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蘸糖就吃-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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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启瞻双眸铮亮,怒气显然还在胸口没有散去,肩膀一抖就想上去再踹一脚,被手快的费正航牵制住了。
  “你他妈闭嘴!”
  傅康裕认识费正航,当他是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救济这杂碎,只要有他出去的那天,一样不会放过。
  因此,傅康裕扯扯渗血的嘴角,只当没听见这句话,扶着自己胳膊肘疼得龇牙咧嘴,却还要在硬撑着挣个输赢。
  “你以为你跟的是个什么人?呵,六岁就宁愿看着亲妈病死都不愿把技术芯片交出来,还谈什么孝道!从娘胎里出来就打骨子里黑!”
  卓嘉进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仍旧被这番话炸得头皮发麻。
  一分神没看住,傅启瞻便红着一双眼睛冲了上去,两拳打在对方脸上肉都在抖,最后一脚更是将人踢得一头撞在床沿彻底昏死过去。
  费正航深吸一口气,暗叹还是晚了一步,只能挥挥手让门外守着的人去联系医生。
  封灿正准备关掉诊所大门,一辆黑色路虎便刹到了他面前。从里面出来三个人,个个面色不虞。
  啧,还想着早点回家打两把游戏,这下没戏了。
  卓嘉进亲眼目睹了疗养院的一切,现在陡然看见白大褂顿觉亲切。对方虽然喜欢恶作剧,但好歹安全、可靠、友善,那温和的笑容和天使也相当匹配!
  四个大老爷们儿进了屋相顾无言,傅启瞻在车上吹了半个小时夜风总算清醒一些,便沉默着径自走向卫生间洗了把脸。
  费正航匆匆将事情经过解释一番,望着对面两位医生无声发问:现在怎么办?有招没招?
  卓嘉进咽了口唾沫,极其心虚。心想可能得让傅大老板一个人冷静下再说。
  封灿撇撇嘴,转身端了治疗盘过来,将纱布、剪子、药水统统摆好,看上去游刃有余:“看他在里面待多久咯,反正先治外伤嘛!”
  卓嘉进:“。。。。。。”
  费正航:“。。。。。。”
  冷水浇在脸上总算让热腾腾的大脑短暂歇息,傅启瞻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万般失望,发泄后的内心深处全是戚然。
  口中满满苦涩,从卫生间出来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封灿给他瞧了瞧手背的伤口和眼下淤青,简单处理几下便拉着费正航出去了。望着头顶上的明月,他想,今晚的谈话恐怕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了。
  “喂,傅康裕怎么样?”
  “死不了。”
  “打的很惨?”
  “应该是刚动手。这人嘴贱,欠揍。”
  白大褂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卓嘉进说他长的废头圆脸,我记得以前报纸上他不是还人模人样的吗?”
  费正航掏出一包烟递过去,对方拒绝,他便抽了根衔在嘴里点燃。
  火光照着他的脸,表情十分不屑。
  “刚开始脾气大,饿他两天,再给剩饭剩菜就胡吃海塞。他这人怕死,被关起来就整日躺床上鬼喊鬼叫,抽几鞭子又老实一会儿。喜欢喝酒,我们就送,反正没多少钱,喝死了算赚的。”
  封灿忍不住嗤笑一声:“逗我呢,这算虐待?供了个神仙吧。”
  “可能是吧。”相比较于傅康裕对傅启瞻强加的迫害,确实微不足道。
  他亲眼见过七、八岁的孩子被泼洗脚水,被逼吃下嗖掉的剩菜,被踹得滚到花园里徒手采摘玫瑰,甚至被关在狗窝里冻上一夜。
  整整十年。
  他虽然没有富裕的家庭,但好在双亲和睦。费正航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有书念、有电视看,有生日礼物、有青春萌动,这些最看似不值一提的东西恰恰是傅启瞻缺失的,并且永远无法弥补。
  青年抽完一支烟掐灭后丢进垃圾桶里:“是不是有个术语叫‘慢性死亡’?”
