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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故。谭东锦伸手就去夺袁因手中的电话。袁因却是猛地摁下了结束通话,两人对视着,第一次,谭东锦脑子一片空白,有一瞬间,他是真的想弄死袁因。片刻之后,他猛地用手肘把袁因抵住了脖颈压在了墙上,“袁因,他在哪儿?”
他必须现在立刻和袁故把话说清楚,否则,所有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那样的话,谭东锦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干出些什么事。
“谭东锦。”袁因也不还手,就是一直笑着,“他看你的状态,担心你受伤了,来医院看你,你说他在哪儿?”
袁因话音刚落,就觉得脖子上一松,谭东锦拉开门就打算走,却发现门被反锁住了。谭东锦回头看了眼袁因,回身就是一脚踹上了那门,声响极大。砰,一声又一声,直到门轰然被谭东锦踢开。
谭东锦没再看身后的袁因一眼,迅速出门离开。
袁因在他身后看了会儿,慢慢拿起手机,“把人给我关住了,实在不行先绑上。”
☆、第96章
袁故坐在房间里,捏着绳子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门终于打开,袁故抬眼看去,看了半晌,猛地把手中的绳子冲着那人狠狠扔了过去,“袁因!”
袁因侧身避开袁故扔过来的绳子,然后慢慢上前把袁故扶起来,“我这不是和你闹着玩吗?说来,谭东锦的话你都听清楚了?”
袁故原本愤怒,听了这句话,他却是忽然沉默了下来,抬眼看着袁因,袁故半晌终于问了一句,“是真的吗?他,真的……那些事全是他做的?”
“我只能说,我说的是事实。”袁因伸手轻轻拍了拍袁故头上的灰尘,忍不住叹息道:“袁故啊,你真的准备好了吗?你真的了解他吗?谭东锦,是个什么样的人,十几岁就能在谭氏那种地方占有一席之地的人,他这个人本身,你真的了解吗?”
静默了一会儿,袁故没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袁因问道:“谭东锦他现在人呢?”顿了顿,他皱眉道:“你把他弄死了?”
“不能不能,你哥我是个挺讲理的人。”袁因看着袁故,“倒是你,你想清楚了?一个人不可能装上一辈子,迟早有一天,这些事儿你还是会知道。我瞧着谭东锦那架势是打算装一辈子,大家觉得他能装也挺好,但是你哥我觉得,不行。我现在给你个好好考虑的机会,你觉得无法忍受,现在放弃还来得及。”袁因忽然笑了,“虽说谭家的确难对付,但是,你哥我还活着,你也没什么好怕的。”
袁故盯着袁因看了一会儿,还没说话就被袁因猛地狠拍了一下背,“瞪我干什么?喜欢上你哥我了?那你现在赶紧自杀投胎还来得及。”
袁故被那力道呛得忍不住狠狠咳嗽了声,“哥,有伤风化。”他默了会儿,开口道:“我刚感动了三秒多,说来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啊。”说着他看了眼袁故。
“别,你一感动我没拧!痹蛲瓶剩佣道锓鍪只八灯鹄矗范跻舱夷懔巳炝恕!�
“我……我想见见他。”袁故忽然开口道。
“想清楚了?”袁因挑眉问道。没等袁故回答,看着屏幕的袁因忽然皱了下眉,“什么情况?”
“怎么了?”
袁因收了手机,回身看向袁故,“你想见谭东锦?”
“我有几句话想问他。”袁故的手忽然握紧了,“哥,我得当面问清楚。”
“那去吧。”袁因几乎是很快就答应了。“不过提醒你一下,唔,建议你去见谭东锦的时候,带把刀。”
“他现在在哪儿?”
“青山精神病院。”袁因双手插兜,就那么凉凉地看着袁故,“要我给你准备刀吗?”
“他真得了精神病?”袁故猛地睁大了眼。“什么意思?”
“我一直看他挺精神病的。”袁因轻轻推了把袁故,“自己去看看吧。”看着袁故半晌,袁因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近乎叹道:“袁故,我觉得我还是得公平些。谭东锦和你不一样,你这副德行,是在我和爸妈的照拂下活了大半生才养出来的,但是谭东锦,他只有他自己,这一路不拿出点手段来,他一个人走不到今天。他今天这性格,或多或少是有些别无选择。”说到这儿,袁因忽然又换回了轻描淡写的语气,“无论你怎么选,我都能接受,但是袁故,你自己别后悔。”
袁因把钥匙扔给袁故,“去吧,我回家了,这两天给你们俩折腾的。”
袁故伸手利落地接了钥匙。他看了会儿袁因,慢慢退了两步后终于转身离开。走出大门前,袁故的余光扫了眼一旁笑得一脸敦厚善良的小李,接着目不斜视地走到车旁,拿车钥匙开门上车,一脚踩下油门离开。
小李的笑僵住了,半天他的肩忽然被拍了一下,小李僵硬地扭头看着袁因,“袁总,你快看我一下,我是不是印堂发黑?袁总,我觉得我可能要死了。”
袁因不以为意地看了眼年轻的实习助理,“放心,死不了,你这是要做大事的人,瞧这绑架□□做得多顺手。”
小李笑得更难看了。
袁因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笑了。
“说起来,袁总,我能问你件事儿吗?”
袁因难得心情不错,点点头,“问。”
“既然您已经决定让二少知道谭东锦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掐了电话的后半段?谭东锦太猖了,居然威胁您,这种人啊!”小李很是谄媚地向袁因凑近了些,“我气得差点两天没吃下饭,您就应该让二少也听听这段,然后让他知道谭东锦是何等禽兽,何等禽兽不如!”
