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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咳一声,他渐渐勾起唇角,声音温柔:“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坐在书店,像初中生一样给喜欢的人写情书……”
听第一句,叶洛还摸不着头脑,等到了第二句,他脸色一变,整个人宛如被架在火上烤,烫得慌。
顾不上悲伤流泪,他下意识一把朝眼前的胸口推去——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对方定在那里,纹丝不动。
慕承安笑了笑,将红了耳尖挣扎的小家伙一把揽过来,手掌安抚地在背后拍着,也不再背下去。
对方这才不满地抿起唇,妥协地安静下来,在干了的衣襟上蹭了几蹭。
在愈发融洽的气氛里,慕承安突然开口说道:“谢谢你。”
“嗯?”叶洛埋在胸口,发出疑惑的一声。
“我来晚了,让你一个人,坚持了这么多年。”
将怀抱松开,慕承安轻抬对方下巴,低头,唇眷恋地,在湿润未散的眼周围吻着:“未来,我会用百倍的喜欢,补偿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们=w=
倒计时啦 大概还有两三章》3《
第41章 第41章
叶洛在不知恨为何物,就已拥有了它。
随着年龄增长,偷跑出去的次数增多,他渐渐了解到,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痛苦,并非每个人都会承受的。
周围住户里,大多习惯于对孩子严厉呵斥,打得鸡犬不宁,但即便如此,叶洛每每经过时,还是会被他们的眼神吸引——里面有愤怒,有痛心,有绝望,还有一丝舍不得的挣扎。
却唯独没有,叶洛所熟悉的那种。
他总缩在墙角,咬着牙,无声任凭对方打骂。
他会埋着脑袋,假装自己是只无知无觉的鸵鸟——那些恶心的言语,那些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都像是被感官隔离了。
有一回,对方大约真的喝多了,打到一半竟累了,听着他骂骂咧咧后退几步,叶洛浑身颤抖着,手臂和背部满是疼痛。
可鬼使神差地,他却在对方噤声时,小心翼翼投去了视线——
冷漠,而冰凉。
年幼孩子带着满身伤痕,那些伤,衬托着从心底涌出的苍凉感受,显得愈发锥心刺骨。
再冷静,叶洛终归只是个小孩,起初也会沮丧地想着,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经历这一切。
可某天,夜深回家的男子弓着身子进门,将本就松松垮垮的衣服领口用力一扯,半眯着眼,就晃晃摇摇走了过去。
将蜷缩在沙发上的叶洛一把掀到地下,他骂骂咧咧地横躺了上去,鞋也没脱。
后背狠狠砸在桌子边,随后,叶洛坐在了地上。
可他只是抿紧了唇,忍住快要散架的身子,将正在桌子边摇摇欲坠的碗,向里移动了一下。
手刚收回,放下,小孩用力撑着地面,摇摇晃晃还未来得及站稳,就听见沙发上醉极的那人,咬牙切齿道:“赔钱货,要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儿子养老,谁会买你过来?还长得跟个娘们儿一样,呸。”
脚步滑了滑,叶洛呼吸一窒,撑着桌子才没摔倒,手上却因此变得油腻腻——那人昨天吃东西后滴下的油,此刻正默默附着在指腹。
真恶心。
站起身,叶洛沉默,朝沙发上大喇喇躺着、衣服沾满油点的人望了一眼。
水池边,他将水开到最小,生怕声音过大吵醒了那人,手却强迫症般洗了一次又一次。
油早已被洗掉了,可叶洛却还不知疲倦,反复冲着水,像拼了命,想洗去一些什么。
