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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当然是很好的东西,但还不是最好,他现在明白了,所以愿意放缓脚步,少赚一点迟赚一点都可以。但感情是可能稍纵即逝的。如果他不抓紧,他不确定郝帅心里对他残存的几分好感还能维持多久。
他不敢天天都来,怕自己死缠烂打会惹得郝帅更加厌烦,但又不能不来,怕郝帅真的把他忘掉。他每天都在和自己纠结争斗,好容易等到一个节日,让他稍微有了些底气和理由,这才敢再度出现在郝帅面前。
雪莱坐在门外心事重重,房内的郝帅也没安宁到哪里去。他已经洗完了澡,照理说应该回房睡觉了,可心里总存着一桩事情,不知道雪莱是不是还在门外。他站在床边坐不上去,总想出去看一看,但理智上又知道没有这个必要。雪莱年纪小,心思却并不稚嫩,他有能力照顾自己,而且以两人目前的关系,自己也实在不适合再去关心对方。
俱乐部出品的汤圆主要是为了供客人赏玩,每颗都做成不同的小动物形象,刚用推车端出来的时候真的很招人吃。不过现在泡久了,那些萌萌的小动物统一都变成了鼻歪嘴斜,雪莱舀了一颗不知道是熊猫还是浣熊的送进嘴里,嚼了嚼,漫不经心的正要往下咽,就听防盗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内向外推开。
然后一包黑色垃圾袋就擦着他的面孔飞过,轻轻巧巧落到了门口角落里。
雪莱楞了一下,随即立刻咳嗽起来,捂着脖子吭吭咔咔,发出来的动静把整层楼的声控灯都震亮了,脸色涨得通红。
郝帅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他,又紧张的给他拍背捋胸顺气。
雪莱神情痛苦,抓着他的胳膊断断续续说:“呛到了,水……”
郝帅本来是想借着丢垃圾出来看看情况,哪晓得惹出这种乱子来,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先把雪莱扶进家里,连忙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水出来。
雪莱怕自己忍不住脸上会露出笑来,捂着嘴继续咳嗽。及至郝帅端着水走过来了,他急急接过水杯大口喝水,直到把杯子里的水都喝完了,才死里逃生的喘过一口气来,哑着嗓子嘶声道:“差点呛死我……”
郝帅心有余悸,刚才是真的怕他窒息出事,这时便问他:“还要水吗?”
雪莱抬眼看他,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尖上也沾了水汽:“要。”
郝帅又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这次雪莱喝得慢了,慢慢调整气息,最后终于渐渐缓了过来。
郝帅经过刚才这一场,简直认命一般,懊丧的走去把大门拉上:“行了,你就坐在这里吃吧!吃完了再走!”
雪莱计谋得逞,内心窃喜得意,脸上却不露出分毫,坐在桌边委委屈屈道:“刚才勺子掉到地上了,你能借我一只吗?”
郝帅看他一眼,去厨房拿了一只干净勺子给他。
雪莱接过勺子,正要说话,却不料郝帅放在卧室的手机忽然响了。他闭上嘴,就看郝帅转身进去卧室,不一会儿又拿着手机走了出来,边听边在饭桌前坐下。
郝帅听着电话,用手轻轻敲了桌子一下,催促雪莱快点吃。
雪莱不敢造次,低了头乖乖舀汤圆吃。
郝帅看他还算听话,便把注意力都收回在电话上。
电话是屠思睿打来的,语气戏谑,说刚才记起来的,之前有人托他来要微信号,让郝帅做好准备,提前想点话题,别等人家找过来的时候,几句话又把天聊死了。
郝帅听的稀奇,问:“到底是谁啊?”
屠思睿说:“健身房的那个小孙,你记不记得?”
郝帅想了想,颇为意外:“他?他好像没和我说过几句话吧?”
屠思睿道:“我一开始也奇怪呢,心想他跟你也不熟啊,怎么会来要微信。结果他跟我说,他本来跟你搭了两次讪,结果你好像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他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gay,又不好意思再找你聊天,就问到我这里来了。”
郝帅回忆片刻,犹犹豫豫道:“有这回事?我还以为他是来给我推销蛋白粉的。”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随即响起屠思睿沉痛的声音:“郝帅,要不是咱们认识这么久,我真的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gay。就你这么硬核的直男属性,他妈的怎么会是弯的呢?”
郝帅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可能我情商是有点低吧,真的不太擅长这方面的事情。”
屠思睿说:“这次难得有人主动看上你,你好好把握机会。”
这时一只白瓷勺子悄无声息的从旁边伸过来,托着一颗汤圆凑到了郝帅嘴边。郝帅在跟屠思睿说话,下意识张嘴吃了,嚼了两下才觉出不对劲来,扭头瞪向雪莱道:“你干什么?”
雪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身边的,捏着勺子笑眯眯的问他:“好吃吗?”
郝帅皱眉看着他不说话。
电话里屠思睿听到声音,也愣了一下,随即出声问道:“哟?你家里有人?”