侧身看了眼小李,袁因忽然笑开了,“小李,放心,二少不会和你计较的,你别那么紧张。”收回视线,袁因的目光落在远处,许久才缓缓道:“电话录音的前半段,是想让袁故看看谭东锦是个什么样的人,后半段,是我想看看谭东锦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给袁故听了后半段,兴许事情会麻烦许多。
“那您觉得谭东锦是个什么样的人?”小李凑得更近了些。
袁因的手轻轻抵上下巴,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道:“还凑合。”
“还凑合?袁总,你确定?”小李诧异道。
袁因却没有再说话了,直接越过他就往路上停着的另一辆车走。小李自己琢磨了半天,觉得袁总的意思大概是,对谭东锦要求本身也不能太高,勉勉强强还凑合,也就是相当凑合的意思。
忽然,回过神来的小李猛地拍了下腿,看着那辆几乎消失在视野里的车,“袁总,你别走啊!操,什么时候走的?那我怎么回去?靠!”
☆、第97章
袁故把车停在青山精神病院下,没有急着下车,反而就那么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抵着窗看了会儿。这地方有些地方还保留着几十年前的风格,但是有些建筑物却像是翻修过了。袁故盯着面前那栋楼前的高大合欢树看了许久,南京城有些无人注意角落里还种着这种树,初夏恰好是合欢开得最盛的时候。
袁故在想很多的事,以前的以后的,很多很杂,一瞬间只觉人生艰难,兜兜转转。许久,他开门下车,在楼前站了会儿。门那边站着几个人,几乎是在死盯着袁故看,却终究是没有上前,袁故扫了一眼,觉得那站在最前面的两人,一个像是谭家的管家老许,还有一个倒像是许久未见的宋鉴。
终于,袁故低头轻轻踢开了脚边的叶子,朝着楼里走了进去。
没有任何的障碍,袁故一路通顺地走到了电梯,摁下十四楼,走出电梯,站在一间看着极为普通的房门前。袁故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门直接就咿呀一声打开了。
房间里全是昏暗,浮动的白色窗帘下透出极弱的光,袁故依稀可见床边的地板上坐了个人。袁故扶在门框上的的手顿了许久,接着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他站在那人面前,那人抬眼看向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光线昏暗,谁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袁故缓缓坐在那人的面前,他能那么清楚地感觉得到那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沉默,压抑,带着温度。袁故伸手轻轻触碰到那人的脸,“你干什么呢?”
谭东锦明显轻轻颤抖了一下,似乎过了很久,等他的情绪平复后,他才开口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袁故,我在后悔。”
就在袁故想收回手的那意一瞬间,谭东锦伸出一只手凭空抓住了袁故的手腕。
谭东锦微微低着头,忽然开口道:“袁故,我知道你也许……也许不信,也许也不想听,但是上回袁因说的那些事儿……我能试着解释。”谭东锦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已经几乎低到了难以分辨字音的地步。
袁故感受着谭东锦手上的温度,那真是冰冷到了极致,像是没有人气一样的冰冷。许久,袁故点头,“那你说吧。”
谭东锦捏着袁故手腕的手紧了紧,他沉声道:“袁因说的那笔业务,资金问题一开始就存在,只是被隐瞒了,对方孤注一掷想引谭氏入股来分摊后面的资金压力,我拒绝后对方的资金链崩溃,之后我也并不知道他们的财务跳楼。至于方净。”谭东锦微微顿了一下,声音越发轻了下去,“我承认袁因所指的一切,但是袁故,当年方净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学生,离开南京后短短几年就成就如此,我……”
说到这儿,谭东锦忽然就停住了,他一直在注意着袁故的情绪,一片昏暗中他只看不清袁故的表情,只能听见那平稳没有丝毫起伏的呼吸声。他说:“袁故,你别生气。”
“我没什么好气的。”袁故极轻地叹了口气,“当年方净一回来我就猜到了,你谭东锦真想让他走投无路,他根本这辈子就翻不了身,更别说回南京了。”
“袁故。”谭东锦的声音忽然就有了些慌乱的意思,他似乎想站起来,却猛地又止住了,坐在原地没了动作。
袁故看着他那副模样,脑子里想起一件这些年他压得很紧,一点都不愿意回忆的事儿,话几乎都到了嘴边,他却没问出口。袁故慢慢站起来,却忽然感觉到手臂上一紧。
“袁故,你别走。”谭东锦下意识想拦住他,却忽然狠狠皱了下眉。
袁故在一片昏暗中清晰地听见了一声细碎金属撞击声。他忽然低头俯身,伸手像是轻轻拢住了谭东锦的肩,谭东锦一愣,下一刻就感觉到另一只手被人抓住了。
袁故摸着谭东锦手腕上的金属环,凭着他的为数不多的阅历,他能判断出来那是一副军用镣铐。袁故的眼一瞬间沉了下去,他手上不仅有金属的质感,还有粘稠和粗糙的感觉。袁故收回手,对着微弱的光看了眼,眼中一瞬间沉得更厉害了。
果然是血。
袁故几乎是立刻就掰着谭东锦微微侧了一下身,果然,所有的东西都被谭东锦遮住了。谭东锦被拷着的那只手上全是伤痕,可见当时挣扎得有多厉害,连谭东锦都挣不开的东西。袁故的表情彻底冷了下去。
“钥匙呢?”
谭东锦缓缓低头,侧身遮住了手,似乎有些尴尬,他难得狼狈如此,更何况是在袁故的面前。
袁故冷声又问了一遍,“钥匙呢?”
“没事……”谭东锦轻轻回了这么一句,还没说完就听见袁故抬高的声音。
“我问你,钥匙呢?”
谭东锦沉默了很久,“不在我手上。”
袁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去掀谭东锦的袖子,那动作太快,加上谭东锦对袁故本身就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