  封灿微微蹙眉,扭头看着他。
  “这个‘慢’如果无限延长,直至身体各个部位机能丧尸,最后剩下一口气,命却始终吊着,那样的话活着也十分痛苦吧。”费正航舒展筋骨伸了个懒腰:“我们施以小惩,傅康裕自己作死而已。”
  不到三年时间,已经初见成效。
  不知过了多久,诊所的大门才被推开,卓嘉进站在台阶上一脸纠结。
  暗影里两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问道:“怎么样?”
  白炽灯明晃晃地,映着卓嘉进的脚步都显颓丧。
  “傅先生坚持重新用药物控制,而且。。。。。。他说这次不停止了。”

  ☆、天助

  “放屁!他医还是你医!”
  见不得不配合治疗的病患,封灿破口骂道,吼得小年轻一激灵。
  对方有点委屈,正准备辩解,只见重新穿好外套的男人走了出来,拍拍卓嘉进的肩膀示意他后退。
  诚然,今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是经傅悠起了个头,又被傅康裕挖苦讽刺所引燃,但傅启瞻仍旧将症结归咎于自己的控制力不够。在他身上,被情绪左右事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谈话时男人便反复强调,万一他没有走出宏景新城呢?如果更糟糕一点,他发泄的对象变成唐知呢?那后果根本不敢想象。
  傅启瞻绝不会存“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万一’”这种侥幸心理,让他放弃重生得来的机会都可以,唯有拿唐知堵一把不可以!
  封灿几度欲开口反驳,话到嘴边却觉得没有一点说服力。他扭头看了看旁边的费助理,对方无奈笑了笑似是已经投降。
  “随便吧!早晚吃死你!”他一脚踹上路边的行道树,转身愤然离开,嘴里骂骂咧咧没有一丝平常文雅的样子:“借我的地儿用过之后记得给老子把门锁上!”
  卓嘉进很是意外,从没见过对方这样。
  他探头望着白大褂走出百米之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被骂了一通的傅大老板摇摇头无甚表情地让他赶紧追。
  费正航迈上台阶关灯锁门,小诊所前的空地上光线昏暗,他听男人叹了口气,说:“走吧,你也辛苦了,回去吧。”
  回到宏景新城已经凌晨一点了,屋里一片漆黑。傅启瞻有苦难言却也不想扰人清梦,便摸黑草草洗漱一番谨慎地掀开被子躺上床。
  可就这么几分钟的工夫他便感觉到旁边这人还没睡着,呼吸声并不平缓。
  男人思索着该不该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对方翻了个身子面朝墙壁,中间跟他隔开的距离像道银河。
  望着唐知的背影,傅启瞻头一次觉得自己不善言辞。
  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从这一晚开始,莫名陷入了冷战的局面。一个本就胆小从不会主动,另一个心有余悸突然没了方法便止步不前。
  饭做好了还是一起吃,只不过相顾无言气氛沉默尴尬,小孩儿匆匆扒了几口就又逃回卧室。
  傅启瞻揉揉额头觉得疲惫不堪,好不容易有些进展的关系似乎一朝回到解放前。
  如果上前搭几句话,对方要么就点头,要么就“嗯”、“哦”、“好”地回答,多说一个字都吝啬。
  他听得内心火气蹭蹭冒偏又挑不出错,只能老老实实憋住,一天时间而已就感觉嘴里起了个泡,舌头碰一下都疼。
  晚上同样各睡各的,被子恨不得拆开用。傅启瞻稍微动一下,那边也如临大敌,脸都贴着墙了还拼命缩着身子。要是强硬点直接把人拉过来,小孩儿又会战战兢兢半天睡不着。
  到了周天,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放在平时,休息日肯定亲亲抱抱腻歪的不行,这回过得那叫一个郁闷。
  班都不想上的傅大老板虽然心情很差,但之前做惯了的事还是坚持着。晚上照例从衣柜里把对方上学要穿的衣服整理好放在椅子上,零钱也换好了搁在书包里。可第二天眼睛一睁发现人早就没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才六点一刻都不到,无语至极心态都崩了。
  早自习都没这么早。
  男人有史以来陷入了低谷期,一边食之乏味地嚼着油条一边给助理打电话。那边傅芷也在,听到他不来公司上班翻了个白眼,拿着部门经理的钱干着董事长的活儿说的就是她。
  费正航笑了笑表示感同身受,目送她走出办公室才咂咂嘴道:“你们又没谈恋爱,为什么会有冷战呢?”
