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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果在《巴黎圣母院》中的描写他已忘记，环视四周，觉得这里内部装饰极为朴素、简略，即使是为庆祝节日，也只是增添了一点装饰性东西。支柱以及墙壁上无数条垂直线条引人仰望，数十米高的拱顶在即使有充足照明也依然不甚光亮的光线下绰约闪烁，仿佛那上面就是天堂入口。外面的光线透过四周拱廊上方的彩色玻璃窗，为这座教堂增添一份人间气息。
里奥举起手机拍摄了几张照片，感觉效果不是很好，于是作罢。旁边来了一对老夫妇，里奥向他们点头示意，对方回礼坐下。快十点了，门口还在进人，教堂内的座位都快坐满了。
忽然，前方灯光暗下来，帷幕上出现画面，演出开始了。唔，原来是播放的耶稣诞生的宗教故事。里奥饶有兴致的仔细观看起来。待片子放完，不一会儿，由少年、青年和中年组成的唱诗班开始表演。里奥第一次听现场版的唱诗，配合浑厚响亮的大管风琴声音，空灵的歌声和乐曲声在教堂内回荡，显得十分神圣、触动人心。周围的人们都情不自禁地跟着一起唱起来，里奥虽然不懂，也跟着小声哼。
快到零点时，随着铃声响起，教士们举着蜡烛、圣经和十字架，从教堂入口处列队进来，一直走到圣坛，所有人都起立，随着神父的祈祷而喃喃自语。里奥也在心中念到：“耶稣啊，虽然我不是您的信徒，不过卢卡斯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听听我的祈祷吧。希望顺利完成任务，把那些混蛋抓住，我好回国交差。保佑我爸妈身体健康，没事别老催我找对象什么的。祝愿卢卡斯一家人幸福健康，嗯，卢卡斯不再犯病，呃，起码，我离开他后，不要犯病，太遭罪了。还有，愿卢卡斯将来遇到一个称心爱人。就这样，不多吧？我不贪心。阿门。”
神父祈祷之后，又开始念诵几段圣经上的文字，唱诗班的歌声不时穿插响起。接着，神父又开始做布道演讲。里奥对这些不感兴趣，听了会儿，很快觉得困倦，看看接近一点，他悄悄走了出去。门外还有排队进入的人们，里奥戴上兜帽，朝停车位置走去。
“我离开教堂了，准备回去睡觉。”拍了张带有雪花的自拍照，附上一张教堂内的照片，给卢卡斯发过去。
坐进车里，他收到卢卡斯回复：“教堂里的仪式应该还没完吧？不过后面的对你来说有点枯燥。瞧我手中是什么？”附件照片中卢卡斯单手举着一只螃蟹。
“你出海垂钓去了？”
“明天去。在沙滩上抓到的，给大卫玩。”
“不错。我开车。”放下手机，里奥发动汽车。雪越来越大，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车辆交错，回去的时间大大缩短。
洗漱完毕，估算了下时间，卢卡斯趴在床上给里奥发信息：“嗨，到家没？”
“到了。”
卢卡斯连忙点开视频邀请，不一会儿就接通了。画面中里奥穿着深灰色套头毛衣，背景是书房景象。
“嗨，亲爱的。”卢卡斯撅嘴来个飞吻。
里奥笑了笑：“你那边比这里晚两个小时吧？”
“嗯，但是我睡不着。”卢卡斯支起上半身，伸了伸胳膊，又趴下。
“看到你的裸体了哦。”里奥右手支着脑袋，道。
“下面有穿短裤。白天很热，这会儿凉快些。我还是喜欢有雪的圣诞节，不过，妈妈身体不好，全家将就她了。嗯，我想想，上次在北半球过圣诞是三年前的事情。”
“可以理解。我也有一年在巴西过的春节，有强烈的季节反差感。”
