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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停了下来,梁星爵也将握在手里的牌放了下去。
“江亚昕江冠晟,你们是在和你们的父亲打牌,气氛不要那么紧绷。”穆延道。
高韵薇点点头,梁星爵却有些局促。
打板,于熙发牌,轻快的手指似乎真的常年混迹牌桌。三人拿起牌,于熙显得十分淡定,梁星爵兴奋地抖了抖肩膀,道:“这回我一定要大杀四方!”
高韵薇苦笑了一下,压下手中的牌,道:“过。”
穆延再次喊卡,“再来。”
简单的场景一直轮了十几条穆延才终于松口,梁星爵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可下一场依然是三人打牌,没有什么喘息的机会就又开始。
高韵薇压下牌之后,就是梁星爵和于熙所扮演的两父子的对决。梁星爵手里是一个对子搭一个单张,不算小可也绝对不算大牌,可这个游戏正是看谁的胆子更大,谋略更深。
梁星爵将牌合起来放在手心,往自己的面前压了筹码。
于熙神色不变,在自己面前压了三倍的筹码。
梁星爵的眼皮跳了跳,显得有些动摇。
“加。”梁星爵抿着嘴,将手里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于熙的嘴角浮出一小个角度,将手中同花的三张牌显了出来。
梁星爵脸色略微发白,放下了手中的对子。
于熙仿佛早就知道一般,翻开高韵薇的牌——也是对子,但比梁星爵的大一点。
“亚昕,太过谨慎。”于熙点了点牌面,有些浑浊的眸子里仿佛氤氲着看破世间的慧识,“冠晟呢,胆子大,但少了一点智谋。”
梁星爵笑了笑,就听穆延又喊了卡。
其实整个对话和表演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但却有一个死点,梁星爵对着于熙的时候永远是不尴不尬的模样,鲜有眼神交流,如果不是剧本上写着两个人是父子,观众也许觉得这两个人是上下级。
同样的场景又是重拍了十几次,穆延才不得已放过三人。
拍了一个上午才暂且得以休息,梁星爵抬着盒饭坐在高韵薇旁边询问自己表演上的问题。墨征看了他几眼,走到穆延旁边。
“他今天完全进入了死局。”穆延想起梁星爵对着于熙时显而易见的隔阂,不由得摇摇头,“昨天多拍几次多少还能进入角色,今天就像一个木偶,只晓得做出动作,但却没有灵魂。”
墨征也微微叹了一声,稍微靠近了一些低声道:“他从小父亲几乎都没在身边。”
穆延怔了怔,但世上可怜人那么多,他没必要一个一个了解。
“后面还有一场和他父亲感情碰撞非常激烈的戏份。”穆延担忧地转头看向墨征。
墨征想了想,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7章 章七 自责
拍摄结束,墨征仍说送梁星爵回去,梁星爵踌躇了一下,道:“我想去公司一趟。”
“去公司?”墨征微微吃惊,现在已经是傍晚,公司里除了保安几乎没有什么人,“你去公司做什么?”
“有一点事。”梁星爵含混地道。
墨征看着他似乎有什么心事,颔首道:“那我送你过去。”
梁星爵最终还是上了车,局促地坐在窗边。
五光十色的灯牌和来往的人群从车窗外流过,梁星爵侧着脸,想要看清每一个人脸上的神色。
就像写作必须多看书,演戏也必须多观察。单独训练的一个月,他几乎每一天都在打工的酒吧里,来回的公车上,或是所在的小区观察别人。开心的,难过的,但更多的人都只是漠不关心。他以为他已经练习得够多,结果仍然不得要领。
“征哥,我今天是不是演砸了?”梁星爵仍看着窗外问。
墨征也不能昧着心说很好或是不错,只安慰了一句道:“穆导一向很严苛,不是你的问题。”
这样的回答并不能掩盖梁星爵的沮丧,他垂着脑袋道:“韵薇姐说我表现得有点空乏,只是为了表演而表演。可我琢磨了很久,还是不懂怎么样才算真实。”
普通这样的情况就是让演员回忆类似的真实经历来进行转换,然而对于梁星爵却毫无作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潜质,”墨征只能扯一些大道理,“比如于熙,如果我不说出来,你估计猜不到他才三十四岁吧?”
