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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的腿微微颤抖,之前的从容淡定都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开始土崩瓦解。
陆清竹你疯了吗,你怎么敢招惹到这样的人。
“陆清竹缠着你还散播谣言逼你承认和他的关系?!你TM在放什么屁!”
“他要是那样的人你怎么可能有机会全身而退!敢用这种话来骗我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我劝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他冷声喝道,眼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威胁,“要是不说的话我就把你是同性恋这件事用学校广播告诉所有人。”
“你这么害怕自己和同性恋这三个字扯上关系,总不想再转一次学吧。”
“吧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狠狠扯断了。
他惊恐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浑身戾气的男人。
这个像野狼一样的人根本没有一点在和他开玩笑的意思,他会说到做到,如果他拒绝,他一定会用各种方法在学校里揭露他的秘密。
他崩溃了。
“我说!我说!”
“陆清竹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他崩溃地遮住了双眼,肩膀颤抖语无伦次。
“他没有缠着我也没有逼我承认和他的关系,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他没有关系。”
“是我的错。”
“是我缠着他,是我自作主张喜欢上了他又不敢承担责任。”
“咣当!”桌面被掀翻的声音。
林锦阳猛地扑在他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两人一阵踉跄连带着桌上的碗碟一起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我也没有办法!”他颤抖着拔高了声音,眼里含着惊恐,“我没有别的选择,我的未来不能毁在这件事上,我只能那么做,不然被毁掉的人就是我……”
“闭嘴!”林锦阳猛地掐住了他,拳头就这么冲他的脸砸了过来,“你TM直到现在还在为自己的过错找借口。”
王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拳头砸在他脸上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骨骼错位的声音,很凶狠的力道,一瞬间的眩晕后是剧烈的疼痛。
他低着头害怕得发抖,可他不敢动更不敢逃跑,眼前的人狠狠地盯着他,被戾气染红的双眼阴森耍缀莸难泳拖褚煌贩⒖竦囊笆蕖�
“你自己造的孽!凭什么让别人来给你还!”
“没有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就不要说自己喜欢,你TM居然还让别人来承担你的过错,你这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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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会爱上一个人却不自知。
提起陆清竹,流逝的时间似乎就在这一刻失去了痕迹,仿佛他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在昨天。
如果能挑一个时间回忆过往,王昊希望是夏天。
因为夏天有着更长的白昼、更亮的日光,有足够的温柔和宽容,容纳他不敢言说的歉疚和悲伤。
陆清竹是个温柔得能让时间都停驻屏息的人。他身上的一些特质有着衡跨时间的分量,比如那份缄默不言的温柔,不语时眉眼缱绻淡雅,开口,轻柔的嗓音里含着未散的花香。
他是个多情的人,总是会轻易地喜欢上一个人。
漂亮娇柔的面孔,欲语还休的明眸,亦或是少女裙下雪白的诱惑,他总是轻佻又浮躁,自负又多情。
遇见陆清竹,是在一个落满明媚日光的午后。
背靠着教室走廊的窗户,金绿交织的光影落在蓝白校服的一侧,那人从他身旁经过,温柔如水的眉眼,靠近时能隐约嗅到栀子荼蘼的芬芳。
他下意识地抬眼,一刹那的视线相接,他在那双眼睛里,窥见了整个繁夏终焉的**。
多情的蝴蝶找到了心仪的鲜花,那是栀子初绽的纯白。
那缕沁人心脾的甜香,让他有几分微微眩晕。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智能手机,于是他把那些字斟句酌的情思放进湛白信纸里,在一个落雨的午后悄悄塞进那人的抽屉。
但后悔的到来,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
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有同性恋的消息,窸窸窣窣的流言蜚语在不能见人的黑暗里蠢蠢欲动。
敏感和愚昧,是人的劣根性。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他却觉得每句话都是在说他自己。
恶心的同性恋,又脏又下贱的东西。
他害怕了。
于是他撒了谎,在所有人面前给自己冠上受害者的名头。
“是陆清竹先来勾引我的。”他口不择言,喉头泛起一阵阵烧灼的刺痛。
只要这样说……就可以脱身了吧。
“都是他的错,我喜欢的明明是女生,是他一直缠着我。”
真卑鄙啊,居然用这种方法。
他在心里反复为自己开脱,无数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压下心头刺痛的内疚。
对人言的畏惧终于战胜了那一丝微不足道的内疚,他用伤人的冷漠和畏怯,亲手把自己喜欢的人推进了深渊。
避开那人望向他时糅杂着不解和惊诧的目光,他的心里没有愧疚,只是庆幸陆清竹没有出声反驳,没有把他亲手写下的那封情书公之于众。
他为了保全自己,亲手把那份自私浅薄的喜欢,撕得粉碎。
可现实却又在这时和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他最后在教室的垃圾桶里,发现了那封没有被打开过的信。
他听说过发生在陆清竹身上的事,仗着没有人会追究,那些人总是会趁陆清竹不注意,恶作剧般把他的东西扔进垃圾桶里。
陆清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他根本没看到这份信,却被迫承受了所有。
