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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去前线已经一个礼拜了。之前给他打电话时就问过他端午能不能回来,当时他说还不能确定。而昨天他终于还是抽空“溜”了回来。据说是因为临近过节,爱心人士都来看望孩子们,才有了时间。
老妈看到猫猫特别开心,简直比我们这两个亲儿子还亲。也是啊,自从我上大学以来,猫猫没少往我家跑,直到他毕业前,端午节、中秋节这些大大小小的节日几乎都是在我们家过的。用猫猫的话说,“我在自己家从没过过这么有意思的节。”
唉,父母长年在外奔波的可怜孩子。
猫猫也很会讨好老妈,一口一个阿姨地叫着,还从包里翻出他亲手编的幸运绳给她带上,还一个劲讲他那二缺到爆的冷段子,逗得这个中年妇女花枝乱颤。
你说你这么大个一男人,晚上不在前线帐篷里好好赶蚊子,学人家黄花闺女做什么女红?这不是挤兑我跟小鬼呢嘛!
果然不出所料,老妈一转头就开始教育我跟小鬼:“你们看人家多懂事,好好跟人家学学……”然后再一扭头又跟猫猫说:“你看看,在国外呆了两年,都是大人了。当年来我们家的时候跟浩南看起来差不多大呢,现在一下子就成熟了。”感慨一阵之后又看看我:“你说我们家浩南怎么还像个孩子似的?”
猫猫一脸欠揍的笑:“他现在不是毕业了嘛,等到社会里锻炼锻炼就会成熟了。”
老子简直要吐血!
老妈,不是我说你,你整天往身上抹那些贵的离谱的东西不就是希望在姐妹们夸你看起来年轻的时候能得儿意地儿笑吗?你儿子我光荣地继成了您那张青春永驻的娃娃脸,你咋还不高兴了呢?再说脸不成熟不代表心理也幼稚。我跟你小儿子正在做的事说出来吓你一跳,到时候看你还说我们不成熟!
这翻话我是指望小鬼说的,可是他正拿着猫猫贿赂的幸运绳在身上比划呢。你也就那点出息!在这个共荣辱的时刻,搞那什么东西!于是我不动声色地戳了他一下。
他终于看见了我火热的眼神,开了口:“哥,你说我带在脚上怎么样?”
我呸!
坚持真理的战士总是孤军奋战的!但是“敌人”已经开始津津有味地围绕着外国的端午气氛展开了新的话题。
“我……我还是去帮忙包粽子吧……”战士偶尔也是会被无视的。
厨房里大姨、姨夫和家里阿姨在一起有说有笑地包粽子。
“嘿嘿,我来帮忙哈。”看着满桌子的材料,我无从下手,东摸摸西摸摸。
大姨一边在往粽叶里面塞糯米,一边头也不抬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筷子把我正在花生碗里“偷油”的手从里面抽了出来。
“别捣乱,一边玩去。”
“哎哟!”原来大姨还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下手那个快、准、狠!好家伙,我这20多年都被瞒了过去。“大姨,你不是姥姥亲生的吧?”
“你说撒子?”
“要不就是我不是我妈亲生的吧?要不你下手咋这么狠呐?”
“你再胡说八道!这背时娃儿!”说着绝招“无影筷子头”又对准了我。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一个“鹞子翻身”跳出她的攻击范围,再补上一个鬼脸,打不过敌人气气他们也是好的。
这下我真是四面楚歌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我找个安静角落玩深沉去!
中午这顿饭我是吃得那个郁闷啊,那个气氛就像我是这个家捡来养的似的。老妈、大姨都一个劲地把好吃的往猫猫碗里塞。
你们看他都肥成那样了,还给他夹?非害人家做衣服多费二尺布不可吗?
不一会儿,我最后的心理防线——姨夫也终于沦陷了。他们俩居然开始推杯换盏起来。喝到爽了,姨夫居然拍拍他的肩,说了句:“小伙子,不错!”
猫猫冲我得意地笑,笑得我想捏他通红的脸。
等他酒酣耳热的时候,老妈开始八卦了:“小宾啊,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吧?”
居然还是从这么老套的话题入手,真没创意。不过老妈就是老妈,不愧是“武林高手”的妹妹,太极神功也是出神入化,不到三个来回,话题就变成了:“你之前那个女朋友还在交往吗?”
猫猫傻呵呵地一笑:“没,换对象了。”也看不出来他是脸红还是喝酒上脸。
老妈就像挖到了海盗的宝藏,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问题之专业,退休后没有去做街道查户口的大妈可真是屈才。听得我那背脊是一阵麻一阵凉的。
猫猫还真稳得住,任凭我妈狂轰滥炸、旁敲侧击,遇到关键的地方他就只傻笑,不说话。本来他给老妈他们的印象就是“稳重、内向”,在数次未果之后,老妈终于放弃了这个话题。
猫猫朝我挤挤眼,看我满头大汗地刨着白饭。
在回来的路上,由于下雨而凉爽的天气很是舒服,想必酒后的猫猫更能体会,因为他一脸惬意的样子。
“你家真幸福。”他突然这样说到。
“是吗?”我不以为意。
“嗯。”他点点头,也不看我,继续目光游离地望着远方。
“都不完整了,还幸福吗?”我并不是在抬杠或抱怨,只是真的有这个疑问。
“现在你们都很快乐,这样就是幸福了吧?”听语气,好像他也在问自己。“大众概念上的所谓完整,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没回答,因为我也觉得他说的没错。
我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他从后面把头架在我肩膀上,从他带着酒气的呼吸,我知道他有几分醉意。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这个原因,他突然说:“要是我刚刚回答你妈,说你就是我对象,会怎么样?”