“你明天和朋友一起出发吗？”
“不去了，他们临时变卦，另有安排。”
“啊？那你怎么办？回国吗？”
“不回，到春节时看情况。我就在家呆着呗。有这么多书陪着我。”里奥挥了挥手中的书。
卢卡斯忽然心里有点难过：“我尽量早点回去陪你。”
“不必，你好好跟家人待着，一年中全家团聚的日子不多。”
“里奥。”卢卡斯眼睛直直盯着视频中的人。
“嗯？”
“我想你。”
里奥眉眼变得柔和：“我也是。不过，你要赶快睡觉了。”
“晓得啦。”卢卡斯抛个飞吻，“你也早点休息，别看太晚。”
第23章 23
每天跑跑步，喂喂鸟，看看书，不定时收到卢卡斯发来的短信照片，里奥觉得这假日过得也倒是惬意。直到他收到丁老头的来信。
“查询遗失国画信息。附件是该国画详情。在捐赠者向博物馆捐出的前夕，该国画被盗。据线报，有人曾在冯思岩家中偶然看到该画，冯称是高仿画，然而不久友人再次欲观赏时，冯称其记错了。为不打草惊蛇，我方一直暗中秘密追寻该画下落。其子冯博文近期出国并未发现有携带该画。之前有消息称该画二十日前在东南亚出现过，最后一次消息是在某发往加来的货轮上。”
点开附件，一幅方形圆边的画卷展现在眼前。画名为《惊鸟图》，为宋朝赵氏所作。画中一只匍匐的波斯猫惊起一只正在啄食的小鸟，猫的神态，鸟扇动的翅膀栩栩如生。
里奥打开手机，发出讯息：“水手，汇报目标最近动向。有何异常？”
十来分钟后，收到回复：“二十三日在普罗旺斯，昨日抵达戛纳，计划二十六日前往尼斯。一行共五人，未见异常。”
里奥把任务部分内容摘出来发给对方：“留意与这幅画的信息。”
合上手机，向后靠在椅背上，他直觉地认为冯博文跟这事脱不了干系。也许要让小鱼儿去跑一趟？掂量再三，他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让你不要脱衣服，怎么不听话？看看这背上红得。”卢卡斯趴在床上，妈妈正在给他涂药膏。
“捂着热嘛，我涂防晒霜了的，感觉不管用。”卢卡斯辩解道。
“小大卫也是，唉，一时爽快，事后遭罪。”妈妈啪拍了下他的背部，“好了，趴着别动，晾一会儿。”
看着妈妈走出去，卢卡斯摸出手机举高了，拍了一张背部照片，啧，还真是跟涂了满背的腮红粉似的。编了条信息，连带照片给里奥发过去，不一会儿收到回复：“看着肿了，心疼。涂药了吗？”
卢卡斯乐滋滋地回复：“涂了，被妈妈骂了。不过，我钓了一条大鱼。”附上照片发过去，向里奥炫耀。
“好样的。怎么处理了？”
“送去做标本了，剔下来的肉送宾馆了一多半，晚上菜肴基本是全鱼宴，吃得我想吐。”
“那你回来我们可以一个月不做鱼肉菜了。”
“嗯，想你做的饭菜了。感觉你做的和我妈做的不太一样。”
“那是，不同菜系，当然有区别。”
“哎，国家领土面积大也有好处哈。跟你讲讲今天发生的趣事吧。我跟父亲、大哥还有大卫出海钓鱼。我们正聊天呢，小大卫撒的渔网居然比我们先捕到鱼，小孩儿兴奋地直蹦，大哥正帮忙往上拉呢，有一条比较大的鱼快要蹦出去了，大卫就扑上去，结果连带自己掉进水里，吓得大哥大喊一声跳下去，把大卫捞上来，结果那小子怀里还抱着那条鱼直乐呵。父亲说大卫这性子特像我小时候的样子，哈哈。”
“怪不得黏你，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嗯哼，这会儿估计也趴在床上嚎呢，光想想就觉得好笑。你这会儿干嘛呢？”
“在看勒内笛卡尔文集。你在书中多处做了笔记。”
“那是大学时代看过的，读这本书时正是对人生迷茫时期，提出的很多疑问现在看起来很幼稚。”