郝帅推开雪莱,起身走去客厅阳台继续讲电话。
雪莱撇撇嘴,把剩下的几个汤圆塞到嘴里囫囵嚼了。
过了一会儿,郝帅结束通话走回来,站在离饭桌几步远的地方对雪莱说:“吃完了吗?吃完了就走吧。”
雪莱刚才趁机喂了一颗汤圆,已经惹得郝帅有些不愉快,这时也不敢再得寸进尺,默默收拾东西站起来走去门口。
推开大门,他转过头来,依依不舍的看着郝帅:“哥哥,我走了。”
郝帅抿了抿嘴唇,说:“以后别再叫我哥哥了。”
雪莱怔了一下,脸上顿时露出很难过的表情,可也没说什么,只垂下头离开,从外面推上了门。
元宵节之后的第二天,雪莱在俱乐部遇到了屠思睿。
屠思睿似乎是有意针对他,当时他本来在另外一间包厢陪客人喝酒,不知道屠思睿怎么说的,经理居然亲自过来找他,让他离开这边过去屠思睿的包厢。
屠思睿是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玩的,有没有预谋不知道,但他从落座开始,就觉出了对方的敌意。
一般来俱乐部消遣的男人,手脚嘴巴不干净都是常有的事情,但往往只是为了跟少爷调情占便宜。可屠思睿说的那一句一句,绵里藏刀,分明是想要当着众人的面找他难堪。
雪莱认得他,知道他是郝帅的朋友,所以忍着,不跟他一般见识。
可他越是忍耐,屠思睿仿佛越来劲似的,靠在沙发上朗声对朋友道:“你们知道吗,这位可是多才多艺,还会跳钢管舞呢,不如现在叫他给我们表演一个啊?”
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男人笑道:“这里又没钢管,怎么跳?”
屠思睿看向雪莱,嘴角一翘:“怎么没有?这屋里不是好几根棍子吗?”
此言一出,包厢里顿时闹哄哄的笑起来。
屠思睿又说:“雪莱,跳一个啊!”
雪莱垂眼望着地毯,没有说话。
屠思睿见他不答话,放下酒杯探身过来,轻佻的拍了拍他的面颊:“那天酒吧里不是跳的挺骚的吗?怎么现在不肯跳?不给我面子?”
雪莱抬起眼帘,迎着他的目光与他对视:“先生,我只是来陪酒的,跳舞不在我的服务里,如果您想看我跳舞,应该额外点单。”
屠思睿脸色一沉:“你以为我没钱点?”说罢伸手就要按服务铃。
这时他旁边的那个朋友看不过去,按住他道:“好了,思春,你老欺负人家小孩儿干什么,人家得罪你了?进门就逮着人家咬。你要再这么闹,咱们可就玩的没意思了!”
屠思睿冷哼一声,靠坐回了沙发上。
气氛这才缓和一些。
雪莱握住酒瓶,为屠思睿快要喝完的杯子里添酒。
屠思睿不肯这么轻易饶了雪莱,但也不好不给朋友面子,这时便用手挡了一下,用只有双方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你就是这么敬酒的?”
雪莱收回酒瓶,耐着性子问:“那您想要我怎么敬呢?”
屠思睿一指他自己的杯子:“你先喝,我看高兴了,再考虑喝不喝。”
雪莱看他一眼,果然把自己的酒杯倒满了:“好,我先喝。”
屠思睿看他说完话就把酒杯端起来,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倒是有些意外。
雪莱继续倒酒:“昨天是你给郝帅打电话的?”
屠思睿满脸厌恶:“你骗了郝帅那么多钱不够,现在还敢来纠缠他?郝帅脾气好,不拿你怎么样,老子脾气可没那么好——我警告你,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去找他,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雪莱本来还以为是郝帅不想再见他,又不好意思往外放狠话,所以才授意屠思睿来过来找他,不过现在听对方这一番话,原来是屠思睿自己要来找他麻烦,那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我不是纠缠他。”雪莱说:“我是想要把钱还给他,不过他一直不肯收。”
屠思睿愣了愣:“还钱?你能有这么好心?”
雪莱不停歇的倒酒,说话的功夫,竟是已经喝了四五杯:“我是真心的,只希望他能原谅我。”
屠思睿鄙夷的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怎么?不想混了?想找个老实人接盘啊?你他妈想得美!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郝帅上辈子欠了你的?非得和你个破鞋一起过?!”
雪莱目光闪动,捏着酒杯的指节渐渐泛白。
屠思睿哼了一声,又说:“自己做事难看,就不要嫌别人说话难听,你这都是自作自受。”
雪莱静了片刻,缓缓开口道:“我只是想求得他的谅解,至于其他的,如果他愿意重新接受我,我当然开心,但是如果他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然后不等屠思睿开口,他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他的朋友,所以关心他,但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觉得我不配,郝帅未必这样觉得。如果他亲口这样对我说,我就死心,再也不去打扰他。”
屠思睿深吸一口气:“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雪莱浅浅一笑,朝他端起酒杯:“不管敬酒罚酒,既然是客人给的,我当然都喝。”
第十七章
这天晚上,雪莱在屠思睿的为难下喝了很多酒,脸色越喝越白,嘴唇却异样的殷红。后来他有些醉了,搭着屠思睿的手腕软声求道:“他现在都不理我了,你帮我把钱转给他好不好?”
屠思睿心想跟人过不起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况且这钱本来就该还给郝帅,郝帅拉不下脸收,那自己替他先收下也好,于是便答应下来。
雪莱拿出手机,给屠思睿卡上转了六十万。
屠思睿看着银行发来的提示短信,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没想到雪莱当真痛痛快快把钱吐了出来。临走之前,他指着雪莱的鼻子道:“今天就算了,以后别再缠着郝帅!”
歪身倒在沙发靠背上,雪莱一只手按着腹部,醉眼迷离的对着他笑:“缠还是要缠的,谈恋爱,怎么能不缠呢?”
屠思睿看他那个不要脸的样子简直想打人,威胁似的又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他,他转身跟上朋友,离开了俱乐部。
屠思睿一离开包厢,雪莱脸上的笑意立刻退了个一干二净。他咬牙站起来,忍着剧烈的腹痛慢慢朝休息室方向走。最后扶着门框站在休息室门前,他已经满头冷汗。定神向内看了看,他发出嘶哑低弱的呼声,对着沙发上那个人唤道:“居同尘……”
居同尘从手中书页抬起目光,挑眉看向他。
雪莱偎着门框,一点一点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