我一楞,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哈哈,那他们肯定知道你喝醉了!”
猫猫也跟着我笑了起来。
番外9 药浴
端午节那天,老妈在我们家大门口挂了一大把草药之类的东西,说是驱邪避秽的。
今天一大早,她就打电话来,叫我回家去洗澡,说是用那些草药熬好了一大缸药水。因为知道猫猫今天就要回前线,还特别交待要我带他一起去洗,说是能防传染病。
依稀记得小时候奶奶也这样给我和小鬼洗过,长大以后还真的渐渐淡忘这个事了。问老妈怎么想起这个老习俗的,她说今年灾难比较重,驱驱邪总是好的。
小鬼昨天就洗过了,所以今天就我跟猫猫洗。我说,你看我妈对你多好,拿你当亲儿子了。
每次这种时候他就笑得很二缺。
浴室里浓浓的草药味,我并不讨厌,反而觉得那是药香。我脱光衣服舀了一瓢药水浇到身上,药香飘散开了。这时门外传来了猫猫的敲门声。
“快开门,我也来,嘿嘿!”
“喂!谁同意你来的!等我洗完先!”
“咱妈同意的啊,我说我来帮你擦背,她就同意了。她还说药水凉了就不好了,叫我跟你一起泡泡,哈哈!”
这家伙平常在老妈和面前装乖宝宝装惯了,她怎么会想到这家伙是个深藏不露的色狼?
“怎么了?咱们以前在球队不是经常一起洗澡吗?”这是他的杀手锏,每次擅闯浴室一定会说这句话。
一进来,他在5秒之内就扒光了身上的衣服,虽说他暂时还没有什么不规矩,但他那一脸坏笑看得我很不舒服。
于是我有点想恶作剧的念头。趁他不注意我舀起一瓢药水劈头盖脸地给他泼了过去。
“啊!眼睛!眼睛!”他捂着脸大叫。
我好像把药水进到眼睛里了,他眼睛可是最受不得刺激的!
“没事吧?”我赶紧转身拿莲蓬头想给他冲冲。
“骗你的。”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他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在我耳边小声说。
他不是普通的抱,而是从肩膀一把把手一起钳住,因为他知道我肯定会反抗。
“我靠!快放开!”我使劲挣扎,倒不是不舒服,是我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这样像女生一样被抱着。
呵呵,我们俩一直都是这么别扭。
“耗子,你真的瘦了……”还是在耳边,还是微弱到几乎是气音。
我靠!你又来这招!
每次他用本来就微微沙哑的声音搭配低八度的调子来说话,都会像激光导耙一样直接命中我心里痒痒麻麻那个地方,而且他还老爱在我最敏感的耳边,故意让我耳朵感觉到他的气息。
这绝对是性骚扰!我靠!靠!靠!!
可是虽然我已经意识到这点了,但暂时还没找到好的防御办法,所以挣扎也不由得无力了起来。
“别动,让我这样抱抱你,一会儿就好……”
我们把药水倒进浴缸用水稀释了一下,一起泡了进去。
真舒服!
我们面对面地坐着,开始聊这些天的见闻。我们从他在澳洲的学习生活,聊到他在前线消灭蚊子的战绩,又聊到了8月的奥运之行。
“耗子,咱们的事你有想过告诉父母吗?”他突然开了这个话头。
其实我们之前不止一次地讨论过这个话题,都没什么结果。
“还没想这个事,你呢?”猫猫是独子,我想他应该更有家庭方面的负担。
“我给爸妈打电话的时候,有稍微提到这方面的事,至少他们口头上表现得很开通,呵呵。”在我面前他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在笑。“对了,Kevin和Mar的结婚照我还发给我妈看了呢!”
Kevin是猫猫在澳洲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去年年底和相恋7年的同□□人Mar结婚了,当时猫猫发了好多他们的结婚照过来给我看。不说性别问题,单是照片的热辣程度让我都咋舌。
“你不是吧?你想吓着老人家啊。”他靠过来敲了我脑袋一下。
“想什么呢,光屁股的能给我妈看吗?当然是发穿正装的。”
“哦,我说呢,那你妈什么反应?”
“哈哈,我就是要跟你说这个呢!”他似乎想到了很有趣的画面。“我妈说两个小伙子挺帅的,怎么就同性恋了呢?然后我说这不挺好的吗?给计划生育做贡献了。然后我妈就惊奇地问我澳大利亚怎么也有计划生育?哈哈哈哈哈。”
“你个背时娃儿,连自己老妈也耍!”居然来了句四川话。
“不过我看她好像也不怎么排斥的样子,一直说拍得不错什么的。”
看着他别有深意的眼神,我又问:“你爸呢?”
说到他爸,他往后倚在浴缸边上,然后不太痛快地拨了一下水:“我也有侧面试探过,不过他老不接我的话。”
“你真的打算告诉他们吗?我觉得他们肯定会伤心,毕竟中国人还不可能像外国人那么豁达。”
“我也还没想好呢,不过我实在不想对他们说谎。”他又拨了一下水。“你也知道我不会说谎,现在他们虽然还没摧我,但等我研究生毕业了,理所当然就该谈婚论嫁了吧?到时候……”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是啊,要怎么对自己父母开这个口呢?我不是独子都觉得开不了口,何况是他。
以前我跟爸妈聊天聊到了结婚的话题,我说我不想结婚,也不想要孩子。老妈白我一眼说我还小,等长大一点就不会这么想了。而老爸不动声色地说了八个字:“自己的事,自己做主。”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随口敷衍我的。
这时外面传来了老妈的声音,叫我们快点洗,药凉了不好。
我答应了一声然后想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