“在我看来仍不失水准。我把我的一些观点写在纸片上，有时间了我们可以商讨一番。”
“乐意之至，有时对话能启发感悟。”
“你那里快十点了吧？早点睡。”
“好的，亲爱的，晚安，好梦。”
关上手机，卢卡斯关灯睡觉。也许是累了，即使背上火辣辣地，不一会儿也沉入梦乡。
清晨风微凉。卢卡斯沿着海边迎风跑步，在细软的沙滩上留下一串足迹。橘红色的太阳好像一块弹性十足的布丁“噗~”一下被从盒子里挤出，弹向空中，然后开始缓慢的升起过程。绕过一块大岩石，穿着嫩绿色长裙的安娜猛然落入视线，卢卡斯急刹车，掉头就走，却还是被对方察觉。
“这么懦弱，都不想知道克罗伊的近况？”满是嘲讽的语气，让卢卡斯止住脚步，却没有转过身来。
“唔——，她果然还是你的痛点啊。”背后的声音渐渐靠近，“前不久，她还问起你的近况呢？想知道那个许多女孩心目中才华横溢、气质高雅的英俊男孩，卢卡斯，有没有……那个词怎么说来着？遇到意中人。”
背后的气息已经清晰可闻。卢卡斯握着的两个拳头紧了又松开，他向前迈一步，慢慢转过身，抬起头，从眼皮缝里斜视了安娜一眼：“我向来无视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声音。看在你是艾薇儿亲戚的份儿上，警告你一句：少管闲事。不然，无论男女，一视同仁。”
说罢，卢卡斯继续朝前跑去，自然看不到身后女孩龇牙咧嘴的鬼脸。
回到房间，卢卡斯进浴室冲澡。微热的水劈头盖脸落下来时，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和里奥一起洗澡的情形。草草冲了下，他围着浴巾走到床头柜前，拨打马蒂斯房间电话。
“卢卡斯。起了吗？我想今天回去，内森不是说很快有批货要到了，你要我接收的吗？我跟妈妈去说，有小大卫在，她不会难过的。就这样。”
拿起手机，点了几下，丢在桌子上，卢卡斯套上衣裤，下楼去。搞定老妈就搞定全家。
一路相思陪伴，卢卡斯没有睡好觉，满心心念的都是家里的那个人。落地已是晚上十一点半，卢卡斯打了一辆车回家。站在楼下往上看，每扇窗户都是黑的。里奥睡了吧？卢卡斯轻手轻脚抬着大行李箱上楼，然后轻轻地放在客厅地板上，脱掉大衣扔在沙发上，进厨房去倒水。拿着杯子刚走到楼梯口，上面拐角处一个黑人影吓得他立马站住了。
“卢卡斯？”不确定的声音。
“还是吵醒你了？”卢卡斯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打开走廊的灯，穿着睡衣裤的里奥快步走下来：“我还以为进窃贼了呢。怎么提早回来了？”
“丢你一个人在家……”卢卡斯被紧紧抱住，“让我难过。所以……”
“谢谢。”里奥放开他，“谢谢你回来。”
“不要和我说谢谢，应该的。”卢卡斯捏着里奥下巴亲吻了下他的唇。
“嗯，欢迎回家。”里奥回吻了过去，“怎么没提前说下，我好去接你呢。”
“票买的仓促，抵达时间太晚，不想让你半夜出来接机。”
“接你回来也是应该的啊。饿不饿？在飞机上吃东西了吗？”里奥拉着他往楼上走。
“太难吃了，所以基本没吃，没胃口。这会儿倒是饿了。”卢卡斯回答。
“那你洗洗吧，我给你做个简餐，饿着肚子可是睡不好。”披上外套，里奥转身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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