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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见过钟慕那个样子
……”
“他怎么了?”刚出现的骆庭显然也有些莫名。
近来他们两个人格的意志都越来越强,几乎是在拼了命地争抢身体与意识的控制权,甚至都不是此消彼长,而是一强俱强,只看最后谁能稍占上风而已。最近这几天钟慕的意志强到近乎没有破绽与突破口,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曾居于上风的骆庭现而今倒是始终被钟慕压了一头。然而刚刚钟慕突然弱下去,他这才有机会出现。
卓雨默担忧地皱紧眉头,简单说了说他刚刚在书房里看到的。钟慕呆滞中带着一丝惊惶的表情盘桓在脑中,完全消抹不去。
骆庭听完卓雨默的话,眉毛一挑,握着他的手就转身往书房走去。
进了书房看到倒下的椅子,骆庭又是挑了挑眉,显然也意识到钟慕肯定受了什么不小的刺激与冲击。与钟慕相处了十几年,对方的性子他了解,这么多年来,钟慕简直就是一口枯井,虽然看起来每天都有发不完的脾气,但真正能让他情绪有波动的人和事几乎是不存在的。现在虽然有了卓雨默,但对外事,钟慕也不可能一夕之间忽然转性。
卓雨默在骆庭静立思考时上前扶起了椅子,行动之间不小心碰到了鼠标,原本暗下来的电脑屏幕忽然亮起来。
骆庭盯着电脑看了两秒钟,上前拿过电脑检查了一下钟慕的浏览痕迹,确认没有异常后又打开他最常用的几个文件夹翻了翻,却依然一无所获。略略思考了一阵,他终于打开了钟慕的电子邮箱,专注地浏览已阅邮件的标题,进而飞快地锁定了那封英文标题的邮件。
打开邮件看到其中附上的照片后,他便完全明白了钟慕忽然失常的原因。
“这是一封有关他哥的邮件。”骆庭把电脑稍稍往旁边推了推,方便卓雨默阅览,“其他事都好说,估计是这张照片的问题。这是钟慕的哥哥,好像是叫钟黎。”
卓雨默听了骆庭的话,立刻眯起眼睛细细看起屏幕中的这张照片。
青年长得很英俊,瘦削的脸与他的黑眼圈反倒让他有种十分病态孱弱的美感,可他的眼神实在太邪气,以致卓雨默不自觉地就想避开这双眼睛,不愿与他“对视”。
“这是……钟慕的哥哥?”他迟疑地追问,语气艰涩,实在不愿相信照片中的青年与钟慕是血缘兄弟。
两个人的气质相差太多了。
何况长相也不太一样。
“不像是吗?”骆庭笑了笑,忽然伸手捏住卓雨默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那你觉得,我和他像吗?”
骆庭的问题让卓雨默一怔。
要说长相,他们肯定也不像的。
只看面相与眼神判断个性的话,他们似乎也没什么相似之……
卓雨默想着,忽然愣住了。
骆庭眨眨眼,眼神陡然就变了。
“我和他,很像,是吗?”骆庭微微倾身靠近卓雨默,不再掩藏自己的真实个性,凝视着爱人,一字一顿问道,“一模一样,不是吗?”
眼前的青年仍是熟悉的面容,可流淌在眼中的冷酷与邪气却是卓雨默从未见过的。他像被一柄刀陡然划破心脏,胸口蓦地掠过尖锐的刺痛,一时间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在忽然之间明白了为何钟慕曾经那么畏惧骆庭出现——
这不该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神,冷漠,邪恶,像极了那些只会出现在文学与影视作品中的杀人不眨眼的杀人魔。
“就是因为这个,钟慕才讨厌我,怕我,想杀了我。”骆庭低声呢喃,低头在卓雨默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再眨眨眼睛,他眼中那些可怖的邪恶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又是卓雨默再熟悉不过的温柔与专注。
卓雨默倒吸了一口气。
“怕吗?”骆庭问道。
卓雨默没回答的问题,只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非常严肃地说道:“那你更要乖乖待在我身边。”
骆庭闻言愣了愣,继而撇开头笑了笑,轻轻吻了一下卓雨默的脸颊,不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他拉过椅子坐下,直接把卓雨默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抱着电脑搁在卓雨默膝盖上,简要总结了一下这封邮件的内容。
“所以说,现在是钟黎欠了疗养院钱,如果他交不起钱就要被赶出去,是吗?”卓雨默皱着眉,“他应该在疗养院少说也住了有二十年,怎么突然没钱了?我们不能放着他不管吧?”