他呆呆地看着躺在垃圾桶里,那封沾满污垢和水渍的信。那些字字斟酌忖度后精心写下的煽情至极的话如今融成一团模糊的雾,肮脏的黑色,在他的心里腐蚀出斑驳的灼痕。
他崩溃了。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不配爱上这个人。
他是个懦夫,罪该万死。
于是他逃跑了。
没有解释一句话,他把陆清竹一个人留在他一手打造的深渊里,然后逃之夭夭。
他不敢面对世俗的偏见,家人的苛责、同学的指点,所以他选择了逃避。甚至连陆清竹这个名字、所有与他相关的记忆都封存遗忘,自此闭口不提。
可即使如此,即使他离开了那里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还是会一次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逼得他喘不过气。
他忘不了。
自私的谎言,是永不愈合的伤口。
难言的伤痛,是深刻进骨髓的疤痕。
他还是放不下。
他摸着自己疼痛的脸,心里的侥幸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滩死水。
面前的人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身准备离开。
他开口叫住了他。
“如果你见到清竹,能替我转告他,我很抱歉吗?”他苦笑着抬头,眼里蓦然泛出歉疚的酸意,“我欠他这句道歉太久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好好地跟他道歉。
“我不会把这句话转达给他的。”那人拒绝了他,用最冷硬的语气,“他很快就会跟我离开这里,你也没必要去找他。”
一瞬间的沉默。
“他是我的。”
那人眼里有光,简单的几个字,宣告终结,划清界限。
那是他从未拥有过的勇气,偏执又热烈,甘愿为一个人粉身碎骨。
“我会照顾他一辈子,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所以你的道歉,他不需要。”
作者有话要说: 锦阳去找王昊不是在意清竹之前有没有喜欢过王昊,因为他很清楚清竹是怎么样的人,所以他其实是去找王昊算账的,因为同性恋的传闻让清竹遭受了很多校园暴力哦~
接下来我们八号晚上见哦~
我爱你
太好了。
王昊跪在地上; 手按着胸口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件事终于能结束了。
陆清竹会离开这里,以前发生的事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林锦阳从镜子里看到了那人脸上的表情,正准备出门的脚步微微一顿,漆黑的眼底骤然闪过一丝说撵迤�
以为这样就能什么事都没有了吗。他薄唇轻掀; 眼里带着嘲弄。
还真是有够天真的。
“准备一下转学吧,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你说什么……”王昊愣住了。
“一个星期之后; 你在的整个学校都会知道你之前做的事,包括你是个同性恋以及你诬陷别人。”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在对方出门之前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我已经道歉了!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他说话的语气又急又气; 像是遭人戏弄之后的暴怒; 全然没了刚才的畏怯。
“就是我说的那样。”林锦阳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声音裹挟着烟草略带厌倦的冷意清冷摇晃:“王昊,我似乎从来都没说过我会善罢甘休。”
“难道说,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戏谑的语气。
他和他的目光相接,狠厉得像是野狼一样的眼神; 其中的锐利锋芒极具侵略性地刺进他的眼里; 像是要把他整个人连同魂灵都钉死在冰冷的墙壁上。
“可我已经和你说了实情……”
“原来你还知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事实啊。”林锦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王昊的额前不受控制地沁出了冷汗,被攥住的肩胛骨一阵剧痛; 收紧的手指即使隔着衣服也攥得他肩膀生疼:“你对清竹做了那样的事; 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你觉得就能把这件事一笔勾销了吗?你以为我是什么大善人能容得下你这种人渣。”
“更何况;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林锦阳笑了,“你不是想要道歉,你只是在给自己找退路。”
“你最害怕的就是这件事的内幕被公之于众,害怕你是个同性恋这件事被发现。你担心你会名声恶臭; 担心别人会戳着你的脊梁骨骂你是个怪物,所以当学校里开始出现传闻的时候,你第一时间就对号入座以为那些人说的人是你。”
“你害怕被人发现异样,所以连去求证的勇气都没有,你以为自己的名声毁了,好学生的形象、保送名牌大学的资格这些都有可能因为同性恋的传闻葬送。”
王昊的脸色瞬间变了,骤然苍白的神情像是被戳破心事后的惊惧,那份无处躲藏的惶恐,狼狈得让人恶心。
身前的人还在继续,低沉的嗓音带着冷极的痛和尖锐,一针见血。
“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陆清竹,可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你就连求证就连站出来承担责任都不敢。”
“你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处境会因为你变成什么样,你只关心自己,你爱的人只有自己罢了。你现在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不过是因为我因为这件事找上了门,你害怕你之前发生的事会被我宣扬出去,所以你才会说这样的话。”
“对不起……对不起……”他彻彻底底地崩溃了,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只是一昧地道歉。
林锦阳说的话完完全全掐灭了他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曾经让他恐惧逃避的噩梦现在把他逼迫到绝路,逼得他无法呼吸。
是的,这个人说的没错。
他不是真心悔改,他只是想要保全自己。
他还有大好的未来,他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