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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等来人说了池宝玥现在的情况后,才会大感意外的蹙紧眉。
“夫人什么时候去的小西湖?”章希安问。“我爹他,没有去小西湖?一次也没有?”
得到答案后的章希安面沉如水,但没有失态,“你先去找青竹安顿休息,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小西湖。”
原来如此,当初他感觉不好的事,娘和爹过不到一块了吗?
章希安去找刘彩云说他娘在给死去的外祖父祖母办法事,因为他娘是独生女,所以他作为独生女的独子,必须到场。
“这么重要的时候让威儿陪你去吧。”刘彩云说。
“大少爷现在在新兵营,自有规矩管束,若特殊化,这不是辜负了大少爷一定要去新兵营的意义。”章希安说,“都是用惯的人,我去去就回。”
“那还是带几个亲兵出门。”刘彩云说。“我准备些东西你带去,让你娘别怪威儿。”
所以等再一个三天,邝耀威回来后就面对一个空室,面对他娘谁叫你非要去新兵营的活该表情,,他也说不出怎么都不告诉他就出门的话。
卷起被子重重的翻身,他生气了。
身体也不知道痊愈了吗?
池宝玥看到章希安的瞬间无疑是惊喜的,上前握住他的手激动的眼圈都有点泛红。章希安拍拍她的手,侧侧身让身后的刘大夫露出身影来,“娘的脸色有些不好,让小刘大夫把脉看看吧。”
池宝玥往后一缩,眼睛看向她的奶姐。
奶姐的眼神回避,她笑着对章希安说,“娘没事,就是有事看见你也好了。跟娘说说,你在邝家怎么样?”
“不管有事没事,娘让大夫把脉,让我宽心,好不好?”章希安坚持道,不是为了这原因,他也不会直接带了大夫来,见面第一时间就要求把脉。不能给她逃避的机会。
池宝玥找不到好理由只能让小刘大夫把脉。
刘大夫两只手都把过后,淡淡道,“夫人已经有两个月身孕了,如今孩子有些虚,待我开了安胎方子,须心平气和高卧静养才是。”
池宝玥拿起帕子捂脸,章希安摆摆手,让伺候的人都出去。
等室内清净了,章希安半蹲在池宝玥面前,“娘,我不问你是不是不打算和爹过了,我也不猜测你是不是并不打算要这个孩子。”
“是我这个任性的孩子自私的求你,求你为了我生下这个孩子。”章希安神情并没有恳求,甚至语调都平静的一如往昔,“我也许这辈子都不会有我亲生的孩子,在你和爹离开我后,在世上再留一个血亲,让我不那么孤独。”
“孩子,孩子,娘对不起你。”池宝玥怎么能听章希安说这个,她没有给他一个健康的身体,也没有给他留下一两个兄弟,一想到若自己死后,章希安一人孤独的活在世上,她就心如刀割。
“如果不是生为娘的儿子,我恐怕早就死了。”章希安说,“只是我不知足,也想有亲兄弟,却要累娘吃苦。”
“不苦,不苦。”池宝玥擦干脸上的泪,“是娘想岔了,安儿该有个亲兄弟,他晚来总比不来好。”
一场风波就这么消失,安抚好池宝玥后章希安也不说谎,顶着寒风上山给外祖跪拜上香,也茹素一天为外祖念经。
章希安在第三天早上就要回程,对依依不舍的池宝玥说,等过几天就接她去江北,天天去看她。
车开后没多久,章希安就帕子捂嘴咳的惊天动地。刘大夫无奈的从随身携带的水壶里倒出一杯黑黑的汤汁让他喝,“自从你让我帮你开抑制的药,我就上了贼船。你再这样下去,我没脸见师傅了,哪有越治越差的。”
章希安没理他的唠叨,对开车的人说,“转道去江南。”
“你还不准备回去静养,还要在外头吃风?”刘大夫惊道,“就你破木桶一样的体质,你能不能任性。”
章希安转头看他,神情和他嘴里没消散的卤味一样,“不然我回邝家两耳不闻窗外事,任由我爹娘的矛盾恶化,我弟弟生下来怎么办?”