此刻种种,突然与周围人指指点点、毫不掩饰的嘲笑、语焉不详的讽刺串成了一条线,叶洛突然懂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懂。
他只知道,自己并没有资格,去怀揣期待。
再灰暗的地方,也会有生命拼了命活下来。
即使那人自小打骂,叶洛从小缺一顿少一顿,但也许是心疼最初花出的钱,男人终究默许了小孩,让他挣扎着长大了。
可,随着唯一的小伙伴离开,叶洛越来越疲于挣扎,况且自己身量渐长,那人也不敢像曾经那般,随意滥打了——顶多握着酒瓶,对着沉默小孩冒出低俗言语。
多年来的习惯,已经让他对这些东西免疫,沉默,成了他的铠甲。
只要稍微做出瑟缩姿态,男人就会放肆嘲笑,骂够了就“呸”一声,转身走掉了。
望着那背影摇摇晃晃、骨瘦嶙峋,叶洛眸子沉沉,满是死气。
不知何时起,男人身上便不止萦绕刺鼻酒味,还有更加令人作恶的味道。
有几回,叶洛都撞见他将什么放在纸上,将鼻子凑上前贪婪吸着,一脸陶醉。
恶心感涌上喉咙,叶洛将门轻轻合上,大步离开了。
他的脚步匆忙,脸部紧绷,双目里满是猩红。
经过整条巷子的死气,和不知谁家吵得翻天覆地的哭闹声,叶洛深呼吸几次,方才走出巷子。
等到了阳光照得见的地方,他便用力狂奔起来。
叶洛不在乎周围人目光,也不知道目的地在哪,等他累极了反应过来时,才发觉到了小公园。
顿下脚步,叶洛向后退了些,缩在视线盲区。
他小心翼翼,望着小孩子愉快地在秋千上荡来荡去,彼时阳光太甚,叶洛的脑袋随着秋千上仰,眼睛就被光刺痛了——
莫名流下泪来。
那天是盛夏,空气湿度很大,人走在街上会汗流浃背,却又憋闷得喘不过气来,叶洛却在这天躲在发霉的柴火间,瑟缩,不言。
将头深深埋在臂膀,他小小的一团待在黑暗的视线盲区,听外面的陌生人。
听他们将这房子本就寥寥无几的东西,砸得七零八落,边砸,还边发出畅快奸笑。
奇怪的是,此刻的叶洛却想将自己分成两半,一半恐惧,一半狂喜。
恐惧于外面那些,不知疲倦打砸的人——他们笑声尖利,吼叫如野兽,虽说叶洛待的地方早已废弃许久,也没人会在意的小房间,可人本能的恐惧,还是溢上了脑袋。
可与此同时,他却是狂喜的。
将手指狠狠扣住胳膊,他隐约听见那群人说:“那男人卷款跑了,有线索说他逃走了,想必是再也不回来。”
再也不回来。
光这一句,都能让叶洛早已死寂的心脏,变得倏然鲜活起来。
那群人走后,一切归为静默,空气里飘散的满是沉默和压抑,叶洛却渐渐感觉到一份,自己从未品尝过的畅意。
不知自己躲了多久,总之,等黑暗渐渐笼罩了这一小块地方,叶洛才拖着酸疼的身体,钻出了这里。
发软的腿初初恢复知觉,叶洛窜了出去,一路粗喘着跑出这房子。
无视角落里野狗叫声,他径直跑去了月光照不下的漆黑小巷,一路跑向了有光存在的地方。
叶洛浑身滚烫,头脑昏沉,却又激动到不愿轻易停下,只好这样没目的地狂奔着,四肢发软了也要踉跄向前。
等他到了一扇透露出温暖光亮的窗下,这才眼前一花,径直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一群陌生人围着他,正柔声问些什么,叶洛就像只古怪的小兽,半晌沉默不语。
等他将周围的人,每个眼神扫视了一遍,反复确认未感觉到恶意后,这才戒备才松了些。
他哑着嗓子,回答了那些提问。
几日后,叶洛被带到一个从未见过的大门前,门从里侧打开,他下意识抬起头。
就听一个男子双眼柔和,笑着唤了自己名字,随后还怜爱地揉了揉脑袋。
叶洛不知这感觉叫什么,并且从未品尝过。
但为了保护自己,叶洛还是木着脸,忍住了动脑袋的欲望,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不是无忧无虑的乐园,但对于彼时的叶洛来说,却是能拥有的,最好的归宿。
——
将笔搁下,叶洛揉揉发烫的脸,有些心虚地将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折好,塞回信封,小心翼翼放进衣服内侧。