“我想把钟黎接回来。”骆庭说道。
卓雨默听完,颇有些意外地看向骆庭。他以为骆庭不会插手这件事,毕竟骆庭坚持他与钟慕以及钟家的人都没关系;而且目前看来,钟慕的双重人格与钟黎会在国外疗养院很可能都来自同一个根源,如果钟黎能提供一些线索的话,对钟慕的病情好转会有很大帮助,而这无疑对骆庭不利。
“怎么这么看着我?”骆庭扬眉,“别误会了,我根本不关心钟家人的死活。不过就是,讨你的欢心而已。你想帮钟慕吧。”
骆庭这席话说得坦然又豁达,可卓雨默却听得心中颇不是滋味,甚至对骆庭产生了一丝愧疚。
“骆庭,我……”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和钟慕当成同一个人。可能事实也就是如此吧。就只是我自己不想承认我就是那个懦夫而已。”骆庭打断卓雨默的话,在他的脖子上吻了一下,“没什么可愧疚的。不如我们就来谈谈怎么安排钟黎吧。”
见骆庭已经不想再谈他与钟慕的事,卓雨默只好顺着他的话题,先思考接回钟黎之后的安排。
有钱人不愧是有钱人,卓雨默今晚才知道钟慕名下有好几套别墅,还都是他们现而今居住的这种规格,花园、泳池、甚至小型高尔夫球场一个都不缺。而据骆庭说,因为钟慕对马实在是没半毛钱兴趣,所以他才没买马场没养马。
骆庭决定把钟黎接回来之后将他安置在距离这里不算特别远的一座别墅里,需要请专门的看护照顾他。看出卓雨默还有些担心钟慕,他握着卓雨默的肩膀捏了一下。
还在走神想钟慕的卓雨默肩被按了一下才回过神,抬眼看看骆庭,想起钟黎的眼神,又想想他刚刚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他不由得主动过去抱住骆庭的脖子,拍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慰他。
“你是不是安慰错人了?”
骆庭声音带笑,听得卓雨默一时愈发难受了。
“我知道你是骆庭。”他闷声答道,“我没认错过你们。”
骆庭闻言微微一笑,反手搂住卓雨默的腰,放任自己安静地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安定。
钟黎的事宜早不宜迟,两人在大致定下了他的安置方案之后,骆庭便以钟慕的名义让颜秘书给他订一张明天飞A国的机票,并把疗养院的地址给了颜秘书,让他尽早订好那附近的酒店。
卓雨默本想陪着骆庭一起去的,骆庭却另有安排:“小雨你就……帮钟黎先去见见钟慕的那个主治医生吧。”
骆庭向来很讨厌白医生,几乎不会主动提起她,若非要说起,言辞之间几乎也都是冷酷与不屑。这次主动要求联系白医生,卓雨默心中隐隐觉得骆庭应该很关心钟黎。
这也跟钟慕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吗?
卓雨默没问,他知道骆庭现在不会说的。
翌日,骆庭便直接乘飞机飞往A国,而卓雨默按照昨晚定好的,去见了白医生。
白医生只知道钟慕有个哥哥,但她从没见过,更是没听说过关于那个人的任何事。往常卓雨默联系不算频繁,对方很少主动找过来,即便私下见过几次也都是为了钟慕的事。今天他突然找过来提起钟慕哥哥的话题,白医生惊讶之余,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跟钟慕有关吗?”