刘大夫这才住嘴,不过嘟囔一句你总有道理。
在商行看到章点金时,章希安的眉又皱起,“爹,你也要多多爱惜自己的身体。”
“安儿来了,在邝家过的怎么样?”章点金说,“去看了你娘吗?”
“刚从小西湖回来。”章希安说,“下人怎么伺候的,爹也瘦的太多,我都不敢认了。”从小到底章点金对他的宠爱和纵容不是作假,所以父子感情还是很深厚的。这会见了他这样消瘦心情不好,原本准备帮着他娘问责几句出口气,也完全说不出来。
“我等忙完这段就好了。”章点金说,“你娘还好吗。”
“娘很好。”章希安说,“娘很想你,你怎么不去看她?”
章点金苦笑,她怎么会想他,不过他也没拆穿,“在家住一天再走?”
“不了,出来时说了三天回去的。”章希安说,“爹,娘怀孕了,两个月了。”这是在车上思虑的结果,娘怀孕的事不能瞒着爹,就算他们不能因此和好,也不能让别有用心的人借机污蔑他弟弟的血统。
“什么?”章点金愣在原地,他听错了吧?
“娘怀孕了,小刘大夫把的脉。”章希安说,“爹不能再让让娘吗?怀孕的人总有特权。”夫妻间,孩子是粘合剂,为了爹娘的和好,章希安也是操碎了心。
章希安说完要说的就走了,之后章点金七次去小西湖七次没见到人就被赶回来的事,他就不知道了。
章希安回到邝家后不轻不重又生了一次病,所以等他察觉时,邝耀威已经五天没回来了。
第17章 傲娇的邝大少
邝耀威不是特意赌气,但他也确实是刻意延长回家的日期。在新兵营并没有很多人知道他的身份,只知道他家在江北城里,可以三天两头的在夜操过后回家。
邝耀威为人豪爽大方,每次回家后总带上几份大块的红烧肉回来,吃人家的嘴短,就没有人表示不满。
其实也不敢表示不满。
现在来地方军参军的都是家无恒产的小农民小手艺人,实在没有别的活路了才来参军,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但好歹在死前不用挨饿。
所以对邝耀威这样一看就是公子哥,有背景的人,屁都不会放一个,趋利避害的本能。
邝耀威到了新兵营其实也是有些失望的,和自己想象中的精气神十足以保家卫国为己任的军队完全不一样。
这样一群老的老,少的少,大字不识一个,口音千奇百怪的人来说,他们参军的目的就是为了吃饭,如果上官不苛刻,还能发下几个饷银下来,就都攒下来等命大熬过战争,能回乡娶个媳妇。
当然在他们看来,像邝耀威这样人来参军,才是奇怪的事。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来吃这碗刀口饭。
好在邝耀威并不是容易放弃的人,就像当初才到欧罗巴吃半熟的牛排在门口吐的天昏地暗,他也能坚持两年完成学业才回国。
用红烧肉,卷烟拉近和大家的距离,听不懂乡音,干脆教他们讲官话。大家开忆苦思甜政治大会,他也能摇摇头,叹道,“我媳妇身体不好呢,每天要十几个银圆吊着命。”
这样一说果然大家亲近的多,都很同情他,每天十几个银圆呢,就是财主家也没有金山这么挥霍。
别人不知道,新兵营营长还能不知道邝耀威的身份,看他从一开始被排斥独来独往,到现在隐约成为这一批兵里的领头羊,说话比他这个营长还好使,也只能酸溜溜说一句,将门虎子,家传渊源。
而他们口中的败家媳妇章希安遵医嘱停了每天的燕窝后,他的大丫头米花正愁着弄点什么菜式来给章希安进补,每天就吃几根菜叶子,人怎么受的住。
邝耀威特意过了五天才回家,一进院子,见主楼的二楼亮着灯,心里不由就有些欢呼雀跃。
可是等他见了章希安就是面无表情,冷冷的问了几句他这次的行程就作罢。
章希安对他这样的态度没有什么不安,本来就只是不甚熟悉的同居人。邝耀威反而有些憋闷,在洗澡前故意把一份材料扔在玻璃几上。
等出来后见章希安坐在沙发上看他自己的书,茶几上的材料在原地不动。
邝耀威把自己扔进沙发,“你怎么不看?”