梁星爵大吃一惊,于熙无论妆容还是眼神都饱经沧桑,万万没想到才三十出头。
“他本身不是黑帮首脑,性格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老持稳重。”墨征继续道,“但他可以从他本身的一个小点,从他个性中靠近江老板的部分开始拓宽,让那样的个性在表演中占据他的全身,那么他就彻底地成为了角色。”
梁星爵听完,有些迷糊地点点头。
看他这样就是理论上懂了估计实际操作会有问题,墨征想了想,道:“你应该记得你在比赛时候公司安排的标签吧。”
梁星爵点头,最近老是被提起,他当然记得。
“但其实你性格偏内向,为什么当时就能很好地展现出高傲的样子?”墨征问。
梁星爵皱着眉回忆了一下,似乎自己也没有答案。
“因为你有那样的潜质,”墨征最终还是替他答了出来,“你有才气有粉丝,有高傲的资本,于是你将你的高傲放在了镜头前。”
梁星爵猛地一怔,似乎明白了什么。
“星爵,你有那样的才能,只是现在不知道怎么表现出来。”墨征作了结论。
梁星爵握了握自己的膝盖,“好,我会努力。”
“星爵,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有时太过焦虑反而影响了你的发挥。”墨征看着这个努力过头的孩子,心里难免有些自责,如果当时他没有放任自己的恋人打压,也许这孩子会和Catcher一样早已在无边的星途中占据一片领土。
“没关系,”墨征带着那样的歉疚拍了拍梁星爵的肩膀,“我一定会帮你。”
“谢谢。”那样的温柔几乎让人鼻酸,梁星爵只觉得被轻拍的肩膀宛如灼烧一般炙热,缓缓蔓延开来,直到整个身体都沉浸在喜悦之中。
到了公司,梁星爵下车道:“谢谢征哥。”
“你要待多久?”墨征问,这明显是要送他回去的意思。
“我……不知道,估计会比较晚。”梁星爵勾着身体笑了笑,“征哥你先回,我忙完自己打车回去。”
“行。”墨征道,说着便让司机开车。
梁星爵进了公司便直接往练习室走,现在已经入夜,公司基本没人,他可以安静地练习一下演技。
开灯,纯白的光照亮了房间里所有的镜子。梁星爵掏出手机,翻开照下来的台词背了几句,然后放下,默默地合上眼睑。
睁眼,他是江冠晟。
“货都送过去了?”他装作抽了一口烟,眼神看着虚无的镜面。
停顿了一会儿,他又道:“那就好,干完这一票,够你们挥霍一辈子的了。”
梁星爵仿佛听见了海港的汽笛,目光炯炯地看向远方。
停下,梁星爵有些气馁地塌下肩膀。虽然能独自练习是不错,可他不能随时看着镜子,也评价不了自己表演得怎么样。
干脆换个能一直看镜子的场景好了,梁星爵翻了翻自己的台词,挑了一段不用转来转去的对话。
“姐!”梁星爵指着镜中的自己惊慌地大喊,“你疯了!他是条子!”
刚说完这句,就听门咔地一声打开,元韦祺好奇地伸了脑袋进来。
梁星爵仍保持着又惊又怒的的模样,脸色却刷一下泛红。
——尴尬。
“你……这是干嘛?”元韦祺哭笑不得地问。
“我……”梁星爵赶紧收回手,呵呵笑着道:“我在练习台词。”
“哦。”元韦祺这才明白,将门打开走了进去,“我刚听到一大声惨叫,还以为出事了。”
梁星爵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又问:“你怎么也在这里?”
“还不是为了新专辑,”元韦祺有些疲惫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词曲宁总那边都过了,可我还是觉得有几个地方不对劲。”
“哦。”梁星爵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指。Catcher马上就要出第二张专辑,时间过得也是蛮快。
“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元韦祺说着,却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梁星爵连忙摇头,苦笑道:“没有,我也大概就这样了。”
元韦祺看他满脸愁容,问:“演戏上出了问题?”
看着元韦祺天生就长得真诚的脸,梁星爵也坐了下来,道:“嗯,角色把握不对。”
元韦祺没有接触过电影,但好歹出演过偶像剧,便开始充当人生导师,“刚刚接触肯定很困惑,没关系慢慢来。”
“我看着剧本在脑子里演绎过很多遍,但每一次亲自上场都不合适。”梁星爵叹着气摇头。
“说不定就是你想得太多了呢?”元韦祺尝试着分析,“你上场的时候,总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想着,所以反而变得僵硬了。”
梁星爵想了想,道:“应该不是,演戏的时候我不怎么去回想动作。”
“那又是为什么?”元韦祺也百思不解。
“这么说吧,”梁星爵稍稍转向元韦祺,干脆将话全部说开,“我今天演的是和家人打牌的场景,我手里的牌并不大但要虚张声势,最后被我父亲揭穿所以有些窘迫。”
“嗯……你介意演一遍给我看看么?”元韦祺问。
梁星爵也没有戒备,站起来便开始表演,“场景里有三个人,我父亲,我姐姐,和我。我姐姐的戏份和我没有太大关系我就省略了,最开始是我父亲发牌。”
说着,梁星爵麻利地做了一个发牌的动作,接着到了对面坐下装作拿起了牌,随即兴奋地大喊:“这一次我一定要大杀四方!”
停顿了一下,梁星爵合上牌,底气十足地推出了自己的筹码。演到这儿他又只能解说:“然后我父亲拿出了三倍的筹码,我有一点心虚,但最后一咬牙将手里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梁星爵暗暗咬着后齿做出推筹码的动作,然后到了对面,扮演江老板翻开手里的牌,点着牌面道:“冠晟,胆子大,但少了一点谋略。”
说完,他又回到江冠晟的位置,不自然地笑了笑。
结束,梁星爵收回手,问:“你觉得怎么样?”
一路观察下来,元韦祺抱着手臂道:“我有点分不清你的角色性质。”
看着元韦祺皱眉的模样,梁星爵心中不禁低落。
“你表演的是你父亲的儿子对吧?”元韦祺问了一个看似无脑的问题。
梁星爵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道:“对,我扮演的是江老板的儿子。”
“但我感觉……”元韦祺似乎说不出个所以然,便又问:“你扮演的角色和他父亲关系如何?”
“江冠晟很敬佩他的父亲。”梁星爵答。
“这就对了,”元韦祺仿佛终于揭开谜底一般笑着道:“你刚才的表演前面像朋友,后面像下属,虽然有尊敬的感觉,但没有表现出亲情。”
梁星爵一惊,这个点穆延墨征甚至高韵薇都没有说开,但仔细回想,似乎就是自己问题所在。
“这怎么办?”梁星爵好像是在问旁边的人,又仿佛在喃喃自语。
“其实很简单嘛,你回想一下和你父亲打牌或者玩耍的时候,那种输给自己老爸虽然不甘心但很享受一起度过闲暇时光的感觉。”元韦祺道。
整个公司除了高管和两个导师,其他人都不知道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