用力吐出一口气,他感觉到内心的紧张和期待,正在对峙着。
叶洛起身,掏出了手机,一边瞧着时间,一边向外走去。
他刚一走,一直未注意的对面,始终紧盯着的男子放下了手上的书,压低帽檐,紧紧跟上了。
走出书店,叶洛查询着附近餐馆,埋头到了转角时,肩膀突然被一只手,重重搭上了。
满脑子粉红气泡还未散尽,叶洛吓了一跳,倏然转过了头。
视线先落在一个帽子上,随后,那人收回了手,将帽檐轻轻往上提了提,发出听来就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
毛骨悚然,叶洛差点没握紧手机,好不容易将手机塞回兜里,正皱着眉想要询问,他就见那略微低头的人,缓缓抬起了脑袋。
乍见那张比之曾经,要苍老许多的脸,叶洛觉得,惊惧和荒谬,正同时从身体里钻出来。
像一场降临到此刻的噩梦。
叶洛喉咙被卡住般,狠狠一紧。
腿脚发软,可他却拼命维持着表面平静,沉默地跟在那人身后。
叶洛将手揣进口袋里,抱着手机正被紧紧攥住。
头脑昏沉地跟着七绕八绕,两人总算找着了四下无人的地方,叶洛率先顿住了脚步,鞋底在石子上轻轻摩擦过。
前方,正哼着跑调老歌的人听见了声音,也停了下来,还笑嘻嘻转过了身子。
不愿再瞧那张令人作恶的脸,叶洛撇过脑袋,声音不自然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哟?”男人啧啧几声,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父子重逢不感动得痛哭流涕就算了,反倒质问起我来?傍上大款的人,果真不一样。”
没料到对方开口就来这么一句,叶洛猛地抬头,眼底的厌恶和排斥毫不掩饰:“不管你打听到了什么,都跟你没关系。你就直说,找我,目的是什么?”
那人眼睛一眯,毒蛇般的视线让叶洛分外不舒服。
随后,就见男子猛地抬起了手臂——
叶洛身体速度快过大脑,见状立马伸手一挡,两人手臂重重撞在一起,均是一疼。
“嘿?”男人放下手后,甩了几甩,笑了起来,眼睛却是冷的,“有人撑腰就是不一样,连你老子都不敢动你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叶洛感觉到窒息和厌恶。
思及怀中的信,他才勉强镇定下来,竭力开口问道:“别扯其他的,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说说说说说!”男人面容扭曲,又旧又皱的衣服,在骨瘦嶙峋的身体上荡来荡去,“听说你被人玩了后,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了……”
“作为养你到这么大的回报,现在来要一点赡养费,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们=w=
大概还有……两章?
第42章 第42章
多年未听到这种满口的侮辱词汇,叶洛心生焦虑,觉得温度太高,自脖颈淌下钻进衣领的汗液,也让他烦不胜烦。
况且,这些话,侮辱的不单单是自己。
他皱起眉,长时间揣在兜里的手都攥出了汗来,可表面却依旧冷然,开口道:“别用那些恶心词汇,来定义我跟别人的关系。”
虽说与这人多年未见,可自小形成的恐惧还是有的,叶洛拼命抑制住声音的颤抖,继续说道:“我没钱,你快走吧。当年不还在被人追着砍吗?这是时间过了太久,不怕死了?”
没料到自己放养多年的“儿子”,如今不但硬着脖子一毛不拔,还敢朝自己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来,男人浑身血气上涌,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