“什么?”章希安不解的抬头,见他的头发还滴着水,就让芸豆拿帕子来给她家少爷擦头。
黄豆走了后就让芸豆来二楼伺候。她是个实心眼子,邝耀威在家她还能走动一下,邝耀威不在家,她死守着二楼,死守着章希安不动窝。
邝耀威示意面前的材料,“这是我在新兵营的一点感受感想建议。虽然时间比较短,但也掌握到基本了。”这就是他见到章希安欢呼雀跃的原因。因为感觉到章希安对他淡淡的鄙视,所以一旦做出什么成绩他就想让他第一个知道,他邝耀威也不是那么差劲的人。
章希安有些疑惑,“这个不应该是给大帅看吗?”
邝耀威神色一顿,“爱看不看。”说罢气呼呼的起身走人,把他这边的灯关了,重重摔在床上,裹起被子还要背对章希安方向。
章希安以书掩面,无声勾起唇角,这么好玩,会让人忍不住的。
章希安拿起材料,厚厚的一叠,不管有没有用,其心可嘉。章希安眼里浮现柔和的笑意,像看下属送来的账本一样认真的翻阅着。
邝耀威客观的描述了新兵营的情况,年龄体能参差不齐,训练内容单一,新兵文化水平不高,忠诚不高。邝耀威写道,没有信仰,没有凝聚力的军队,上了战场只是一群大白猪,哼哼唧唧的送命。而我们现在的练兵方式就是在培养一群白猪。
针对这几点,他也提出几点改善的意见。针砭时弊谁都会,嘴巴一张轻巧的很,但能有自己的想法改善,就说明除了嘴巴,他还有脑子。
章希安不由回头看邝耀威,却意外的发现邝耀威在偷偷看他,和他视线撞个正着,邝耀威脸色一变,大约觉得丢脸,又重重的翻身过去了。
章希安不由又笑了。原本邝耀威在他心里就是那所谓的新青年,学了点西方皮毛,张嘴就是抨击国人时事,什么都不考虑就是要自由要解放。
西方有他好的地方,老祖宗的东西也不全都是坏的。现在的华夏大地是遍地烽火,虽然不破不立,但是还是要讲究方法的。
用嘴救国,显然是不能。
但是邝耀威热情正义,嘴里也是要自由,要救国,但他能听的进劝,犯错他会认,他会改。他还有原则。
他还很可爱。
章希安愉悦的想,眨眨眼,拿起材料走近邝耀威,打开他的床头灯,盘坐在他枕头边上,用材料拍他,“你写的这些你爹会同意吗?”
邝耀威闭眼假装自己睡着了,闻言说一句,“又不是什么大事,又是对他有益的事,他有什么不同意的。”说话的时候还闭着眼,他是在说梦话。
“这可不是小事。”章希安说,“就说你要统一着装加强归属感,一千个新兵容易,那老兵呢?以后的新兵呢,这要定下来,你爹每年就要增加一笔固定支出。军费加减,不是小事。”
“慢慢来。”邝耀威说,“我就不相信了,一人一杠机枪难得,一人一身衣服还做不到。”
“你还要教大兵识字?”章希安说,“老师课堂什么的不说,大兵哪里有时间?”
“每班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