现在可以吸烟的话,苏唐肯定要点上一根,隔着缭绕迷蒙的白烟——来欣赏陈瑶的表情,他问:“这么说苏小玥给袁仁杰戴绿帽了?”
陈瑶明显心理防线有些崩溃,欲言又止:“我,我……”
苏唐提醒她:“在证人席上做伪证可是要坐牢的。”
陈瑶长长吐出一口气:“我不知道,是我编的。”
第17章 魔鬼代言人
之后控方证人继续作证,苏唐偷偷地伸了个懒腰。
“死者身上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同样没有找到凶器。”
“凶手非常聪明。”
“没有人知道死者当时是去见谁了。”
“她从来没和我说过她有个男朋友,我们身边的朋友一直以为她单身。”
直到目击证人冯唐上场,冯唐毕竟还是个学生,年纪还比较小,经历了这么一场受人注目的谋杀案,可能是迫于压力,看起来有些畏惧。
冯唐不自在地晃了晃脑袋:“我当时看见小玥上了一辆卡宴跑车。本来我是要去图书馆的,经过考研路,那里人比较少,我就多看了两眼。”
穆如霜坐在听证席上,冷飕飕地刮了他一眼,冯唐顿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苏唐问道:“你确定你看到的就是袁先生那辆车?”
冯唐:“是警察告诉我的,我只记得车牌号临c66666,因为车牌号太好记了,印象挺深的。”
苏唐:“你当时看到我当事人也在那辆车上?”
冯唐:“我没看见,当时只看到小玥上车。”
苏唐:“你经常看见这辆车去接她吗?或者说你有看见我当事人和她过从甚密吗?”
冯唐:“没有,只有那一次,但是谁都看的出来,杀小玥的人肯定就是他。”
时间才刚过傍晚,天气雷雨交加,只能从雾气里看到这座城市,建筑物坚硬,冰冷的轮廓。苏唐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和袁仁杰对视一会。他现在的心理状态,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就跟当时躲在足浴店的通风管道里差不多——非常怀疑到最后会“人赃并获”。
袁仁杰问他:“你说我自己不能出庭作证?”
苏唐十分尴尬地“嗯”了一声:“因为原告律师一定会对你百般刁难,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强调,从来没有去找过她,因为这是你一开始的证词,尽管现在有人能背出你的车牌号,也决不能当庭翻供,你母亲到时候会为你作证的。”
袁仁杰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盯住他,反问:“你真的认为被告不需要出庭否认他的罪状吗?”
这还是苏唐头一次看见,对于出庭作证这么热衷的被告:“……不需要。”
罗乐:“拜托,你一个杀人犯,可以有一点儿低调意识吗?你明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你杀了人,你妈知道,法官知道,警察知道,我也知道,但是法槌一天不敲下去,你就是个无罪之身,不想坐牢,就要乖乖听话。”
苏唐惊奇地发现,这个小结巴居然不结巴了。抛开了那个致命的缺点之后,罗乐也是个身材挺拔,五官深刻的美男子,他的蓝色西装熨帖而笔挺,线条堪称赏心悦目。
最后,袁仁杰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迟早我要撕烂你的嘴。”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谢三金举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站在门口,这造型让他看起来像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架在鼻梁上的金属边框眼镜,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他冲苏唐微微一笑,然后艰难的开始收遮阳伞。
“你这几天去哪儿了?”苏唐靠近之后,发现他身上有一股潮湿的凉意:“现在算什么,你想通了?”
谢三金是个挺邋遢的人,一身有点皱巴巴的西服,头发也乱糟糟的,随手拿着一个旧公文包,脸上时常带点儿迷茫,着实不像个蓝颜祸水的形象:“我只是很想你,正好也没什么事情做,过来旁听打发时间。”
苏唐:“…………”
为什么你们这些不三不四的,都要调戏我这个直男!?
风月无边的电路老旧,前两天彻底罢工了,修理工带着最后的倔强姗姗来迟,看起来很难让空调立马开始工作,不过谢三金看起来体质特殊,再热的天也面不红心不跳,一丝丝的汗都没有。
苏唐就完全不一样,要不是有穆如霜这个大美人在这儿,他能把自己脱个精光:“我感觉,他要取悦陪审团恐怕很难。”
穆如霜:“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谢三金皱了皱眉:“不是很难,是根本不可能。”
苏唐感觉呼出来的气体都是滚烫的,他告诉穆如霜:“还是有合理怀疑,接下来,就全靠你了,袁女士。你明天的表现非常重要,能不能取信陪审团就看你了。虽然这样说很冒失,但是其实只要你能说服除了你意外的任何一个人,那么陪审团也会相信你。”
人生活在焦虑中,人生是个悲剧,人是悲剧的主角。
——弗洛伊德
法庭外面围满了记者,比上次的还多,这件案子比想象中的还更加吸引人,尤其今天是穆如霜出庭作证的日子,苏唐一行人快步走近了法院,棕色的木质门隔绝满怀恶意的窥探,和阴影处的摄像头。
“关于本市首富之子,□□杀人的一级谋杀案,今日再次开庭,被告的母亲将会出庭作证……”
法庭上,大多数人满脸冷漠的摆弄着自己的东西,没有人留意到他们在干什么。
法警温和地问穆如霜:“请发誓你会说真话,所说的即为全部实情吗?”
穆如霜点点头:“是的。”
法警:“请坐。”
苏唐问道:“袁女士,你是被告袁仁杰的母亲是吗?”
穆如霜:“是的。”
苏唐:“被告是你唯一的儿子,并且在丈夫死后你一直和他相依为命是吗?”
穆如霜:“是的。”
苏唐说到这儿,话音一顿:“那么为了公平起见,因为你肯定是带有强烈偏爱的。希望你明白,在法庭上做伪证,是要受到刑法的相关条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