  傅启瞻哑口无言。
  电话一挂青年立刻拨给卓嘉进:“你帮我从心理学分析分析,唐小知怎么想的。”
  “。。。。。。”从教室跑到走廊接听的大学生满头黑线:“哥,凭空读心难度也太大了吧。”
  “你说得对,这事儿我们爱莫能助。”
  “???So?”
  “所以如果傅董问你,你也别插手,让他自己解决。”
  卓嘉进眼睛一亮,恭维道:“你真是他的得力助手!”
  男人摊在屋里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良策,准备出去喝杯酒排解排解,走到门口发现小孩儿今早没穿刚洗干净的休闲鞋,倒是把柜子最里边儿的运动鞋穿走了。
  有些奇怪,因为他分明记得对方周一没有体育课。
  果不其然,刚一下楼就接到了张老师电话,说今天运动会唐知参加1000米比赛,起跑就给摔了,有点严重,现在在校医务室。
  傅启瞻眉毛一拧赶紧开车前往Z大附中,道上有个小姑娘横穿马路差点儿撞上。
  火急火燎地赶到时医生刚从屋里出来,他赶着看到人再说便没第一时间去问情况,直接推开门冲了进去。
  坐在床沿上的唐知看见他一愣,摊着上完药水的两只手云里雾里。反倒是旁边的傅悠站了起来,语气不善的问:“你来干什么?”
  男人没空理她,径自走过去捧着小孩儿的手瞧了瞧。
  掌心到手腕全都擦出血,应该是刚刚清理,伤口还很湿润。眼神再往下,发现对方膝盖也一样,随便两眼就能猜到上药前是怎样地血肉模糊。
  又心疼又不满:“怎么搞的!平地都摔!运动会又不是奥运会,慢点不行吗!”
  唐知原想着他们之间还有争执,现在被不管不顾的训斥一通就特别生气,气到什么话都不说只拿眼睛瞪着他。
  郭守一一脸懵逼,摸摸脑袋好心解释道:“不怪他,我在旁边看到了,有人故意伸脚绊他。起跑位置人多,唐知又在内道,摔倒后紧接着被后面的同学不小心踢了几脚。”
  傅启瞻从床前直起身子,这才注意到门后面还站着一个男孩儿,身高接近一米八,浓眉大眼的。
  傅悠见不得他又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同学,拉了郭守一一把,撇撇嘴不屑一顾:“你离他远点。”
  另一边唐知咳嗽一声,实在不忍氛围太尴尬,主动帮着说话:“这是我同桌郭守一,刚刚他背我来医院的。”
  男人当即站正,握手并自报姓名:“傅启瞻。多谢你送他过来。”
  “应该的,应该的”郭守一觉得这几个人关系有些奇怪,便问道:“你是唐知的。。。。。。”
  傅悠:“他叔叔!”
  唐知:“我哥!”
  异口同声的两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扭过头去不忍直视这惨烈的画面。
  郭守一:“???”
  傅大老板睨了傅悠一眼,游刃有余:“我是他的监护人。”

  ☆、赌局

  张老师把大致情况跟傅启瞻解释一通,碍于学生在场也没细说,只道学校查明事情原委会按校规给予相应处理结果。
  考虑到一个高二学生而已,跑也跑不了,男人便点点头准备先带唐知回家休养,反正运动会两三天不上课,来不来都没差。
  傅悠还是懂分寸的,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扯扯郭守一的袖子说:“咱们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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