“我觉得有很大关系。”卓雨默说着拿出手机,将他昨晚保存的钟黎的照片递过去给白医生,“这就是钟慕的哥哥,应该是最近的照片。”
白医生接过手机低头一看,不由便愣住了。
“这个人……跟骆庭好像。”
第75章
听卓雨默说完钟黎的事,白医生蹙眉沉思一番后说道:“我还没见过钟黎,不好下结论,但根据我对钟慕过往的了解,他们很可能有相似的经历。”她说着叹了一口气,是一种带着悲悯的惋惜,“等钟黎安顿下来,如果他允许的话,我想去拜访一下他。”
“这件事,还是要看他和骆庭的意思。我现在也没办法替他们做主。”卓雨默同样也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与不忍。
到现在,即便没人告诉他真相,他也能猜出七八分了,唯一与真相有差的,大概只有程度上的深浅了,而他完全不忍想象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到底是如何扛过那些残忍过往的——骆庭说钟慕懦弱,可他觉得,为了保护自己,为了自己能有一个好的将来,选择忘却过去遭受的伤害并不羞耻。
此时此刻,他只想抱一抱爱人。
********
三天后,骆庭回来了,带回了钟黎。
卓雨默特地开车去机场接他们。
钟黎仍是白皙到能看清皮下青色血管的肤色,黑眼圈也没有消退多少。他穿着复古版型的宽松衬衫,站在骆庭身边一言不发,直勾勾盯着别人的眼神看上去有一丝病态。不少人经过他们身边时不小心与他对视,都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继而赶紧低头离开。
见他们出来了,卓雨默急忙迎上去,接过他们手中的行李箱,并迅速准确地往骆庭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
“上过电视了,现在不少人认识,还是带个墨镜吧。”卓雨默自己还戴着口罩,他很讨厌这样,但上次和钟慕去超市被人围观了,还被偷拍了不少照片。比其他,钟慕更是厌恶这些,那之后他们出门都会记得稍微遮掩一下脸,以免被人认出。
他说着看看骆庭身边的钟黎,不知该不该把手中的另一副墨镜给他。
骆庭看出他的犹豫,很自然地从他手中拿过墨镜,二话不说架在了钟黎鼻梁上。
“小慕?”戴上墨镜的钟黎很是天真地歪了一下头,格外亲昵地往骆庭身边靠了靠。大概是在国外待太久了,他的中文现在怪怪的,有一丝难以言明的古怪腔调。
骆庭在墨镜后用力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拉开与钟黎的距离,一手握住卓雨默的手,只是冷淡地对钟黎说道:“跟着我。”
“好呀。”钟黎笑笑,丝毫没把骆庭刻意疏远的动作放在心上,听了他的话,反倒还很开心。
卓雨默一直偷偷观察钟黎,觉得眼前的青年与照片中的那位“汉尼拔博士”简直判若两人,除了直勾勾盯着人这点让人心里有点发憷之外,他整个表现简直就像个十多岁的小孩子,纯到让人根本不忍心对他说一个“不”字。
猜测着可能是过去的创伤让钟黎心智也停留在了孩提时期,卓雨默觉得老公对哥哥太冷硬了,便偷偷握了一下骆庭的手,暗示他别太过分了。
骆庭扭头看了爱人一眼,猛一蹙眉,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离他远点,别被他外表骗了。”
他正说着,钟黎又凑了过来,小心翼翼问道:“小慕,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我再说一遍,我叫骆庭,不是你弟弟,不叫小慕。我现在带你去你住的地方。”骆庭与钟黎说话时,手还万分戒备地圈着卓雨默的腰,墨镜后的一双眼睛格外谨慎阴沉,似乎是怕钟黎伤害他。
听完骆庭的话,钟黎脸色一黯,低下头乖乖“哦”了一声就不